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周家家主帶到。”為首的暗衛垂首躬身，聲音低沉無波，如同在稟報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卻讓整個廂房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說完後就退下了，隻餘周家家主一個人麵對昏暗的幕後人。
癱坐在地的周家家主，還沒從剛才的打擊中回過神。直到他聽到上位者發出一聲輕咳，才緩過來，慢慢起身，躬身站在那。
帶著些許絕望的自嘲，“這位貴人，帶老頭子來這裏，有何指教。”
彭淵看了一圈，他們都不開口，隻能自己接上話茬。“指教不敢說，有些事想問問你。”
周家家主聽著倒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言語中也有豁出去的感覺。“貴人請問吧！”
“最後一枚玄鐵令你沒拍到，心裏什麼感覺？”
“技不如人，家業不豐，哪裏怨得了旁人。”哼笑中帶著些認命的涼薄。
“當真是沒怨？”彭淵根本就不信。
“您既然已經說了，必然是小老兒說什麼都抹不掉您心中的印象。”
彭淵無語的翻白眼，這酸不溜幾的語氣，你這麼說誰信啊！
“我這有一瓶解毒丹……”
話還沒說完，底下的周家家主眼中突然就有了神。“您要小老兒做什麼？”
眾人都被他的眼神嚇一跳，鄭紫晟看向彭淵，顯然沒料到這人居然釣魚執法。
“這個還要教嗎？”彭淵非常無賴的說完就閉嘴了。
周家家主不知自己腦補了什麼，最後一咬牙，開口：“您要的東西，請給小老頭一些時間準備。”
原本隻是想炸一炸的，沒想到真的有意外的收穫。彭淵看公孫璟，公孫璟在他手心裏寫下了一個圖字。
彭淵會心一笑。
周家家主抬眼慌亂地掃過屋內的珠簾，目光觸及之處隻能看到幾個人的身影。瞬間明白了什麼，原來從拍賣開始到結束，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這些煞神掌中的玩物。
於是試探性的問：“小老兒手中的藏寶圖願意獻上給您。”
彭淵連餘光都未曾施捨給他，依舊指尖繾綣地摩挲著公孫璟的指尖，眉眼間是漫不經心的慵懶，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笑意從未抵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涼。他微微偏頭，湊到公孫璟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我以為他還能撐一段時間呢！”
公孫璟眉心微蹙，輕輕拉了拉彭淵的衣袖，眼中掠過一絲不忍，卻終究沒有開口。
另一側的沈明遠與鄭紫晟、公孫瑜三人皆是沉默端坐，神色冷然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周家家主，顯然早已心知肚明彭淵的打算。
彭淵這才緩緩抬眼，墨色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溫度，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周家家主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死物。他指尖輕叩著軟榻的扶手，節奏緩慢，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周家家主的心尖上，讓他抖得更厲害了。
“隻有這個麼？”彭淵開口，聲音慵懶卻帶著淬了冰的威壓，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地上人的耳畔，“值不值錢的另說，費時費力不說……”
周家家主聞言，眼中瞬間燃起一絲求生的希望，“您開口，隻要是小老兒有的東西，您都可以拿去。周家願世代效忠公子，絕無二心！”
彭淵挑眉，這和他想要的不太一樣啊！
忠心什麼的，誰要這不值錢的東西？
彭淵嗤笑一聲，搖搖頭，指尖終於捨得鬆開公孫璟的手，撐著下巴歪頭打量著周家家主，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世代效忠？周家主這話，未免說得太輕巧了。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忠心，最易變的也是人心。今日你能為了一瓶解毒丹反水，明日若是有人捧出十瓶百瓶，你是不是就能轉頭把我賣得一乾二淨？”
“更何況，你的衷心到底是誰的，還要我教嗎？”
周家家主渾身一震，臉色白得如同宣紙，“是小老兒的錯，小老兒的忠心自然是官家的。隻是，誰救了周家上下百餘口人的性命，小老兒心中自然有數的！”
他說著，抬手直指上天，“小老兒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周家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彭淵不為所動，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茶霧氤氳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那雙眸子裏的冷意。
公孫璟坐在一旁，再次在彭淵手心寫字。彭淵嘴角彎彎，“發誓就不必了，”他淡淡開口，“我不會相信，你心底也有數，是不是誠心的，放心裏就行。”
周家家主有些疑惑，怎麼貴人突然就好說話起來。
還不等他細想，彭淵話音一轉，看向周家家主，語氣驟然轉冷：“我這個人不看中你說了什麼，而是你做了什麼，能拿出多少讓我心動的東西。”
周家家主試探的開口，“您和玄羽閣……”
“沒什麼關係，你隻要知道今天我能給你解毒丹就行了。”彭淵纔不跟他廢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周家家主先是疑惑，隨後頓時明白了什麼，他似乎猜到了珠簾後麵的人到底是誰。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敢抬頭去看，更不敢去求證。
還不等他再細想，彭淵又開口了，“你的藏寶圖我要了，除此之外，還要你周家布在京城各處的暗線，以及……你與李傢俬下勾結的證據。”
周家家主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您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多。”彭淵打斷他的話，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劃過，“李家主貪得無厭，以為靠著那點歪門邪道就能掌控玄鐵令，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與他勾結，無非是想藉著李家的勢力，在水源汙染的渾水裏分一杯羹。可惜啊，你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宸王府會橫插一腳。”
周家家主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小老兒……小老兒願意將暗線和證據雙手奉上，隻求您饒過周家上下……”周家家主的聲音帶著哭腔，蒼老的臉上滿是絕望。
“好說。”彭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看你的表現了。”
彭淵抬手，“接著。”說完，一個小瓷瓶就這麼的掉在了周家家主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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