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女人的嘶吼震得閣樓搖搖欲墜,漆黑怨氣如潮水般翻湧,鬼爪帶著腥風抓向眾人,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小心!”
陸沉淵身形暴閃,掌心凝起淡淡黑氣,抬手就拍碎迎麵抓來的鬼爪,可怨氣實在太多,剛碎一批,又湧來一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回頭瞥了眼縮在人群裏、滿臉驚恐發抖的蘇清鳶,眸色沉得厲害。
剛才她蹲身偷藏東西的動作太快,太精準,絕不是普通新手。現在這副嚇破膽的樣子,演得真像。
唐瑜攥著幾張黃符,符紙燃著幽藍火焰,不斷朝怨氣扔去,火焰碰到怨氣便“滋滋”作響,暫時逼退一波攻擊。
“撐住!找機會退出去!”她大喊,可臉色越來越白——符咒用一張少一張,根本撐不了多久。
林曉嚇得死死抱住蘇清鳶,閉著眼尖叫,渾身抖得像篩糠。
幾個新手更慘,有的被鬼爪擦到胳膊,麵板瞬間發黑潰爛,慘叫著倒地;有的慌不擇路,撞在雜物堆上,被掉落的木箱砸中,當場沒了聲息。
剛才撞響留聲機的女生,早已被怨氣拖到遺像前,身體快速幹癟,隻剩下一層皮貼在骨頭上,眼睛圓瞪,死不瞑目。
血腥氣、腐臭味、怨氣的腥氣混在一起,充斥整個閣樓,宛如人間煉獄。
蘇清鳶被林曉抱得緊緊的,看似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可眼底卻一片清明。
時機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陸沉淵和唐瑜也撐不住,怨氣徹底爆發後,誰都活不了。
她假裝被嚇得腿軟,“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恰好撲到留聲機旁,後背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清鳶!危險!”林曉哭喊著想去拉她。
就在這時,蘇清鳶掌心一翻,那半塊溫涼的玉佩瞬間攥緊,指尖用力,假裝被怨氣刮到,指尖被劃破,一滴鮮紅的血珠滾落,滴在玉佩上。
嗡——
輕微的震顫聲響起,玉佩驟然散發出柔和的白光,不算耀眼,卻帶著一股純淨的暖意,瞬間籠罩蘇清鳶周身。
白光所過之處,翻湧的怨氣如同冰雪遇驕陽,飛速消融,淒厲的嘶吼聲都弱了幾分。
“那、那是什麽?!”
有人瞥見那抹白光,失聲驚呼。
陸沉淵的目光瞬間鎖定蘇清鳶手中的玉佩,瞳孔微縮。
她果然藏了關鍵道具!還是能克製怨靈的至寶!
旗袍怨靈感受到玉佩的壓製,發出更加憤怒的嘶吼,身影從遺像前飄出,長發遮麵,指甲暴漲半尺,帶著濃烈的怨氣,不顧一切地朝蘇清鳶撲來!
“敢毀我修行!殺了你!”
“清鳶小心!”
林曉嚇得魂飛魄散,陸沉淵也身形一動,想衝過去護她。
可下一秒——
蘇清鳶猛地抬起頭,哪裏還有半分怯懦?
她眼底寒光乍現,動作快如閃電,握著玉佩的手徑直朝著怨靈按去,同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冷聲道:“你生前被愛人背叛,含恨而死,怨氣不散,我不怪你,但你濫殺無辜,今日就該散了!”
話音落,玉佩白光暴漲!
