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明那個龜孫！”張福全咬牙切齒，“這王八羔子吃了供應商回扣，稽查部已經把人帶走了。
“但眼下最要命的是，”他調出全球網路拓撲圖，十三條閃紅的鏈路像血管栓塞，“梅裡達（墨西哥）的災備中心還在用同批次裝置！”
辦公室陡然安靜，隻有散熱風扇在嗡嗡作響。
陳默無語，我們IT運維支撐部是和墨西哥有緣？有緣千裡來相會？
“全兒，給墨西哥代表處那邊的IT負責人何塞打電話。”
五分鐘後，聽不下去的陳默讓他找個翻譯，搶過電話後用中文夾雜英語的混合語速吼完了三分鐘，啪地結束通話電話：“你親自帶團隊飛過去，48小時內給我換完所有電源模組。護照帶著嗎？”
張福全一摸褲兜：“時刻準備著！”
直接把陳默乾沉默了，“全兒哥你當我在搞國慶閱兵呢？”，說完便趕蒼蠅似的想把張福全趕走，要是剩下的事他還得管隻會把他累死。
結果沒想到對方一動不動，“還有事？”
“這是資料中心試點的熱管背板！”他意識門口兩個下屬把機箱推進來，然後啪地掀開機箱蓋，密密麻麻的銅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實測PUE1.27，比傳統方案節能41%！”
陳默俯身湊近機箱，手指撫過冷凝管上凝結的水珠：“漏水問題解決了？”
“用雙層密封圈，壓力閥改到側邊了。”張福全邊說邊掏手機，“我拍了測試視訊，連續執行三十天......”
“直接說代價。”陳默敲了敲機箱外殼，“別告訴我硬體部沒找你麻煩。”
張福全的得意凝固在臉上。
徐雙龍嗤笑一聲接話：“他們定製了三百套非標機櫃，產線主任氣得跑去蘇總辦公室拍了桌子。”
“但這是為資料中心二期提前準備的。”張福全梗著脖子調出郵件，“還能在集團內刊發專題報道......”
陳默突然抓起座機按了個短號：“是採購三部老李？我陳默。熱管背板的專利共享協議，你卡著不批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傳來腿撞到桌子的聲響，隱約夾雜著“誤會”“馬上處理”的辯解。
張福全此刻爽死了，他最近入鄉隨俗的天天在心裏罵老李幾句mmp，這逼崽子跟牙膏似的，每次都要使勁擠了纔出來。
他知道自己悶頭推進度還不如陳默直接向對方開炮。
等陳默結束通話電話時，達到目的張福全豎完大拇哥後立馬撤退。
徐雙龍趁機把一摞紙質報告推到陳默麵前：“這是知識庫3.0的滲透測試結果。”
他特意翻開用熒光筆標註的一頁，“上週抓到一個外包程式設計師，在故障解決方案裡埋了邏輯炸彈。隻要檢索某個關鍵詞，就自動替換成錯誤程式碼。”
“哪個公司？”
“海文科技。”
陳默陷入了沉思，這個海文科技，跟華興合作已經有些年頭了，他們的外包人員可以說分佈在華興很多專案當中。
他指尖劃過攻擊日誌，某個IP位址反覆出現：“內鬼？”
“勞務派遣公司的漏網之魚。”徐雙龍壓低聲音，“人已經交給稽查部了。”
“你重點關注一下後續。”陳默吩咐道，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前車之鑒，他不得不非常重視。
徐雙龍此刻又點開了自己精緻得像個BP（商業計劃書）的彙報PPT，花裡胡哨的動畫特效晃得人眼花。
才剛放到第三頁，陳默突然抬手：“停。”
鐳射筆的紅點定在“渡河專案支援工時統計”的柱狀圖上。
“三百二十人天？”陳默似笑非笑，“我記得你們應用支援服務共享中心夜班團隊就五十人，你年度計劃的時候不是還拍著胸脯說義務勞動嗎？”
徐雙龍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他偷偷把日常運維工時也算進去了。
“陳總，這是為了培養新人......”
“培養到淩晨三點幫渡河專案做相容性測試？”陳默點開某份郵件截圖，“你上個月跟我申請調撥的二十台伺服器，現在在哪？”
徐雙龍額頭滲出冷汗。
那批裝置早被他挪去搭建智慧工單係統的訓練平台了。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香灰斷裂的聲響。
突然，陳默手指往桌麵上一敲：“下不為例。”
徐雙龍如蒙大赦，算了，以後還是不搞小動作。
最後進來的張平安拎著個錄音筆，額頭還掛著汗：“陳總，情感計算模組出原型了。”
他按下播放鍵，熱線錄音在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盪開。
“我說了多少次！訂單號不存在！”男人咆哮。
“先生，我理解您一定很著急。”AI合成的女聲溫和平緩，“能先幫您查物流單號嗎？也許貨物已經……”
“查你媽！”電話被摔斷。
張平安快進到下一段：
“係統吞了我的報銷單！”女聲帶著哭腔。
“您的委屈我們都記下了。”AI聲調變軟，背景音多了輕音樂，“我們先墊付這筆款，後續會專人跟進，您看行嗎？”
陳默撚著線香的手頓住了：“墊付流程誰批的？流程上支援？”
“假的，話術而已。”張平安苦笑，“但測試結果顯示，安撫性回應能讓投訴率下降40%。不過…”
他調出頻譜圖，尖銳的聲波峰值像心電圖室顫，“當使用者音調超過一定分貝時，係統還是會宕機。”
陳默看著張平安有些疲憊的臉也沒說重話，“話術你要全部重新過一遍，比如剛才這個肯定要改，不要打擦邊球，咱們都是內部同事，你這次把人對付過去了下次迎來得是會是更猛烈的回擊。”
當最後一人離開時，路燈已經照亮濕漉漉的停車場。陳默癱在椅背上，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支線香燒了整整七小時。
樓道裡飄來零碎的對話：
“胡總呢？”
“在機房拆散熱片呢，說今晚必須搞定！”
“老張，你的航班幾點？”
“淩晨一點，浦東轉墨西哥城……”
他摸出手機，二十多條未讀訊息裡夾雜著林有為的調侃：“聽說你小子回趟孃家把雞窩都掀了？”
沉香餘燼裡，他緩緩敲下回復時又收到一條訊息。
離歌科技-劉大勇：[陳總，我是劉大勇，您在辦公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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