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體內那絲微弱卻精純的靈力,還在順著經脈緩緩流轉,如同春雨潤物般一點點滋養著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身軀,林墨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雙目微闔、麵色平靜,可週身的氣息卻早已與片刻前截然不同。
先前那種孱弱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虛浮感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如嶽的沉穩,即便依舊瘦弱,可那股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壓迫感,卻絕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所能擁有。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寒芒一閃而逝,隨即開始細致地複盤起自身的狀況,首先是經脈。
正如他先前所判斷的那般,這具身軀所謂的陰脈殘缺,根本不是天生廢脈,而是先天陰靈道體未覺醒的狀態,全身主脈閉塞、支脈淤堵,尤其是丹田通往四肢百骸的幾處關鍵玄關,更是被常年累積的陰濁之氣死死封住,如同被淤泥堵死的河道,任憑天地間的陰陽之氣如何濃鬱,都無法匯入體內。
再加上先前林虎打入的那縷陰煞之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更是讓本就脆弱的經脈多出了數道細微的裂痕,若是再晚片刻,即便他重生而來,這具身軀也會徹底廢掉淪為真正的廢人。
其次是靈力,丹田之內空空蕩蕩宛若幹涸已久的荒漠,除了他剛剛運轉納陰訣轉化而來的一絲微薄靈力,再無半分儲存,這絲靈力細若遊絲,勉強隻能支撐幾次最簡單的術法運轉,別說是與人動手交鋒,就算是畫一張最低階的鎮邪符都遠遠不夠。
可即便如此林墨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焦慮,對他這位曾經的三界盜墓天師而言,靈力枯竭、經脈淤堵,從來都不是什麽無法解決的絕境。
尋常修士修複經脈、滋養靈根,需要依靠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可他不一樣。
他有前世推演完善的天師秘術,有縱橫盜墓界無數歲月的經驗,更有旁人夢寐以求的先天陰靈道體 —— 這世間,但凡有古墓陰邪之地,便是他修煉的天然寶庫,隨便一座小墓中的陰氣屍氣,都足以讓他快速恢複實力。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丹田深處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溫熱,他心神沉入丹田,瞬間便鎖定了那道氣息的來源
在丹田最中央的位置,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細密裂痕的羅盤碎片正靜靜懸浮著,散發出微弱到極致,卻異常精純的陰陽氣息。
正是他前世的本命至寶 ——陰陽羅盤殘片!
萬古帝墓崩塌天道反噬加身同門聯手背叛,連他的神魂都險些徹底崩碎,可這枚跟隨他無數歲月的羅盤殘片,卻依舊護著他一縷殘魂,跟著他一起重生到了這方世界。
林墨心中微動一絲微弱的意念探向羅盤殘片,刹那間一股玄奧莫名的資訊湧入腦海。
尋龍、點穴、辨陰、識陽、鎮邪、破煞…… 無數關於墓葬風水、陰陽秘術的資訊碎片在腦海中閃過,雖然因為羅盤破損嚴重,絕大多數資訊都模糊不清,可僅僅是殘留的這一部分,便足以讓他在這方世界橫行無忌。
更讓他驚喜的是,羅盤殘片似乎與這具先天陰靈道體有著莫名的聯係,隨著他的意念觸碰,殘片微微一顫散發出一絲極淡的氣息順著他的經脈流轉,原本淤堵的經脈竟然又鬆動了幾分。
“有羅盤殘片在,修複體質、恢複實力,不過是時間問題!”林墨心中暗道,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他迅速在心中定下了接下來的計劃,第一步先徹底化解體內林虎留下的陰煞之氣修複受損經脈,讓自身實力恢複到可以自保的程度,第二步尋找附近的陰地或是小型古墓,吸納陰氣轉化靈力快速提升修為,第三步拿回屬於原主的一切,讓那些曾經欺淩、羞辱、暗算原主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四步尋找父母失蹤的線索,同時修複陰陽羅盤,探尋萬古帝墓的終極秘密,向前世背叛他的人複仇。
曾經的盜墓至尊即便跌落塵埃,依舊有著清晰如刀的規劃,絕不會因為一時的困境而亂了方寸,他抬手伸向懷中,指尖觸碰到一塊冰涼堅硬的物件。
掏出來一看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青色的玉佩,玉佩質地普通,表麵沒有任何精美的紋路,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若是丟在路邊,恐怕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這便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原主在這世間唯一的念想,林墨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表麵,前世身為頂尖天師的感知全力展開,瞬間便察覺到了玉佩之中暗藏的玄機。
玉佩內部藏著一絲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如同沉睡的種子,若不仔細感知根本無法察覺,顯然並非凡物裏麵很可能藏著天師傳承,甚至是關於原主父母失蹤的線索。
也正是因為如此,林虎才會盯上這枚玉佩,林墨眼神微冷將玉佩重新揣入懷中貼身放好,這是原主的遺物,也是他重生之後的第一件機緣,別說林虎隻是一個旁係惡少,就算是林家的長輩前來他也絕不會交出,就在他將玉佩收好的瞬間,一聲粗暴至極的踹門聲驟然響起。
“砰 ——!”
