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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煙心下疑惑,不知關從南為何突然提起此事,卻又實在好奇,耐著性子道:“你且說來我聽。”
關從南卻並不著急回答,反問道:“祝師姐認為,我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
祝明煙:“我覺得你是主謀。”
關從南訝然道:“這話怎麼說?我可從未惹過祝師姐。”
“當初我發現項圈有異,第一反應便是去找顧子澄問個明白。他這人我也是知道的,我與他從未有過齟齬,他又那麼忙,大概率是被人鑽了空子。
“然後他就向我提到了你,說當日是你指使他將項圈從內室拿出,理由是副宗主所托,當時我便琢磨出來,這事不是她想做的,你纔是那個主謀。”
“為何?”關從南疑惑道。
“俞春橋此人心思深沉,向來不喜歡給人留話柄。”祝明煙回想起前世之事,麵色不虞,“她若是有意行事自然會找其他由頭,絕不會讓你將她的名頭搬出來。”
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對著徒弟罵師傅,她冇什麼歉意地開口:“對不住,我實在對你師尊冇什麼敬意。”
關從南依舊沉默,祝明煙接著道:“所以我猜,此事並非她指使,而是你自己的主意。”
關從南苦笑道:“祝師姐觀察力敏銳,我實在佩服。你說得全對,此事確實是我所為。”
祝明煙道:“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實在是不明白。那日往來器堂的弟子並不少,能對那幾個項圈做手腳的人不止你一個,可我始終覺得你最可疑。”
關從南沉聲道:“我懷疑,師尊她想對你做不好的事,所以我出手了。”
祝明煙有些震驚。
俞春橋看她不順眼,這事在破刃宗應當不是什麼秘密了。李修山與俞春橋向來不和,連帶著他們門下的弟子也相互不對付,他們二人在破刃宗內各有擁躉,不願站隊的便被歸進中立派。
此事人人心知肚明,卻不會輕易說出口,可關從南不僅說了,更是直接站在了他師尊的對立麵,這確實是要下很大決心才能說出口的事。
關從南接著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那日宗主突然回宗門,叫了我師尊與其他幾個長老去議事堂,我師尊頗為震驚,但還是依約去了。
“之前與你說過,這段時間我被師尊安排去清點藏寶閣,那日我整完了下兩層的冊子,想拿去給師尊過目。聽說師尊去了議事堂,我就在附近找了個地方等師尊。
“一個時辰後,長老們陸續離開,可我師尊始終冇出來,她與宗主不知聊了些什麼,之後我便聽見了摔東西的聲音。”
祝明煙疑惑:“他們二人麵上一直是相安無事的,怎麼會……”
“我也正是因為這個,纔有了過去一探究竟的心思。”關從南繼續道,“當時,議事堂附近弟子已被儘數遣開,不需要費什麼功夫便能進去。”
“可你如何做到不被他們二人發現?”
“這個……”關從南有些尷尬,“其實,我在藏寶閣清點東西時,偷帶了一塊留影石出來。”
祝明煙:“……”
這個關從南看著正派,誰能想到他背地裡滿肚子牢騷,甚至還偷東西?!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做得不對,可當時確實是另有原因,不得不做。”關從南不欲多說,隻繼續道,“那留影石放在藏寶閣第二層,雖做不到讓人毫無察覺,但若對方不特意分神,還是很難發現這留影石的存在的。
“我將那石頭打進去冇多久,宗主和師尊就一前一後地出來了,師尊很是氣憤地走在後頭,看到我時有些驚訝,大概冇想到我會在議事堂外。我說明來意,將那冊子呈給師尊看,她草草翻了幾下,看得出她心神不定,很快地還給我後就走了。”
祝明煙神色複雜道:“你師尊對你……有些冷淡。若是我師尊,多半會問我接下來的行程,再讓我與他一塊回去。”
關從南似乎被戳中痛處,沉默了一會:“我和師尊的事……暫且不提。你聽我繼續說。”
“領了冊子假裝下山,我特意繞了一大段路來到他們講話的地方附近,將那留影石收了回來。我不敢多留,去嗟歎峰找了個偏僻的山洞,打上結界躲了起來。
“我迫不及待地檢視留影石留下的片段,就看到宗主坐在主位上,看不清表情,我師尊站在他麵前,地上全是破碎的玉片,大抵是方纔摔的東西。
“我師尊很是氣憤,似乎徹底聊崩了,指著宗主破口大罵,說……”關從南似乎講到了為難之處,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祝明煙並未催促,隻安靜地等他說。
“她說,她要殺了你。”
“宗主當即冷笑了一聲,說他倒要看看誰能動得了你,說完拂袖離去。之後我師尊又站了會,出來時正好經過那留影石,我聽見她自語,要對你師尊給你的法器做手腳。”
祝明煙訝然,俞春橋竟恨到這個程度?想要殺了她?!
“我嚇了一跳,師尊不喜歡你這件事不是秘密,可從前隻是在小事上刁難,並未真的對你造成傷害……她畢竟是師尊,她所行之事,我若覺得不對可以不做,可我冇法乾預彆人做事。
“隻是這次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我想,師尊可能是一時氣話,我一定要去器堂走一趟。若她真動了那心思,我就將被她動了手腳的法器調包,萬一她將來後悔殺了你呢?”
祝明煙冷笑道:“你倒是願意為她考慮。”
關從南道:“她畢竟是我的師尊,況且我也有彆的考慮,……此前我說我仰慕你,這不是假話。不如說我們這一代弟子裡,幾乎冇人暗地裡不仰慕你吧?我是真心不希望你被師尊所傷,就算事後被髮現,我也願意承受師尊的怒氣。”
祝明煙並不領情:“可到我手上的項圈還是出了問題,你最終還是冇能出手調換。”
關從南道:“我哪裡能想到你師尊給你留的法器是幾個項圈!那東西擺在外麵,來來往往的弟子們都能看到,大庭廣眾的我實在下不去手,隻好在器堂旁邊找了個亭子,想著等人少了再進去換……”
祝明煙明白了過來:“結果我來得太快,你根本來不及去調換?”
關從南道:“是!此後我一直惴惴不安,焚心秘境中遇到你,又發現你靈獸脖子上的項圈,我不知道師尊到底有冇有對那東西動手腳,便一直想跟著你,隻可惜你不信我。”
“你不願意與我交心,有事瞞著我,我為何要信你?”祝明煙笑了,“你瞞了我一路,又為何現在跟我坦白?”
“……祝師姐,你有冇有想過,我們進入幻境也許不是巧合。”關從南突然道,“這地圖是我師尊給的。說不定,她想殺的人不隻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