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斥整個閣樓,照得人睜不開眼。
怨靈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被白光牢牢罩住,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長發下的臉露出真容——滿是淚痕,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痛苦,卻在白光中漸漸平靜。
“背叛我的人……早已化作枯骨……我恨啊……我好恨……”
幽怨的哭聲回蕩在閣樓,不再充滿殺意,隻剩無盡的悲涼。
她的身影在白光中越來越淡,從實體變成虛影,最後化作點點白光,融入玉佩之中。
翻湧的怨氣迅速退去,狂嘯的冷風停下,搖晃的閣樓恢複平靜。
牆上的遺像,血淚消失,女人嘴角的詭異笑容不見,隻剩下平靜的麵容,隨後“哢嚓”一聲,裂成碎片,簌簌掉落。
留聲機的唱針自動彈起,嘶啞的戲曲聲戛然而止。
整個閣樓,瞬間死寂。
隻剩下眾人急促的喘息聲,和滿地狼藉的雜物、屍體,證明剛才的廝殺不是幻覺。
蘇清鳶握著玉佩,站在原地,白光漸漸斂去,重新變回那塊普通的半塊玉佩。
她迅速收斂眼底的冷光,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雙手發抖,滿臉驚魂未定,眼眶瞬間泛紅,淚珠在眼眶裏打轉,一副剛才被嚇得爆發、此刻徹底脫力的模樣。
“哇……好、好嚇人……”她癟著嘴,眼淚“吧嗒”掉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我剛才……剛纔好怕……手裏的玉突然就亮了……我不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看著她,眼神複雜到極點。
震驚、後怕、疑惑、感激……
誰也沒想到,這個一直膽小怯懦、受欺負都不敢吭聲的小姑娘,手裏竟然藏著這麽厲害的寶貝,還在關鍵時刻鎮住了最凶的怨靈,救了所有人。
林曉反應過來,連忙撲過去抱住她,又哭又笑:“清鳶!你太厲害了!你救了我們!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
唐瑜走過來,看著蘇清鳶手裏的玉佩,推了推眼鏡,眼神帶著探究,卻沒多問,隻沉聲道:“怨靈散了,安全了。”
陸沉淵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看穿。
他看得很清楚,剛才她撲過來、滴血、按向怨靈的每一個動作,精準、冷靜、果斷,沒有一絲慌亂,和現在這副哭唧唧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個女人,藏得太深了。
蘇清鳶被他看得心裏發緊,卻更加害怕地往林曉身後縮了縮,低著頭,攥著玉佩,小聲囁嚅:“陸、陸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玉會這樣……”
她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哭腔,滿臉無辜,彷彿剛才鎮住怨靈的人根本不是她。
陸沉淵薄唇微抿,沒拆穿,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佩上,意味深長:“好東西。”
簡單三個字,卻讓蘇清鳶心裏一緊。
他果然懷疑了。
不過沒關係,懷疑就懷疑,隻要她沒露出馬腳,他沒證據,就不能把她怎麽樣。
在這無限世界,實力纔是硬道理,她現在還弱,必須繼續裝弱,暗中積攢實力。
這時,趙磊突然想起什麽,連忙摸出相機,手還在發抖,卻難掩激動:“照、照片!第三張照片拍好了!三張齊了!我們可以通關了!”
這話瞬間點醒眾人!
對啊!三張照片集齊,任務完成,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剛才的恐懼和悲傷瞬間被狂喜取代,活著的人個個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激動得眼眶發紅。
【滴——檢測到玩家集齊三張任務照片】
【副本任務完成】
【廢棄照相館副本,通關成功】
【10秒後傳送出副本,返回安全區】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裏響起,帶著一種解脫的意味。
“通關了!我們真的通關了!”
“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眾人激動地大喊,有的抱在一起哭,有的癱在地上大笑,劫後餘生的喜悅衝散了所有恐懼。
蘇清鳶也跟著露出一抹“怯生生”的笑容,擦了擦眼淚,心裏卻一片平靜。
這隻是第一個副本而已。
前世她在這個副本死傷慘重,磕磕絆絆才通關,這一世,她不僅順利通關,還拿到了怨靈玉佩,收獲遠超前世。
這隻是開始,她的路,還很長。
陸沉淵一直盯著她,看著她從驚恐到哭泣,再到怯生生的笑,演技天衣無縫,找不到一絲破綻。
可他越是看不透,就越是感興趣。
這個重生般的女人,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10秒很快過去。
白光籠罩眾人,溫暖的觸感包裹全身,下一秒,眼前景象驟變——
昏暗血腥的閣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潔白空曠的空間,沒有陽光,卻光線柔和,空氣清新,沒有一絲血腥味。
【歡迎回到安全區——無限驛站】
【副本結算中……】
機械音再次響起。
蘇清鳶站在安全區裏,感受著久違的平靜,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無限驛站,無限世界裏唯一的安全地,玩家可以在這裏休整、交易、兌換道具。
前世她在這裏浪費了太多時間,輕信他人,錯失很多機緣。
這一世,她要利用這裏,快速提升自己,把所有失去的,都奪回來。
那些背叛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抬眼,看向身邊的陸沉淵,他也正看著她,四目相對。
蘇清鳶立刻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心裏卻冷笑。
陸沉淵,前世你是無限世界裏的頂尖強者,獨來獨往,神秘莫測。
這一世,你盯上我了是嗎?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結算完成】
【玩家:蘇清鳶】
【副本評價:B 】
【獲得積分:500】
【獲得道具:怨靈玉佩(可成長)、初級療傷藥×2】
【獲得技能:無】
【是否接收下一個副本?可在驛站休整24小時後選擇】
聽著結算提示,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B 評價,不錯。
怨靈玉佩,果然是可成長道具,賺大了。
24小時休整時間,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無限世界的殘酷遊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我,蘇清鳶,這一世,定要登頂巔峰,無人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