破舊的本門本就搖搖欲墜,根本承受不住這一腳的力道瞬間應聲而開,門板重重撞在土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塵土簌簌掉落。
三道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之人身材微胖麵色倨傲,眼神之中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囂張跋扈,穿著一身還算整潔的青色短打,與這破舊的偏房顯得格格不入。
他便是林家旁係子弟林虎,在林虎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瘦弱、一臉諂媚的少年,都是平日裏跟在林虎身後,仗勢欺人、欺淩原主的跟班。
三人一進門,目光便徑直落在了盤膝坐在地上的林墨身上,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喲,我還以為你這個廢物已經死透了,沒想到命還挺硬,捱了老子一記陰煞指居然還能坐著喘氣?”
林虎雙手抱胸斜睨著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語氣之中的輕蔑毫不掩飾,彷彿在看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虎哥,他就是個廢物,命硬得很,不然怎麽能活到現在?”
“就是,整個林家誰不知道他是個連靈力都引不了的廢柴,就算被陰煞入體撐個一時半刻也死不了!”
刺耳的嘲諷聲在狹小的偏房之中回蕩,若是換做以前的原主,此刻恐怕早已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低著頭瑟瑟發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隻能任由三人肆意羞辱,甚至會主動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希望能躲過一頓打罵。
可現在坐在他們麵前的,早已不是那個懦弱無能、任人宰割的廢物少年,而是從屍山血海與無數古墓之中爬出來的三界盜墓天師林墨!
林墨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林虎三人,他的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慌亂、沒有卑微,隻有一片冰冷的淡漠,彷彿在看三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冰冷得刺骨,讓原本囂張大笑的林虎三人笑聲戛然而止,不知為何,在林墨的目光注視下林虎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絲寒意,彷彿被什麽極其危險的凶獸盯上了一般,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隻當是自己的錯覺:“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物,怎麽可能讓他感到忌憚?”
“林墨你看什麽看?” 林虎臉色一沉語氣瞬間變得凶狠起來:“老子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還是說被打傻了?”
林墨沒有理會他的嗬斥隻是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裏是我的房間,誰讓你們進來的?”
一句話讓林虎三人徹底愣住了,他們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個往日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廢物,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話還敢質問他們?
短暫的驚愕之後便是滔天的怒火,林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指著林墨的鼻子厲聲喝道:“好你個廢物真是長本事了!竟敢這麽跟我說話?看來剛才那一頓打還是沒讓你長記性!”
“我今天來也懶得跟你廢話!” 林虎壓下心中的怒火,眼神貪婪地掃過林墨的胸口:“把你娘留給你的那塊破玉佩交出來!”
“族裏早就說了,你身為林家子弟所有財物都歸家族統一調配,你偷偷藏著玉佩,就是私藏家族財物違反族規!”
“識相點乖乖交出來老子可以饒你一頓打,不然的話今天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到後山喂陰邪!”
林虎的這一套說辭說的冠冕堂皇,明明是自己覬覦玉佩,卻偏偏扣上一個違反族規的帽子,蠻橫無理、囂張至極。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立刻附和起來:“快把玉佩交出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虎哥好心給你機會,別不知好歹!”
林墨聽著這番強盜邏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私藏家族財物真是可笑至極。
這枚玉佩是原主母親的遺物,與林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林虎不過是仗著自己修為粗淺,又有旁係長輩撐腰,便想巧取豪奪將原主唯一的念想據為己有。
以前的原主無力反抗隻能忍氣吞聲,但現在他林墨回來了。
“想要玉佩?”林墨緩緩站起身,瘦弱的身軀卻挺直如槍,眼神冰冷地盯著林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憑你也配?”
“配?”這個字如同一聲驚雷在林虎的腦海中炸響,他徹底被激怒了,一個被全族嘲笑的廢物,竟然敢說他不配?
“好,好得很!” 林虎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看來你今天是真想找死!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親自動手搶!”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廢物怎麽攔我!”
話音落下林虎眼神一狠,不再有絲毫猶豫,他猛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黑色氣息,正是林家粗淺的陰煞術,也是先前暗算原主,導致原主慘死的陰煞指!
一縷陰冷刺骨的氣勁瞬間凝聚而成,帶著呼嘯之聲直直朝著林墨的胸口狠狠點去,他要一擊重創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讓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冰冷的氣勁撲麵而來陰寒之氣再次籠罩周身,林墨站在原地眼神冰冷一動不動,屬於他的第一次反擊時機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