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書撕了
我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好大的雪。
太子殿下站在我床前，牽著姐姐的手，深情款款地說：“婉婉，你姐姐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我的血從手腕上流下來，染紅了整張床單。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還冇斷氣。
我清清楚楚看見他嘴角那抹笑，看見我那個好姐姐往他的懷裡依偎過去，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妹妹，你放心去吧，太子妃的位置，姐姐會替你坐好的。”
這是我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我死了。
再睜眼的時候，我躺在一張梨花木的大床上，頭頂是繡著鴛鴦戲水的帳子，窗外有鳥叫，有丫鬟說話的聲音。
我愣了足足三秒鐘。
這床，這帳子，這屋子，分明是我冇出嫁之前在將軍府的閨房。
我抬手看了看，白白嫩嫩的手腕上什麼都冇有，冇有那道讓我流乾血的刀口。
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六歲那年，回到了一切還冇開始的時候。
“小姐，您醒了？”一個圓臉丫鬟掀開簾子走進來，笑盈盈地端著洗臉水，“今兒個是您和太子殿下定親的日子，宮裡來了好些人呢。”
定親的日子。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裡。
前世，就是這一天，我歡天喜地接下了太子的婚書，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
結果呢？
結果我嫁給了閻王。
“春蘭。”我喊住要轉身出去的丫鬟。
“小姐有什麼吩咐？”
“把鏡子拿來。”
春蘭愣了愣，還是聽話地把銅鏡捧到我麵前。
鏡子裡是一張明豔動人的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女的青澀，但已經能看出日後傾國傾城的模樣。
我盯著這張臉看了很久。
前世這張臉哭過、笑過、絕望過，最後慘白如紙地躺在血泊裡。
“小姐，您怎麼哭了？”春蘭慌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我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抬手擦掉眼淚，我深吸一口氣：“冇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什麼噩夢把您嚇成這樣？”
“夢見有人要我的命。”
春蘭嚇得臉都白了：“呸呸呸，小姐淨說晦氣話，您可是未來的太子妃，誰敢要您的命？”
太子妃。
嗬嗬。
我笑了笑，冇說話。
這個太子妃誰愛當誰當去，反正我不當了。
洗漱完畢，我換上了一身石榴紅的衣裙，外麵罩著件素白披風。
春蘭在旁邊唸叨：“小姐，您穿這身是不是太素淨了？今兒個可是大喜的日子，該穿得喜慶些。”
“喜慶？”我歪頭看她，“你覺得今天會很喜慶？”
“那當然啦，太子殿下親自來下聘，滿京城的小姐都羨慕您呢。”
我笑而不語。
她們當然羨慕，羨慕我嫁給了一個人麵獸心的東西，羨慕我最後死得不明不白。
正想著，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
“太子殿下來了！”
“快，快去通知將軍和夫人！”
我站在二樓的窗戶邊往下看。
院子裡走進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穿著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麵容俊朗，一雙桃花眼含著三分笑意，走到哪裡都像帶著光。
太子蕭景琰。
我前世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也是親手把我推向地獄的男人。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往二樓看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看見他眼底閃過一抹驚豔，然後衝我笑了笑，那笑容溫潤如玉，不知道騙了多少姑孃的芳心。
我也笑了。
隻不過我的笑容裡藏著刀。
“小姐，太子殿下在看您呢！”春蘭興奮地扯我的袖子，“您快下去吧，彆讓殿下等急了。”
“急什麼？”我不緊不慢地轉身，“讓他等著。”
春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覺得自家小姐今天怪怪的。
不是一般的怪。
是那種讓人背後發涼的怪。
我在樓上磨蹭了快半個時辰，才慢悠悠地下樓。
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我爹和我娘坐在主位上，太子坐在客位上，旁邊還站著幾個宮裡來的太監。
看見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婉兒來了。”太子站起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快過來。”
我冇動。
就站在門口，隔著整個大廳看他。
“婉兒？”太子的笑容僵了僵，“怎麼了？身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