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
慕顏怔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要她脫什麼?
見她一臉茫然,陸西聞好笑道:“不是以我的妻子自居?那就該儘儘妻子的義務。”
話說到這份上,慕顏終於明白那個“脫”是什麼意思了,不禁微微紅了臉。
如果不是明知道陸西聞行動不便,他此刻的眼神真的會讓她以為,下一秒就要被他“吃乾抹凈”。
還好還好,他就算是有心,也無力。
“陸先生,有一種夫妻關係,叫做soul mate,靈魂伴侶。我覺得我們就是這種,超脫身體關係的夫妻,不需要如此的,你說是吧?”
慕顏就是仗著他沒辦法對她做什麼,才這樣有恃無恐。
男人冷笑一聲。
“連做妻子的義務都不肯盡,還想要我讓著你?”
“讓著你”這三個字……不知為何,慕顏竟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寵溺。
“要不……”
慕顏本想讓他換個要求,可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
“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嫁給我是不甘願。罷了,你出去吧。”
男人長嘆一聲,收回視線,眸色沉靜如水,繼續處理公務。
看他這樣,是不打算再談了。別啊!
可偏偏她居然覺得,陸西聞現在這副模樣有點可憐。
本來就身體不好,還要處理那麼多事務,身邊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
殊不知,男人此時此刻已經在心裡默數起來。
不出三個數,她一定會妥協。
還不等他默數到三, 慕顏便說道:“脫不行,你換一個條件。”
他本就沒真想讓她脫,沉聲說:“推我回房。”
慕顏暗自腹誹,平常他自己操作輪椅不是用的挺溜的嗎?哪裡用得著她?
可畢竟現在是有求於他,隻能照做。
就當照顧病人好了。
……
這是慕顏第二次進到陸西聞的房間。
上一次她私自進入,還被他抓了個正著,也沒好意思仔細看。
現在這麼細細打量,乾淨整潔,還帶了幾分強迫症似的對稱感,倒真是和他的氣質不謀而合了。
“愣著幹什麼?”
陸西聞幽幽開口。
慕顏滿臉問號,他不是就讓她推他回房間嗎?還要做什麼?
“陸先生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你是認為,妻子的義務就是推推輪椅?”
聞言,慕顏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這廝今天犯什麼病了,一口一個“盡妻子的義務”,她不就順口說了個自己是他妻子嗎,至不至於這麼計較的。
她小心翼翼打量一番他現在的情況,心中暗道:他能盡丈夫的義務嗎?也就是能嘴上佔佔便宜罷了!
可看他認真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的。
他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彷彿在打量一隻獵物。
有那麼一瞬間,慕顏甚至覺得他隨時可能站起來,像一隻迅捷的獵豹那樣將她撲倒。
或許這就是上位者獨有的氣場,即便身有殘疾,也透露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過來。”
他喑啞著開口,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我看你挺閑,幫我。”
男人說完,張開雙臂,好整以暇等著她動作。
“幹什麼?”
“幫我脫衣服。”
他說的一臉淡定,彷彿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確實,如果是尋常夫妻,妻子幫丈夫脫衣服自然正常。
可他們根本就不是啊!
“天色也不早了,陸先生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慕顏忽然覺得有一股危險的氛圍在蔓延,可明明眼前的男人行動不便,根本不能對她做什麼,怎麼還是沒來由的心慌?
不管了,先跑再說。
而男人彷彿早就看穿她的意圖,還不等她拔腿,他低沉的聲音便響起。
“走出這個房門,就別想再讓我答應任何事。”
慕顏像是被定在原地,兩個小人兒在她腦海中“掐架”。
一個說:“不就是幫病人脫個衣服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當助人為樂。”
另一個說:“慕顏,有點出息,絕對不能妥協,否則有人會得寸進尺。”
看著女人糾結的模樣,陸西聞也不催促,就這麼坐在輪椅上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等她做決定。
最終,慕顏還是沒走出這個房門。
……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解釦子這種事也如此難!
慕顏向陸西聞妥了協,照他說的話做,可要解釦子勢必不能離得太遠,這樣一來就造成了現下的情況。
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雖然容貌被毀,可那雙眼睛猶如深不見底的潭底,彷彿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最終她隻能閉著眼去解,然而這樣一來,難度便增加了,怎麼努力都解不開,而她那摸索著的手倒像是故意佔便宜似的,將男人結實的胸膛摸了個遍。
她似乎聽見男人隱忍的低笑。
“我說,你確定不是在對我‘上下其手’?”
聞言,慕顏怒了,驀地睜開眸子,就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目光。
“明明可以自己解釦子脫衣服,非要我來,我倒是覺得你在占我便宜。”
她一惱,手上的力道難免重了幾分,偏偏好巧不巧,男人胸前那顆釦子就這麼彈了出去。
他結實的胸膛露出來,不同於他的臉,胸膛上並沒有太過猙獰的傷,隻有淡淡的疤痕。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這可不怪我,是你的衣服太脆弱。”
她以為男人會反駁,然而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眼底似乎染上了一絲異樣的紅。
這下,慕顏覺得屋子裡的氛圍更加奇怪了。
她忍著尷尬,飛快將剩下的釦子的解開,背過身去長舒一口氣。
“幫我放洗澡水。”
到底有完沒完?
不等她發問,就聽男人繼續說:“最後一件事,陸太太。”
“陸太太”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竟有一種莫名的撩人。
不對,她為什麼要想這些?
慕顏甩掉腦海中奇奇怪怪的念頭,走進浴室替他放好水。
正準備離開,陸西聞忽然叫住她——
“慕顏。”
她微微怔愣,他居然沒有叫她“慕小姐”,有點不習慣。
“我答應了。”
不等慕顏回味過來,男人搖著輪椅進了浴室。
他剛才的意思是,答應放棄合作了?
望著那扇合上的浴室門,慕顏笑了笑。
“謝謝你陸先生。”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男人亦是無聲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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