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第二天,我和高誌遠相約在車站。
我遠遠看著高誌遠捏著車票,滿臉興奮四處張望我的身影。
而他等到的不是我。
而是警察。
“你是高誌遠吧,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同誌,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我要去京北讀大學,開車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他心裡有鬼,雖麵上鎮定,額頭早已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連聲音都變得結結巴巴。
“冇有證據我們不會亂抓人的!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
在警察的厲聲嗬斥下,高誌遠被嚇得顫抖如篩糠。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他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
“不行,我馬上就要去讀大學了不行”
說著他竟然想要強行跑到車上,卻被警察牢牢按在地上。
早在他和李鳳霞苟且在一起的時候,為了滿足李鳳霞極大的虛榮心,他偷國營鋼廠的廢鋼賣。
我每天在家省吃儉用,穿著帶補丁的衣服。
而高誌遠帶著李鳳霞在鎮上吃香喝辣,逍遙快活。
這些事如果我不去舉報,等他離開這裡去了京北,或許會成為永遠的秘密。
但我就是要在他以為自己會去京北,在他充滿希望的時候拿走他所擁有的一切。
這樣才能讓他感到最痛苦!
火車鳴笛的聲音響徹整個車站,發車的時間到了。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著被按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高誌遠。
四目相對間,高誌遠明白是我做的一切。
“李淑蓉!你個賤人,都是你做的!”
“高誌遠,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就是我送你的大禮!”
火車緩緩駛離車站,望著遠處廣闊的田野,我鬆了一口氣,
等待我的將會是嶄新的未來。
幾年後我從京北大學畢業,和我的大學同學王鵬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王鵬知道我原生家庭的一切,也知道我曾離過婚,但他毫不嫌棄,接受我的一切,對我很好。
畢業後他留在大學任教,我進了一家外貿公司做設計師。
讀大學的這些年,我與家裡徹底斷了聯絡。
直到和李梅通電話時,她欲言又止:
“淑蓉,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你媽這些年過得並不好”
我知道,她不是勸我原諒我媽,隻是不想讓我後悔。
我在王鵬的陪伴下回到了老家。
幾年間我媽老了很多。
李鳳霞在監獄裡時冇人管她,她全身臟兮兮的,佝僂成一團坐在村口。
甚至有些不清,瘋瘋癲癲看著人傻笑。
“嘿嘿,我閨女是大學生!”
“我女婿也是大學生!”
“他們馬上就要接我到城裡享福了!”
她咧開嘴流下渾濁的口水。
我走到她麵前,百感交集。
我媽抬眼看了看我,似乎已經不認識我了。
我將錢揣在她兜裡,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我媽抽泣的聲音,她似乎清醒了一瞬。
“對不起對不起”
我擦乾淨眼角的淚,冇有回頭。
王鵬安慰地摟著我。
“想哭就哭,有我在這裡。”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心了?”
他搖搖頭。
“我是心疼你過去太苦了。”
我趴在他肩頭失聲痛哭,為上輩子的我自己。
返城的時候路過鎮上,在王屠夫家門口,我看到了李鳳霞。
她鼻青臉腫坐在地上,試圖反抗,卻被王屠夫揍的更凶了。
王屠夫之前的老婆都被打跑了,因為早就收了王屠夫的錢,出獄後,李鳳霞隻能嫁給了他。
我冇有下車,這些都是我曾經受過的苦。
這輩子,我不會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