淩梟故意停了停,他要看到葉知鳶眼中的焦急和懇求。
看到了讓自己滿意的表情,淩梟才繼續說道:“醫生說了,葉知櫻的病惡化的很快,如果今天不做手術的話,幾乎……就等於沒救了……我倒是還挺想救救她的,但是……現在就算是有錢,也救不了她了。”
淩梟的口氣十分遺憾,葉知鳶卻急了:“什麼意思?!什麼叫有錢也救不了?”
淩梟嘆了口氣:“因為你那個親愛的老公……或者該說前夫?他把那台能夠給小櫻做手術的精密儀器給扣下了,醫院現在也一籌莫展。”
說到這裡,淩梟又深深地感慨道:“哎,我原本還以為你們兩人有多深的感情,你妹妹排了那麼久的手術,儀器也早就提出了申請,可是呢,剛到錦城,傅竟琰說不讓用,就不能用了,還真是好狠的心呢!這還不算,那個原定好的主刀醫生,至今為止也下落不明,毫無音訊……所以,葉知櫻今天的手術,沒有辦法做,隻能眼睜睜地等死。”
聽完這些話,葉知鳶宛如晴天霹靂。
小櫻……隻能眼睜睜地等死?
回想起傅竟琰一臉的冷漠與決絕,說著要她遭報應……也許,這就是傅竟琰想出來最好的報復方式吧。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小櫻死!
葉知鳶冷靜地回憶著此前傅竟琰對她做的一切,他恨她,他以為她殺了傅璟,所以,現在他也要用這種形式殺了小櫻?
隨著葉知鳶的拳頭越攥越緊,她臉上的表情也一分一分地難看下去。
看著她寫滿了怨恨和怒意的小臉,淩梟再次在她的耳邊煽風點火:“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的條件,你最信任的人,馬上就要害死你唯一的親人了,難道你都不想要為她做點什麼嗎?我要的不多……唯有你一個!”
小櫻死了的話,她活著的所有意義都等於沒有了意義。
她沒有完成母親的遺願,讓小櫻平安長大。
而就在傅竟琰斬斷了她所有的選擇和退路的時候,她就已經和他成為敵人了。
既然活著沒有什麼意義,那麼答應不答應淩梟,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從今天起,她隻是一具行屍走肉。
鬼使神差地,葉知鳶抬起頭,對上了淩梟的眼睛。
隨即她的眼神躲開,小聲地說道:“好……我答應你。”
淩梟的表情幾乎狂喜到扭曲,這麼多年了,這個小東西,終於還是要成為他的掌中之物!
他滿意至極地點點頭:“真乖。鳶鳶,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你這麼聽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走。去看看你妹妹,那可憐的孩子……”
不知道是淩梟跟警局打了招呼,還是得到了什麼保釋的機會,反正,葉知鳶跟著淩梟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任何人的阻攔。
隻是出門前有警察很耐心地跟她講解,隻需要在法院開庭的時候出庭就可以,柳家已經決定起訴葉知鳶殺人未遂,故而她也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現在隻要出了這扇門,至少她還能見小櫻最後一麵。
跟著淩梟出門,外麵雖然寒冷,但是清新的空氣還是讓葉知鳶精神一振。
淩梟緊緊地握著方向盤,在密集的車流中飛速穿梭著,而副駕駛上的葉知鳶,緊緊地抓著安全帶,手心已經被汗水打濕。
忽然,淩梟的手機響了起來,直接接入了車載電話。
“說。”淩梟言簡意賅。
“先生,醫院這邊訊息,葉小姐病危,已經不能自主呼吸,剛剛下了病危通知單,現在已經去搶救了。”電話那邊的男聲低聲地彙報著。
“知道了。”淩梟說完,腳下的油門又重重地踩了下去。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醫院,葉知鳶跳下車就拚命地朝著搶救室跑去。
聽到小櫻病危,葉知鳶隻覺得心臟都一直在發慌,淩梟說,傅竟琰扣了儀器,現在連主刀醫生都不知所蹤,小櫻八成是沒有救了,但是,她打心眼裡不願意接受,小櫻還那麼小,怎麼可能就沒有一絲絲的希望呢?
葉知鳶拚命地朝著搶救室跑,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她抑製不住地淚流滿麵,她的妹妹,想要竭盡所能保護的小朋友,和她一起相依為命長大的小櫻,已經危在旦夕了。
葉知鳶一路上回想著小櫻從小到大的種種,就像是放電影一般在她的腦海閃現,她第一次會走路,第一次說話,長出第一顆牙,都是她在身邊陪伴著她,她第一次發高燒的時候,嚇得葉知鳶整夜不寐,雖然那個時候,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少女。
小櫻是她一手帶大的,她真的沒辦法接受小櫻比自己先離開這個世界,她還那麼小!
當葉知鳶趕到搶救室門前,碰巧看到門上的燈熄了。
緊跟著,搶救室的門開啟了,一臉疲憊的醫生走了出來。
葉知鳶撲上去,卻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小……小櫻……小櫻……”
主治醫生看著葉知鳶跑的滿頭大汗,急促喘息的樣子,十分惋惜地搖了搖頭:“對不起……葉小姐,我們儘力了……”
葉知鳶獃獃地聽完,忽然之間就像是瘋了一般緊緊地抓著醫生的衣服:“你說什麼?什麼儘力了?什麼意思啊醫生?我妹妹呢?”
醫生看著葉知鳶悲痛發狂的樣子,也是十分遺憾,畢竟他親手經歷了這個小姑娘生命的消逝,心中的難過也是不小。
“葉小姐,節哀順變吧,本來小葉小姐的併發症就比較多,感染比較嚴重,加上……加上手術無法落實……所以……您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還是隻能說,葉小姐,請節哀。”
請節哀?
這幾個字說明瞭什麼?
在她墜海後被救起來,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上一次聽到這句話,是她的媽媽不在了,永遠地退出了她的生命。
而這一次,這一次她又聽到了這句話,是不是就代表,她再也看不到小櫻了?
淩梟不緊不慢地追上葉知鳶的時候,她已經獃獃地癱坐在了搶救室的門口,緊跟著,一架移動病床就被推了出來。
車上被一整張雪白的單子覆蓋著,原本就窄小的病床中間僅有一小塊隆起。
葉知鳶看到這裡,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沖了過去。
淩梟隻覺得她的哭叫聲幾乎要把天都喊破。
無盡的悲傷與絕望都像是浸透在這兩個字裡。
“小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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