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單框架還是雙框架?2
在具體的應用環境與各手機廠商的適配中,高通或聯發科的晶片方案往往難以發揮其標稱的全部效能。
因此,圍繞鴻蒙的替代方案,逐漸衍生出兩條涇渭分明的技術路徑:
其一是基於現有的安卓開放原始碼專案基礎,採用一種“抽屜式”的漸進替換策略,逐步將核心模組更替為自研元件,這條路徑被內部稱為“雙框架”鴻蒙;
其二則是徹底摒棄安卓相容層,並非作為安卓的平行替代品存在,其設計哲學隻服務於自身的先進性與極致體驗,這便是“單框架”鴻蒙。
華興在“是否需要繼續依賴安卓”的根本性爭議中,艱難地推進著單框架架構的構想與搭建,其過程充滿阻力,進展緩慢。
陳默的前世如此,今生還是一樣。
甚至可以說今生搞單核鴻蒙的難度更大一些,因為前世“以軟補硬”是唯一路徑,而今生陳默和馮庭波一起弄到晶片設計-工藝聯合實驗室已經把N 1搞出來了,晶片這一塊比前世不知道好了多少。
目前中端晶片完全可以自主可控的前提下,單框架鴻蒙的迫切性彷彿也沒有前世強烈。
這也是為什麼最近大半年徐平頻繁召集鴻蒙生態發展委員會主任何成剛組織鴻蒙生態發展委員會會議,陸陸續續討論了7個月依舊沒能下定決心。
然而,徐平內心始終懷有深切的憂慮:華興的產品與業務對穀歌安卓生態的依賴越深,未來可能發生的“斷供”所帶來的破壞力就越是毀滅性的。
他認為,公司必須對安卓進行外科手術般的深度剖析,在“合”與“分”、“如何合”與“如何分”這些戰略十字路口上,做出一個清晰而果斷的抉擇。
會議開始後不久,終端BG內部一位資深的軟體係統副總裁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是雙框架路徑的堅定擁護者,語氣中透露出務實:
“徐總,各位同仁,我完全理解大家對打造完全自主技術的嚮往。
但我們決策的出發點,必須立足於我們腳下真實的土壤。
採用基於安卓的漸進式替換,如同修繕一座大樓,逐步更換內部的承重結構與管線,是目前風險最可控、對使用者體驗最負責的方案。”
他將目光投向螢幕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生態資料圖表:
“請大家正視這些數字:
全球範圍內活躍的移動應用數以百萬計,僅在國內市場,使用者日常依賴的核心應用也達數千款之多。
要求我們完全從零開始,重建一個全新的生態體係?
這需要動員多少開發者?耗費多少年的時間視窗?
穀歌聚合全球產業力量,用了超過十年才構築起今日的安卓生態。
我們華興作為一家企業,何以能獨立完成這項浩瀚工程?
更何況……”
他略微停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們當前的晶片供應狀況,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
如果毅然轉向單框架,在生態尚未成熟、體驗優勢未能凸顯的初期,我們的手機業務靠什麼來維繫市場競爭力?
堪稱天文數字的研發投入又將如何實現回報?
