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點頭,都能品出那平靜語氣下的不滿與疏離。
“要說最絕的,還是陳默總。”王援朝說到這裏,臉上的笑容加深了。
“當時在帝汽的會議室,麵對那些夾槍帶棒的話,年輕的陳總從頭到尾沒怎麼吭聲,就聽著,看著。
當時帝汽的人估計還在想,這年輕人是不是被鎮住了,或者根本說不上話。”
他故意停頓了好一會兒,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結果後來,前幾天帝汽不是吃了閉門羹嗎?還不死心。
他們研究院的院長,大概是覺得技術人對技術人好說話,又或者聽說陳默總技術出身,負責智駕,想單獨去拜拜碼頭,繞開和徐總、姚總接觸的僵局。
當天專程打聽了陳總在鵬城的行程,瞅準了時間,跑到華興總部G區樓下等著。”
王援朝繪聲繪色,彷彿親眼所見: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那位院長在樓下,眼睜睜看著陳總的車進了地庫,看著陳總本人在兩個秘書的陪同下進了辦公樓。
他裝作偶遇跟陳默總打了個招呼,對方也禮貌的點了點頭。
然後便趕緊聯絡華興那邊,說要拜訪陳默總。
你猜華興那邊怎麼回?”
眾人都屏息聽著。
王援朝一字一句,模仿著那種禮貌而疏離的官方口吻:
“對方公關部小助理很客氣地說,‘抱歉,陳總目前不在鵬城,您的拜訪需求我們已經記錄,會代為轉達,請耐心等待通知。’”
“噗——”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低了的鬨笑,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眼睜睜看著人進去了,卻說人不在鵬城?”戰略副總李振華笑著搖頭,“這......這也太......”
“太打臉了,是吧?”王援朝接過話頭,也笑了。
“聽說那位帝汽研究院的院長,當時在鵬城的太陽底下臉都快氣綠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唸叨‘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可你能怎麼辦?
人家就是不見你,理由還給你編得滴水不漏,你能去調監控證明陳總進去了嗎?
就算證明瞭,人家一句‘陳總行程有變,臨時返回’也能搪塞過去。”
“哈哈哈......”這下,連董事長郭宏斌和趙晉陽主任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聲中,之前因為“閉門羹”訊息帶來的沉重和疑慮,被沖淡了不少。
反倒是有了種微妙的心理優勢。
帝汽都被這麼晾著那是他們的事,咱們輝瑞當年至少沒把關係搞僵,咱們現在去談,情況或許沒那麼糟?
甚至還有那麼點“當年咱們比他們有眼光”的隱隱自豪感。
孫立軍笑著補充了一句:
“這位陳默總,真是人狠話不多。
平時看著最年輕,最沉穩,好像沒什麼脾氣。
可動起真格來,一點餘地都不留,一點麵子也不給。
不過話說回來,搞技術出身的,誰還沒點傲氣和記性?
當初你瞧不起我,質疑我連底盤都不懂,現在我的‘啟界’打得你找不著北,你想來請教了?
對不起,我‘在’也可以是‘沒在’。”
這話說到了很多技術出身高管的心坎裡,紛紛點頭。
趙晉陽笑罷,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總結道:
“王總分享的這個‘花絮’,很生動,也很有啟發性。
它說明瞭幾個問題:
第一,華興現在有強勢的資本,選擇合作夥伴非常慎重,甚至有‘記性’。
第二,合作的基礎是互相尊重,尤其是對對方核心能力和戰略價值的尊重。
當年帝汽缺乏這份尊重,現在就要承受後果。
第三,也反過來說明,我們輝瑞如果真的要推動這件事,必須拿出百分百的誠意,擺正位置,做好充分準備,而且要有足夠的戰略耐心。”
他看向郭宏斌:
“郭董,看來集團內部,對於與華興接觸、探索合作可能性的必要性,已經有了比較深入和一致的討論。
王總、孫總工提出的獨立子品牌思路,也很有建設性,既解決了品牌衝突的顧慮,又開闢了新的可能性。”
郭宏斌緩緩點頭,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位高管的臉。
經過剛才這一番從技術差距到合作模式,再到“帝汽閉門羹”花絮的討論,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悄然轉變。
“各位,”郭宏斌開口,一錘定音:
“今天的討論非常充分。
趙主任帶來了上級的關切和期望,王總、孫總工結合一線情況做了深入分析,其他同事也從不同角度提出了有價值的意見。
綜合來看,智慧電動化、網聯化是汽車產業不可逆轉的大趨勢,華興代表的‘智選模式’是一條被驗證的高效轉型路徑。
我們輝瑞作為‘技術奇瑞’,不能在這場變革中落後,更不能因為驕傲和成見,或者因為內部的扯皮而錯失機遇。”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我提議,原則上通過關於積極研究與華興公司探討‘智選模式’合作可能性的決議。
立即成立專項工作小組,由王援朝副總牽頭,孫立軍總工、李振華副總、錢峰總監參與,戰略部、研究院、法務部、財務部抽調骨幹配合。
首要任務是深入研究合作模式細節,特別是獨立子品牌的可行性方案;
同時,啟動非正式接觸渠道的試探,評估華興方麵的意願和基本條件。
我們要儘快拿出一個清晰、務實、有說服力的方案,向董事會、也向上級彙報。”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王援朝身上:“援朝,擔子不輕。要快,要穩,更要拿出我們輝瑞的誠意和智慧。”
王援朝挺直脊背,鄭重應道:“明白,郭董。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會議室內,無人再提出明確的反對。
趙晉陽主任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窗外的蕪湖,醞釀了一會兒的雷雨終於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打著玻璃窗,劈啪作響。
彷彿在為這場決定輝瑞未來一個重要方向的會議奏響激昂的背景音。
雨幕中,樓下停車場裏,那兩輛啟界M7的車身在雨水的沖刷下,線條愈發清晰,車標愈發醒目。
王援朝隔著雨簾望去,心中波瀾起伏。
門,或許已經不像四年前那樣敞開。
但路必須去走。
敲門磚必須去鍛造。
而門後的華興,尤其是那位“人狠話不多”的年輕陳總,這次又會如何看待時隔四年再次上門的“老熟人”呢?
他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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