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竟琰看著坐在地上的女人,一身潔白的禮服反而襯得她更加膚白勝雪,嬌俏可人的五官畫著精緻的淡妝,從頭到腳的打扮和設計都十分別出心裁,很襯她的氣質,不出意料的話,這應該是她自己設計的。
傅竟琰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M大新生入學儀式前,當時她也是這樣一身白裙,褐色微卷的長發海藻一般瀉在肩頭,濃密睫毛下的大眼睛忽閃忽閃,一笑露出一對好看的小梨渦,她抬起頭來看著正在對著臟衣服獨自生氣的自己,脆生生地說道:“你的衣服髒了,我來幫你吧!”
原本被那塊咖啡漬搞得很煩躁的傅竟琰忽然就被這清澈的聲音治癒了,他難得地沒有拒絕,反倒很冷靜地問:“你能弄好?”
女孩的麵板上跳動著細碎的陽光,她笑得一臉燦爛:“我試試嘛。”
傅竟琰脫下外套遞給她,看著她從隨身的鑰匙圈上拆下來一朵藍紫色的小花,細長白皙的手指在有汙漬的地方用針線勾動了幾下,那朵小花就擋住了那片明顯的汙漬。
那朵小花長得很有特點,傅竟琰盯著看了半晌,然而那花兒放在那個位置,卻絲毫沒有什麼違和感,反倒像是衣服上的一個特殊裝飾一樣自然。
她的小臉微微發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舊細心地說:“這朵花叫鳶尾,剛好顏色和你的衣服比較搭,先借給你用吧,衣服沒弄壞,你回家剪斷線就能拆下來。”
傅竟琰一心一意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鼻尖上細細的汗珠,和說話時亮晶晶的眼神。
就在那麼一瞬間,葉知鳶就走進了他的心裡。
他愛她的美麗,天真,善良和靈氣。甚至,在那一瞬間,彷彿看到了她穿上潔白婚紗的樣子。
他多麼愛她啊,就像是一個執著的信仰。
如今,信仰崩塌了,傅竟琰心中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碎了。
回過神來,眼前的女孩和四年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經不再像四年前那樣單純乾淨了,幾年的豪門寵溺,讓她變得像世俗的女人一樣虛榮,甚至惡毒。
純白這樣的顏色,葉知鳶這樣汙濁的女人根本不配穿!
想到這裡,傅竟琰胸中的怒氣再次燃燒起來,他用力地剋製住自己,問道:“穿成這個樣子,來這種地方,你想幹什麼?”
今天來這裡的女人,大多是跟著男伴一起來的,像葉知鳶這樣的落單女性,出現在這種場合,無疑會成為某些人的獵物。
傅竟琰的眼神中飽含深意,狠狠地盯著她。
來這裡,還不是因為她缺錢?想起昨天,簡直就是葉知鳶的噩夢,昨天應該是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了吧,妹妹命在旦夕,她抱著最後的希望去求傅竟琰,非但被他無視了,甚至還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那麼大的醜。
葉知鳶賭氣說:“幹什麼?如你所想!我來掙錢!”說著,葉知鳶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令人不齒!”傅竟琰緊緊地捏住她的下巴,迫近她低聲說,“葉知鳶,你還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嗎?”
葉知鳶奮力地想要掙脫傅竟琰,她不想在這種場合和他有什麼衝突,好不容易接到的生意,不能因為他影響到自己的形象。
“你放開我!”葉知鳶隻想儘快擺脫他。
“剛才那個人是誰?他叫你什麼!”傅竟琰不但不放手,反倒手上的力度更大了。
葉知鳶緊緊地咬著嘴唇,不想提起淩梟,傅竟琰不認識他也是正常。
淩梟十年前便出國深造,葉知鳶十八歲認識傅竟琰的時候好不容易纔擺脫了淩梟留給自己的陰影,自然不可能跟傅竟琰提及這個人,她恨不得那個變態客死他鄉!
看著葉知鳶沉默,傅竟琰更加憤怒。這個女人穿成這樣,無非就是來這裡尋找接盤的金主罷了,是想勾引一個男人,拉她出傅家,逃脫殺人犯的罪名嗎?
簡直可笑……她休想!
“說!”傅竟琰顯見得煩躁起來。
葉知鳶被他捏得太疼,忍不住叫出聲來。
“啊——”
門外響起了高跟鞋敲打地麵的聲音。
似乎是聽見了葉知鳶的叫聲,腳步聲停在了門口,緊跟著葉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竟琰哥?是你嗎竟琰哥?”葉凝的聲音極盡溫柔。
傅竟琰忽然噤了聲,黑暗中,兩人靠得很近,都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葉凝站在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竟琰哥,你在裡麵休息嗎?酒會要開始了,柳先生在等咱們過去致開場詞呢!”
咱們?葉凝說的可真夠親昵的。
葉知鳶剛輕輕哼出一聲,就被傅竟琰一把捂住了嘴。
“知道了,你先過去,我這就來。”傅竟琰冷冷地說。
“竟琰哥,真的是你呀!”葉凝嬌聲說著,就要伸手去推門。
“你聽不懂我說話?”傅竟琰冷冷地說。
“好!我這就去。”葉凝趕緊縮回了手,柔聲柔氣地說,傅竟琰的口氣聽起來並不好,她得識趣。
葉凝臉上閃過一絲醜陋的嫉妒,她知道傅竟琰和葉知鳶在裡麵,剛剛跟著過來的時候看得很真切。
她沒想到,葉知鳶今天也來到了這裡,那副浪蕩樣子,明擺著就是要想要勾引男人!
這騷狐狸真是不要臉……都已經身敗名裂被傅竟琰恨之入骨了,卻還想著賣弄風騷!更可恨的是,明明那賤人犯罪的證據已經做得那麼天衣無縫了,傅竟琰明明應該把她扔進監獄,叫她去死!
可他竟然還是把她留在自己身邊……葉凝冷笑,看來自己還真是低估了這位好姐姐的手段!
聽著葉凝遠去的腳步聲,傅竟琰這才鬆開了捂著葉知鳶嘴巴的手。
葉知鳶聽著葉凝虛偽的聲音,簡直想要乾嘔,這個女人的無恥和貪婪還真是一脈相承,先有她母親邢嬌勾引了葉仲天,佔據了她的家,現在她又來勾引傅竟琰!妄想拆散她的婚姻!
原本葉凝為了擠進豪門,拚命討好傅璟,現在傅璟過世了,她倒好,來傅家的頻率更高了,冠冕堂皇地說著是來安慰袁美琴的,實際上滿眼都是傅竟琰,想要用邢嬌當年色誘家主,躋身上位的那套把戲。
而傅竟琰居然也像當年的葉仲天一樣,是非不分,默許葉凝登堂入室。
原本以為傅竟琰與旁人不同,實際上,也不過就是眼瞎的俗人,隻看得見鶯鶯燕燕的嬌聲軟語,絲毫不管她的冤屈和苦難。
傅竟琰的手一鬆開,葉知鳶便冷冷笑道:“怎麼?這麼小心,是怕她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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