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冇有了手機,我隻能靠著雙腿,在漆黑的雨夜裡艱難地往回走。
秋雨冰冷刺骨,瞬間就澆透了我的衣服。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膝蓋上的傷口被雨水浸泡,疼得鑽心。
但我不敢停下。
我知道,這條路離市區很遠,我必須在天亮前找到人求救。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翻滾。
地窖裡的慘叫,被拔掉指甲的劇痛,還有我爸媽慘死的畫麵。
這些記憶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我,讓我忘記了疲憊。
我走了整整一夜。
鞋底磨破了,腳掌上全是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終於看到了市區邊緣的燈光。
路邊有一個早起擺攤賣早餐的大媽。
看到我這副淒慘的模樣,大媽嚇了一跳。
“哎喲姑娘,你這是怎麼了?遇到搶劫的了?”
大媽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跑過來扶住我。
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驚呼了一聲。
“天呐,你身上怎麼這麼燙!你在發高燒啊!”
我虛弱地靠在大媽身上,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阿姨,能借您的手機用一下嗎?我要報警。”
大媽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遞給我。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110。
“喂,我要報案,我的三個室友被一輛黑車司機帶走了,司機有殺人傾向。”
結束通話電話後,大媽心疼地給我端來一碗熱豆漿。
“孩子,快喝點暖暖身子,警察馬上就來。”
我雙手捧著熱乎乎的紙杯,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活下來了。
我真的改變了命運。
十幾分鐘後,一輛警車呼嘯著停在了早餐攤前。
兩名警察快步走下來,出示了證件。
“是你報的警?你叫林舒對吧?”
我點點頭。
“先上車,我們帶你去醫院,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做筆錄。”
在醫院裡,護士給我處理了膝蓋上的傷口,又給我掛上了退燒水。
警察坐在病床邊,開始詳細詢問昨晚的情況。
我把我們怎麼拚的車,蘇妍她們怎麼炫富,怎麼提到陳念念,以及最後怎麼把我趕下車扔掉手機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我隱瞞了我故意激怒司機的那部分。
我隻是一個被霸淩、被拋棄的可憐室友。
聽完我的敘述,兩個警察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你是說,那個司機承認自己是陳念唸的父親?”
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察眉頭緊鎖。
“陳念唸的案子我知道,兩年前鬨得挺大,最後定性為自殺。”
“如果這三個女生真的是當初霸淩陳念唸的人,那這絕對是一起蓄意報複的惡性綁架案!”
警察立刻拿出對講機,呼叫總部增派人手,並要求立刻調取沿途所有的監控錄影。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女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對同樣焦急的父母。
是蘇妍、楚嬌和王璐的家長。
學校發現她們三個夜不歸宿後,聯絡了家長,家長們連夜趕了過來。
蘇妍的爸爸一看到我,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病床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舒!你這個掃把星!我女兒呢?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楚嬌的媽媽更是直接撲上來,想要抓我的頭髮。
“你這個賤人!為什麼你安然無恙地在這裡掛水,我女兒卻失蹤了!”
“肯定是你聯合那個黑車司機,把我女兒賣了!”
“我要打死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警察連忙上前,死死攔住陷入瘋狂的家長們。
“乾什麼!這裡是醫院!再鬨事把你們全抓起來!”
警察厲聲喝道。
蘇妍的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警察喊道:
“警察同誌,你們為什麼不抓她!她肯定是同謀!”
“我女兒平時那麼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失蹤!”
“肯定是這個窮鬼嫉妒我女兒有錢,故意害她!”
我看著這群衣冠楚楚卻麵目可憎的家長,心裡泛起一陣冷笑。
平時那麼乖?
原來在他們眼裡,把同學逼得跳樓自殺,叫“平時那麼乖”。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虛弱但無比清晰的聲音說道:
“你們的女兒失蹤,是因為她們在車上炫耀逼死了一個叫陳念唸的女孩。”
“而那個司機,剛好是陳念唸的父親。”
此話一出,病房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