這已經超越了純粹的技術路線問題,它直接關乎我們終端業務的生死存亡!”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從純粹的技術實現角度審視,單框架鴻蒙意味著一次徹底的底層重構。
它需要推動開發語言從Java生態向TypeScript等更現代的語言體係遷移。
這不是簡單的語法轉換,而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巨變:整合開發環境(IDE)、底層編譯器、乃至與晶片指令集的優化適配,全部需要重新設計和構建。
相比之下,在早前推動HMS(華興移動服務)替代GMS的階段,開發團隊無需經歷如此顛覆性的轉變。
原有的開發環境、工具鏈、程式語言與參考資料體係得以延續,學習成本和遷移阻力小得多。
而自研的單框架鴻蒙,將迫使這一切發生根本性變革,其帶來的工作量與複雜度,可能會呈數量級增長。
投入如此巨大的資源,最終的係統效能與體驗是否一定能超越經過十幾年優化的安卓,仍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再從生態建設的維度看,構建一個純粹的單框架生態,幾乎不可能在短期內複製安卓那種百萬量級應用的繁榮景象。
回想HMS保衛戰時期,影響海外使用者的關鍵應用大約在三千個左右。
而鴻蒙係統若要在華國市場立足,需要支援的核心應用數量可能高達五千個,這還未將全球市場的百萬級應用納入考量。
僅是完成對這些核心應用的遷移、適配與優化,就足以讓整個團隊麵臨難以想像的工作強度。
他的觀點引起了在場不少管理者的深切共鳴。
一位負責市場與銷售的高階主管隨即補充道:
“消費者為卓越的體驗和豐富的應用買單,而非單純的‘自研’標籤。
在雙框架下,我們至少能保障使用者現有的體驗不發生倒退。
如果倉促全麵轉向單框架,一旦應用生態出現青黃不接,導致使用者體驗出現斷崖式下滑,我們對品牌聲譽造成的損害將是永久性的。
我個人認為,鴻蒙或許可以首先在物聯網裝置、智慧家居等新興領域尋求突破,積累技術和生態經驗,待時機成熟再反哺手機核心業務。”
支援雙框架的聲浪,充滿了對已知風險的規避和對現實約束的清醒認知。
“穩妥”、“生存”、“現實壓力”成為他們話語中的高頻詞,每一句都像沉重的砝碼,壓在天平傾向於變革的那一端。
這時,一直麵色凝重榮耀總裁忍不住開口,他的臉頰因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但聲音卻格外堅定:
“難道我們不明白雙框架更穩妥嗎?
但請各位不要忘記我們手中的晶片究竟麵臨著什麼!
在外部持續製裁的陰影下,我們無法獲取最先進的晶片製造工藝。
如果繼續安逸地停留在安卓的架構之內,隨著應用功能日益複雜、負載持續攀升,係統效能每年可能以超過10%的幅度相對劣化。
那麼到了2025年,我們搭載自研晶片的手機,在安卓係統上的綜合體驗恐怕將隻能徘徊在低端市場!
到那時,我們憑什麼去與蘋果、去與那些搭載最新高通晶片的競品抗衡?”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傾吐盡所有壓抑:
“蘋果的成功秘訣正是其晶片、作業係統與應用的深度垂直整合與協同!
安卓係統因其開放性與不可避免的碎片化,天生難以實現這種極致的軟硬體一體化優化。
如果我們現在不下定決心擁抱單框架,不徹底打通軟硬體之間的協同壁壘,就無法為未來的使用者體驗提供根本性保障!
實際上在我們麵前從始至終就隻有這‘華山一條路’!”
他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
“是的,生態建設初期必然艱難,必然不完善。
但如果我們因為畏懼艱難而永遠不敢邁出第一步,那麼成熟的自主生態就永遠不會有誕生之日!
我們並非從零開始,華興多年來在底層技術上的深耕,已經為我們積累了鴻蒙微核心、畢昇編譯器、新一代網路通訊協議、MindSporeAI框架等一係列自主可控的基礎軟體能力。
這些技術完全能夠有機整合,構建起一套整體競爭力不遜於國際先進水平的基礎設施體係。
鴻蒙已經在分散式能力、雲端一體、極致流暢和更低功耗等方麵展現了獨特的優勢。
這些,都是我們敢於挑戰的底氣!
我們不能因為恐懼眼前的困難,就親手扼殺通往未來終端市場的唯一通道!”
他的發言揭開了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如果沒有晶片供應鏈的桎梏,投資更小、風險更低的雙框架無疑是更優選擇。
但現實的困境恰恰在於,華興的晶片進階之路受外部強力阻遏,製程工藝暫時無法突破。
在此情況下,繼續依賴穀歌通過GMS(穀歌移動服務)所掌控的全球生態命脈,無異於在晶片“工藝受限”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繼續走雙框架之路,隻是一種“不得已而為之”的緩兵之計,對於鴻蒙係統乃至華興終端業務的根本性崛起,並無長遠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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