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普洱思茅機場還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
周愛黨提著簡單的行李箱，站在出發大廳門口，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氣，試圖平復有些紛亂的心緒。
他穿著熨帖的淺色商務休閑褲和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不算特別正式，但也不失莊重。
當然，這是他反覆斟酌後的選擇。
既符合出差的身份，又不會在萬一需要見大老闆時顯得過於隨意。
“周總。”一個清亮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周愛黨回頭，看見喻婉也到了。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藏青色連衣裙，外麵套著一件米白色的小西裝外套，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手裏拉著一個小巧的登機箱，整個人顯得幹練又精神。
“喻總，早。”周愛黨笑著打招呼，注意到喻婉眼底的緊繃，“沒休息好？”
喻婉無奈地笑了笑，也沒掩飾：
“有點。林秘書昨天那個電話，語氣聽著挺平常，但特意強調是‘陳總親自交代’，‘務必準備好雲麓的最新進展’，我這心裏就有點打鼓。
周總，您說......陳總這次突然叫我們去鵬城，是為了什麼？
以前最多是視訊會議，或者陳總抽空來一趟普洱。”
周愛黨搖了搖頭，眉頭也微微蹙起：
“我也琢磨不透。
按理說，雲麓這邊剛完成‘深耕計劃’的整合，各項資料都在向好，陳總上次來的時候也很滿意......
難道是出了什麼我們沒察覺的問題？
或者是......有新的或者是更大的規劃？”
他的語氣帶著不確定。
在雲瀾莊園，他是說一不二的總經理，掌控著近十多萬畝種植基地（最近又新增了）的咖啡王國。
但在那位年輕的老闆陳默麵前，他時常會感覺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壓力。
陳默的投資眼光和戰略佈局，一次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
這次突如其來的召見，而且是在華興集團鵬城總部這邊，讓他心裏也有些沒底。
“別自己嚇自己了，”周愛黨揮揮手，像是要驅散腦中的疑慮。
“陳總做事，向來有他的章法。
我們把自己該準備的準備好，到時候見招拆招。”
喻婉點點頭，但緊握著登機箱拉桿的手還是很緊，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兩人辦理完登機手續，通過安檢，在貴賓休息室坐下。
窗外的停機坪上，他們即將乘坐的航班正在做起飛前的準備。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去鵬城的華興總部。”喻婉看著窗外，語氣帶著好奇和隱約的嚮往，“以前隻在新聞和內部資料裡見過，號稱是十幾萬華興人的‘心臟’。”
周愛黨喝了口咖啡，說道：
“我倒是幾年前去過一次，那時候陳總還在集團IT，不像現在已經是華興常務董事，位高權重。
那邊園區確實氣勢恢宏，跟咱們這山清水秀的地方完全是兩種感覺。
這次去，估計變化更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聽說，陳總現在分管好幾個核心業務板塊，算是華興真正的公司頂層了。
他時間寶貴，之前向來是放養我們那邊。
這次專門讓他們跑一趟，在最忙的時候空出時間見我們，肯定不是小事。”
這句話讓兩人剛剛稍微放鬆的心情又提了起來。
飛機起飛時，透過舷窗看著腳下被翠綠咖啡園和茶園包裹的普洱大地逐漸遠去，周愛黨心中感慨。
這裏是他的戰場，他為之奮鬥的事業。
而鵬城，則是決定這片事業未來能走向多高多遠的地方。
......
週六清晨七點，南山“悅府”某高層公寓的主臥內，智慧窗簾悄無聲息地緩緩拉開，將初冬的晨光一寸寸放進房間。
藺珊珊其實早就醒了，在窗簾完全開啟之前，她已經靜靜躺了十幾分鐘。
聽著身邊男友董浩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昨天下午林雨晴那通語氣平靜卻分量不輕的電話。
林雨晴在電話裡很客氣，“陳總那邊有個私人的會議，會議後可能涉及到一些工作量，問自己是否願意參加。”
她當時幾乎半秒時間都沒有考慮便答應了下來。
無論出於自己的前途，還是...她都想見見陳默，哪怕隻是一起共事，哪怕是他的私活。
藺珊珊輕手輕腳地起身，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在肌膚上，帶來一絲清醒。
鏡子裏映出她姣好的麵容和依然緊緻的身材，但眼底疲憊隻有她自己知道。
用毛巾包裹住濕發，她坐到了梳妝枱前，開始了長達一小時的“儀式”。
粉底液要輕薄透亮，眼線必須精準利落，眼影選了最不易出錯的啞光大地色係，腮紅是若有似無的蜜桃色，最後塗上那支她精心挑選的、號稱“直男斬”的豆沙色口紅。
整個過程，她心無旁騖，彷彿不是在化妝，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作戰準備。
“珊珊，今天週六，怎麼起這麼早化妝？還要加班？”
董浩帶著濃重睡意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他穿著灰色的純棉家居服，頭髮有些淩亂，倚在門框上，看著女友專註的側影，眉頭微微蹙起。
語氣裏帶著被打擾的清夢的不樂意，以及對週末計劃可能被打亂的擔憂。
他原本想著今天兩人能一起去新開的西餐店打卡，下午再看場電影。
藺珊珊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手上用海綿蛋按壓定妝粉的動作沒停，語氣平淡得：“嗯，陳總那邊有點任務。”
“陳總？”董浩愣了兩秒，隨即像被什麼東西擊中，睡意瞬間消散，眼睛都亮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藺珊珊身後，雙手扶住她纖細的肩膀，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鏡中妝容精緻到無可挑剔的女友，語氣裡充滿了驚喜和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是陳默陳董？他親自給你派活？”
“嗯。”藺珊珊輕輕應了一聲，對著鏡子檢查唇妝的邊界，沒有多餘的表情。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董浩的語調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扶著藺珊珊肩膀的手也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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