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17日,醜國東部時間上午。
就在鵬城A區辦公室裡,陳默剛剛聽取完關於N 1工藝良率穩定提高、並已成功流片首顆N 2測試晶片的絕密簡報後不久。
一則來自華盛頓的公告,如同冰冷的喪鐘,再次敲響在全球科技界的頭頂。
醜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域性(BIS)的官方網站,悄無聲息地更新了一條公告。
沒有盛大的新聞釋出會,沒有官員激昂的陳詞,隻有一份措辭嚴謹、法條引用詳盡、長達數十頁的規則修訂檔案。
公告標題一如既往的簡潔而致命:
《出口管理條例修訂:對華興技術有限公司及其關聯公司交易的進一步限製》。
這份被稱為“8·17禁令”或“終極補刀”的規則,其核心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封堵所謂“第三方採購”漏洞,徹底斬斷華興外購晶片的所有可能性。
核心製裁內容:
立即生效:規則於2020年8月17日釋出後立即生效,未設定任何緩衝期。
這顯示了醜國封堵漏洞的急迫和決心,不再給華興任何囤積或調整的時間視窗。
製裁擴充套件:在5月15日將華興及其68家核心關聯公司列入“實體清單”的基礎上,新增38家華興關聯公司進入該清單,進一步擴大打擊範圍。
規則升級,封殺外購路徑:對“外國直接產品規則”(FDPR)進行極限擴充套件,新增兩種情況:
情況一(基於交易主體):
任何實體(如晶片代工廠)如果“知曉”其生產的、受EAR管轄的外國直接產品(晶片),將會被再出口、從國外出口或轉移(in-countrytransfer)給華興及其關聯公司(腳註1企業),那麼該實體在完成該生產後就必須要獲得醜國的許可證。
情況二(基於產品性質,更為致命):
如果華興及其關聯公司(作為交易方,如買方、中間收貨人、最終收貨人或終端使用者)參與了下述任一型別的“物項”(即晶片)的交易,那麼該物項就受EAR管製,供應商需申請許可證:
該物項是使用醜國軟體或技術在醜國境外直接生產的(即FDP規則)。
該物項是由華興及其關聯公司本身生產的。
許可證審批原則:對此類新增的許可證申請,繼續沿用“推定拒絕”政策。
這等同於事實上宣佈了全麵禁止。
這份“8·17禁令”的出台,在原時空中,對華興而言是真正意義上的“致命一擊”。
徹底封殺外購路徑:
它徹底堵死了華興通過購買第三方設計的晶片(如聯發科的4G/5G手機晶片、高通的4G晶片等)來維持業務運轉的最後希望。
從此,無論是“自研”還是“外購”,隻要是華興需要的、涉及醜國技術的晶片,全部被一刀切地阻斷。
全球產業鏈震蕩:
聯發科、五星等晶片供應商在禁令釋出後,不得不緊急向醜國申請許可,但在“推定拒絕”的政策下,希望極其渺茫。
它們很快被迫停止了向華興的供貨,全球半導體產業鏈的合作與信任遭到嚴重破壞。
華興業務全麵受限:
這次補刀使得華興的智慧手機、5G基站、伺服器、AI訓練卡等所有需要先進晶片的業務都受到毀滅性衝擊。
直接導致了華興手機市場份額的急劇下滑,相關業務被迫進行戰略性收縮和調整,進入了長達數年的“寒冬期”。
如果說5月15日的第一次製裁升級主要目標是切斷華興的“手”,即其自研晶片的能力(海思麒麟等)。
核心武器是“針對華興設計晶片的製裁規則”。
那8月17日製裁的第二次製裁升級則是主要目標是切斷華興的“腿”,即其從外界購買晶片的能力。
核心武器是“針對任何要賣給華興的晶片的製裁規則”。
這兩次製裁結合在一起,在原時空中,構成了一個旨在徹底扼殺華興晶片供應的、密不透風的包圍網。
......
“8·17禁令”訊息的衝擊波遠比五月份那次更為劇烈。
資本市場哀鴻遍野,半導體板塊應聲大跌,媒體頭條被“史上最嚴製裁”、“晶片鐵幕徹底落下”等觸目驚心的標題霸佔,整個行業都瀰漫著“凜冬將至”的悲觀情緒。
華盛頓的納瓦羅等人正密切關注著各方反應,尤其期待著來自華興內部的“哀嚎”與混亂。
然而,在鵬城華興總部A區,陳默那間董事辦公室裡,氣氛卻並非外界想像的那般凝重。
訊息傳來時,陳默正與左夢安、馮庭波、姚塵風三人圍坐在寬大的茶海旁。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普洱特有的醇厚陳香,與窗外世界的喧囂彷佛兩個隔絕的天地。
是的,又是這四個老六。
陳默執起古樸的紫砂壺,動作行雲流水般將沸水注入壺中,溫杯、醒茶、沖泡、分湯,橙紅明亮的茶湯均勻地落入四個白瓷品茗杯中,香氣愈發濃鬱。
“來,嘗嘗這泡九十年代的乾倉老熟普,順順氣。”
他將茶杯輕輕推到三人麵前,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
左夢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氣,呷了一口,咂咂嘴道:
“茶是好茶,就是你這傢夥太沉得住氣。
外麵都快炸鍋了,你還有閑心在這泡茶?”
他雖然這麼說,但眼神裡卻沒有多少真正的焦慮,反而帶著點看戲的意味。
姚塵風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作為終端BG總裁,他無疑是壓力最大的之一,但遇到這種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沒啥好慌的。
馮庭波則安靜地品著茶,她穿著素雅的職業套裝,氣質清冷,目光沉靜地落在陳默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她與陳默分屬硬體和軟體領域,卻是“國產替代”道路上誌同道合的戰友,彼此間有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陳默這纔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夾,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
“‘8·17禁令’落地了。
跟我們預想的劇本一模一樣,堵外購的路子,立即生效,沒留緩衝期。”
“嗬!”左夢安聞言,直接笑出了聲:
“動作這麼快?
看來我們之前那波‘餓死鬼投胎’似的掃貨,是真把他們給唬住了。
這是生怕我們找到縫鑽過去,急著來焊死最後一扇門啊!”
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彷彿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
姚塵風也失笑道:
“合著他們真以為我們離了聯發科、高通的晶片就活不下去了?
這麼急著補刀,是覺得已經捏住我們的死穴了?”
馮庭波清冷的麵容上看不出表情,她放下茶杯,聲音平穩而清晰:
“他們越是堅信我們已經山窮水盡,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晶片封鎖上,對我們其他方麵的佈局和發展就越有利。
我們這邊可以全力攻關N 2的同時把HMS生態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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