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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煙走得很艱難，她覺得自己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這世上最會浪費機緣的人大概非她莫屬，重生不到一天就又要死了。重生回來也冇見師尊一眼，他若是知道自己死了，不知會是什麼心情。自己如今這副模樣，當真是半分對不起師尊。
她胡亂地想著，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強行的爆發讓她七竅流血，如今她雙眼難以視物，嗡嗡的耳鳴聲響個不停，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兩腿一軟，整個人向後仰倒，卻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她掙紮著撐開眼皮，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那是她的師尊，李修山。
李修山的身後，那黑犬呆立了片刻，忽然發瘋一般猛地向李修山撲來，金色的瞳孔盈滿怒氣，她第一次見這狗東西展露出此等暴戾的殺意。
李修山並未回頭，身後瞬間升起一道紅色光牆，將飛撲而來的黑犬死死擋在十步之外。他盯著滿身血汙的祝明煙歎了口氣，神色複雜：“明煙，為師離宗不過月餘，你怎麼將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祝明煙卻已經聽不見了，她雙眼一閉，靠在李修山身上小聲叫了句師尊便昏死過去。
……
再次睜眼，祝明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眼前是熟悉的月白色帷帳，這是她在懷安峰的寢室。她掙紮著坐起身來，全身猶如被打碎了再重組起來一般，通體痠痛。
“醒了？”李修山清清淩淩的聲音傳來，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修真界的宗主們都愛穿些或白或黑的衣裳，好顯得自己超塵脫俗有威嚴，李修山卻不同。他偏愛紅衣，便是仙門集會這種正式場合，也不過象征性地在外披一件玄色大氅。
李修山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紅衣廣袖，長髮半紮，他坐在案幾前看不出情緒，隻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昏睡了大半日，如今已是酉時。”
祝明煙動作飛快地翻身下床，激動道：“師尊您終於回來了！”
說著便拉開椅子，坐在李修山麵前喋喋不休地告狀：“您不知道，自您離宗，弟子受了多少苦！執法堂更是三天兩頭把我送去後山的禁閉室關著……”
李修山皺了皺眉，神色也有了些許波動：“明煙，這些事你為何從未與我說過？我走前明明給你留了通訊牌。”
祝明煙尷尬地笑笑，那當然是不敢說。
天才一夜成廢柴，她不僅恨當年那人搶奪靈獸，也恨自己不爭氣給師尊丟臉，遇到這些向來都是打破牙齒活血吞，從不與師尊告狀的。
“罷了，你如今已經十五歲，是心裡有主意的年紀，我不多說”，李修山似乎也冇有在等她回覆，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隻一條你記牢了，不論你現在如何、將來如何，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師尊，不必妄自菲薄。”
祝明煙大為感動。
幼年時便是師尊將流浪的她撿回破刃宗，細心地教她引氣修煉，即使自己的修為實力已配不上宗主親傳的身份，他也從未改過態度。
如今自己靈力執行平穩，外傷幾乎痊癒，想必也是師尊再次為她悉心調理的結果。若是今日師尊冇回來，她恐怕要成為修真界第一個被自己靈火燒死的修士。
靈火？
祝明煙忽然想起一事，連忙開口道：“師尊，其實除了告狀，明煙還有一件事想同師尊講……”
“是說後山那條黑犬？”李修山一眼看穿，不動聲色地反問道，“你想收它做靈獸？”
“是……＂
李修山不知在想些什麼，靜默了片刻道：“那確是個實力強悍的上品靈獸，不過觀其舉止似乎神誌未開，怕不是個好馴服的，你如今……不要勉強自己。”
“我曉得的師尊。”祝明煙正色道，“師尊一直為我盤算，擔心我受到傷害，可明煙不能總在師尊庇護下長大。那靈獸本身實力不凡，又能助我控製靈火，若是能將其馴養，或許我的實力還能恢複……還請師尊放我一試！”
“……為師給你下的禁製，你解開了？”李修山突然問道。
“師尊，當時情況實在緊急……那黑犬它想傷我。”祝明煙眼神躲閃，有些尷尬地頓了頓，“師尊，您下的禁製終究隻是緩兵之計，雖能讓我不暴走，卻也限製了我的實力呀。如今禁製已開，又讓我遇到那黑犬，焉知不是天道贈我的機緣？明煙願勉力一試，還望師尊成全。”
李修山看著麵前這個徒弟，一個月前她還唯唯諾諾、神色低沉，一提修煉之事便心情恍惚，如今卻像換了個人似的，甚至主動提出要收那凶悍異常的黑犬做靈獸。
他神色複雜，卻終究冇再阻止，隻是溫和地笑了下，摸了摸祝明煙的頭叮囑：“好，為師相信你。不過這個你要隨身帶好。”說著伸手遞出一枚玉牌，正是祝明煙昨日拿來震懾司回舟的長老令。
“我已正告五峰九堂各長老，在我離宗期間，懷安峰一切事宜皆聽你調配，誰若存心欺辱你，便是挑釁我懷安峰，此物便是憑證。”李修山頓了頓，露出了幾分狠厲的神色，“至於司回舟，我親去了執法堂將他姓名劃去，當眾鞭他十五，送回外門。許久不在宗門露麵，如今都敢欺負到我懷安峰頭上了！”
祝明煙幾乎說不出話來，她的師尊當真是對她極好。
“為師明日便要再次啟程去北境，你若實在應付吃力也可在懷安峰躲閒。”
“至於那靈獸……我將它暫時圈在明溪林，你之後看著安置吧。”李修山似是交代完了一切，在祝明煙感激的目光中起身，“你好好休養，我這就走了，副宗主他們還在議事堂等我商議宗務。”
“恭送師尊。”祝明煙起身一禮，目送李修山出了門，對著那離去的背影輕聲道：“師尊為我疏通靈脈、壓製靈火，明煙定不負師尊期望，將那靈獸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