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慕顏睡得很不踏實。
她腦子裡都是陸西聞對著自己的態度，冷漠的，疏離的。
半夜，她開始做噩夢，夢中陸西聞的臉慢慢變成了景南弦的。
他對著她，無情控訴：“慕顏，我已經為你去死了，你為什麼還不肯原諒我？”
最後，慕顏在一身冷汗中醒過來。
外麵的天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她反覆喘著粗氣，過了好一陣才緩緩平復下心跳。
“噹噹當。”
敲門聲突然響起來。
慕顏回過神，起身，下床開了門。
門外，是無比頹唐的陸西聞。
從慕顏認識他起，就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
依舊是昨天那身衣服，白色的襯衫上還沾染著紅色的血跡，下巴長出了胡茬，頭髮也微微淩亂。
“顏顏，對不起。”陸西聞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昨天是我情緒不好，我不該那樣和你說話。”
慕顏看了他半晌，開口道：“陸西聞，為什麼？”
他情緒如此反常，她總要知道原因。
然而，對麵的男人卻沉默了。
過了會兒，他深吸口氣，努力抬了抬嘴角，“醒了的話就下樓吃點東西，從昨天回來你就沒出過房間。”
慕顏看著他，最終隻是點點頭，落下一句“知道了”，隨後關上了門。
他不願意交流，她也沒有辦法。
他的心思，她從來都猜不透。
吃飯的時候，餐桌上不復之前的輕鬆，反而難得的安靜。
陸西聞幾次給慕顏夾菜，卻隻換得對方一句：“你自己吃就好。”
他夾菜的動作僵在半空，最後隻得收了回去。
慕顏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麼。
陸西聞已經和自己道歉，按理來說，她也不必過多計較。
然而，他對自己說的話做的事，卻讓她本能的有了戒備心。
兩個人好不容易融洽起來的關係，似乎一夜之間又打回原樣。
吃完飯，慕顏收拾一下出了門。
身後的陸西聞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打出一個電話。
對麵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開口就是帶著外國口音的中國話：“景，我們這邊是深夜，你找我最好有重要的事。”
“Friedrich，之前說整形的事情，我打算提前。”
“提前？Why？”
“我和慕顏之間出了些問題，我必須要立即將所有的隱患都解決。”
然後，他纔能有心思仔細調查慕顏和厲沉在國外這些年的情況。
“那你想提前到什麼時候？”
“今天就安排我和醫生見一麵。”
對麵的Friedrich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上午十點，你直接去我給你發的地址。”
“謝了。”
掛了電話，陸西聞直接給姚濱打過去：“九點過來別墅接我。”
……
到了醫院，陸西聞去了診室。
“你好，陸先生是吧？”整形醫生看著陸西聞問道。
陸西聞點點頭，“怎麼稱呼您？”
“我姓魏，叫我魏大夫就好，這樣，我先幫你做一下麵診。”
說著，魏大夫走過來，在陸西聞的臉上各個部位觸碰了一遍。
對骨骼情況大致掌握後，醫生開口問道：“你的骨骼情況其實很好，如果大動的話，不瞞你說，有些浪費，確定要做全臉的整形嗎？”
陸西聞微微頷首：“Friedrich應該已經將我的要求說清楚了。”
魏醫生聳了聳肩：“OK，我明白了，三天之後你再過來，這幾天我需要對你的情況做一個完整的規劃方案。”
“要三天？”
“這已經是最快了。”
“嗯。”陸西聞起身，“辛苦。”
魏醫生笑了笑，“為客戶服務，應該的。”
陸西聞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魏醫生一直送到門口，見他的車開走，搖頭嘆了口氣。
多好的一副皮囊啊，白瞎了。
他轉身，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喂，厲沉嗎？我回國了，怎麼樣，最近有沒有空出來見一麵？”
對麵說了句什麼，魏醫生笑著道：“餐廳隨你挑，兄弟我最近我轉行了，手頭寬裕得很。”
對麵又說了兩句，魏醫生點頭道：“行，好，那就這麼定了。”
結束通話電話，魏醫生哼著小曲回了辦公室。
他曾經在部隊做軍醫，退伍後轉業進了一所國際私人醫院。
前幾年私人醫院經營不善，他乾脆出來單幹。
這些年他憑著一把手術刀，逐漸在整形界積累了些名氣。
加上國內環境越來越好，最近乾脆一咬牙回了國。
回國後，第一件事他就是接了好友Friedrich拜託自己的這個整容手術。
第二件事就是聯絡自己的好兄弟——厲沉。
這個曾經在部隊裡認識的好友，兩人有過命的交情，所以即便幾年沒見，兩人之間也沒有絲毫生疏。
想到很快就能和自己的戰友見麵，他的腳步越發輕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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