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西聞剛進家門,就看到了女孩一身米色小圍裙,正端著菜從廚房進餐廳的居家小模樣。
客廳裡流淌著溫婉流暢的音樂,那曲調好像直接能讓人暖進心底。
荼顏梳了一個小馬尾,頭頂的橙色暖光將女孩的小臉晃的無比明媚,她站在廚房裡一邊忙活著,還和廚娘傭人有說有笑的。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好。
陸西聞不由自主的被這美好的樣子所吸引,晦暗的黑眸內,浮現出絲絲縷縷的暖意。
家裡太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陸西聞依稀記得,好像這樣的場景,隻有在他很小的時候這樣出現過,當時站在那個位置的人是他母親。
可自從父親死後,母親的笑容雖然溫柔,卻也少了些什麼。
如今這樣的氣氛,伴隨著這麼溫暖的臉龐,他沒有想到還能再看到……
陸西聞心臟柔軟的一塌糊塗,他按著扶手上的按鈕行駛輪椅,從外麵一直來到客廳裡。
荼顏果然看到了他,連忙摘下圍裙,將廚房的骨湯端到餐桌上後,就迅速朝他跑了過來。
“陸先生,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嗯。”
陸西聞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低低應了一聲,看著女孩殷勤的跑去倒水,又推他過去餐廳吃飯。
陸西聞夾了一塊水煮魚片,看向她,“都是你做的?”
荼顏笑著搖搖頭,“也不是,還有阿姨們一起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陸西聞嘗了一塊,連咀嚼的動作都是那樣優雅。
很快,陸西聞給出了評價,“不錯。”
得到大佬的讚賞,荼顏超級開心,“那你多吃一些,喝點湯。”
一句不錯從旁人嘴裡說出來或許是貶義,但眼前的人可是陸西聞啊,這種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物,什麼樣的好東西沒品嘗過?
就算給她一句難吃,那荼顏心裡都是比較滿足的,畢竟大佬的口味刁鑽是可以理解的,更何況是給出不錯這樣高賦予的評價。
至今為止,荼顏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她竟然和陸西聞達成了協議啊,還假結婚住在了一起,甚至連家長也見過了。
大佬對她如此看重,她必定要好好配合。
這大粗腿,她荼顏抱定了!
吃完飯後,荼顏興緻沖沖的將陸西聞推上電梯,進了樓上臥室。
開啟臥室門後,荼顏將陸西聞先放到了一邊,然後在櫃子前蹲了下來,像倉鼠藏食一樣,不知在裡麵翻找些什麼。
陸西聞看著女孩窸窸窣窣的樣子,眸底又暖了一些。
荼顏貓著腰,半截身子都要埋進櫃子裡了,“你再稍等一下啊,我給你買的禮物有點沉,我馬上就拿出來了。”
“不急。”
陸西聞緩緩開口,看著女孩賣力的樣子,忽然也有些期待她到底給他準備了什麼禮物。
很快,荼顏搬出了一個很長的盒子,東西看著不沉,可看著她拿東西的樣子卻顯得很吃力似的,“吶,我今天出門逛街,斥巨資特意給你挑的禮物,你肯定喜歡極了!”
聞言,陸西聞上前,隨著女孩開啟蓋子的動作,他眸內的點點期待好奇也隨之浮現出來。
“噹噹噹噹!”
荼顏一下開啟盒子,笑意盈盈的看向身邊的男人,本來以為會看到一張激動開心的臉,卻不曾想看到男人的笑意竟僵在了唇角。
過了好半天,陸西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什麼。”
“金柺杖啊!”
荼顏以為他是開心壞了,連表達高興都忘記了,便繼續笑道,“這可是我挑了一上午的,這柺杖是純金打造的呢!還很閃亮!拿起來也相當有分量,肯定能配得上陸先生您尊貴的身份。”
陸西聞:“……”
陸西聞生平第一次感覺呼吸不暢,心裡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氣不上不下,他隻能極力壓在心底。
男人麵容微妙,可荼顏看來看去覺得他根本不像高興的樣子,忍不住有些膽怯起來,“陸、陸先生,你不喜歡嗎……我想著,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呀……你肯定會好起來的!到時候就不用坐輪椅了,總要用到柺杖的……”
說著說著,荼顏都替這個男人感覺到可惜。
這麼好的家世背景,這麼完美的麵容和身材,怎麼殘疾這種倒黴的事情就落到他身上了呢,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果然啊,上天開了一扇門,就會關上一扇窗。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處處完美的人。
荼顏抿了抿唇角,忽然朝男人繼續道,“陸先生,天無絕人之路,你要相信你的腿一定能好起來的,而你又不是天生的殘疾,是後天受傷導致的,隻要你不放棄希望,凡事就皆有可能!”
陸西聞斂眸捏了捏眉心,氣的都氣不起來了。
殘廢,打殘,醫院,站不起來……
這些詞,都是他的忌諱,所有人都不敢他麵前提起的禁忌,結果這個女人倒好,將他的傷疤都揭了個遍。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聰明還是蠢……
荼顏和別的女孩相比,實在是太特別了。
陸西聞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便勾唇看向女孩,嗓音低啞的開口問道,“那我要是真殘廢一輩子呢?”
荼顏想也不想的開口道,“那也沒關係,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啊!”
這句話剛出口,荼顏就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呃……”
豈止是不對,簡直是大錯特錯啊!
她和大佬之間是因為協議和交易才結婚的,既是交易,早晚有一天是會結束終止的,怎麼可能會有一輩子?
而且,這可是陸西聞啊,怎麼會需要她的照顧?
想到這裡,荼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悔,“哎呀……咱們好像沒約定結婚的期限是多久啊。”
陸西聞唇角微勾,直接無視了她這句話,徑自開口道,“好,我記住了,你說的不嫌棄,可以照顧我一輩子。”
無視女孩一臉懵逼的神情,陸西聞直接從地上拿起那根純金打造的柺杖,放在橫放在輪椅上,然後便啟動輪椅的開關離開了這裡。
陸西聞回到主臥,將門關好。
深灰色的地毯上,金燦燦的柺杖靜靜躺在那裡,晃眼極了。
陸西聞從輪椅上起身,俯身拿起地上的柺杖,輕撫柺杖的側麵後,又小心翼翼的放進櫃子裡。
陸西聞將柺杖收好後,轉身去了書房。
他走到保險櫃前,指紋開啟了保險櫃的櫃門,在裡麵翻找了一下,最終從裡麵拿出了一塊染血的手帕。
盯著那塊手帕,那些封塵已久的記憶破閘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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