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遊隼,比我們會找線索。”彭淵接過布條,晃了晃,“錢大人,沈王爺不是要三日內抓主謀嗎?現線上索都指向孫家,你打算怎麼動?”
錢羽書皺眉:“孫家是皇商,根基深厚,沒有確鑿證據,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而且沈王爺要的是雷霆手段,我擔心……”
“擔心他又說你膽子小?”彭淵笑了一聲,扇尖敲了敲木盒裏的火油,“其實不用這麼麻煩。你看這火油,還有糧倉的刀痕、塗改的名冊,都是在模仿之前王懷安的手法。有人想藉著惠州剛亂完的空子,栽贓孫家,或者說,是藉著孫家的名頭,做自己的私活。”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驛傳司方向,聲音壓低了些:“沈王爺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我們可以順著這條線,先把那個戴鬥笠、手有月牙疤的人找出來。隻要抓住他,不管是栽贓還是真的私運,主謀自然會露馬腳。”
錢羽書眼睛一亮,剛要應聲,就聽見碼頭入口傳來一陣馬蹄聲,沈明遠帶著一隊人馬走了過來,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錢大人,查到什麼了?”他的聲音依舊冰冷,目光卻在彭淵身上停了下來,“彭國公果然沒走,倒是讓本王好找。”
彭淵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隻是來看看夜景,沒想到正好撞見錢大人辦案。怎麼,沈王爺也來湊這個熱鬧?”
沈明遠走到小船邊,掃了一眼船艙裡的東西,目光落在那塊帶“孫”字的布條上,臉色微沉:“看來,京裡的老鼠,跑到惠州來了。”他轉頭看向錢羽書,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封鎖所有出城路口,嚴查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凡是與孫家有關的商鋪、貨棧,一律封查!”
“王爺,這樣會不會太急了?”錢羽書忍不住開口,“萬一真的是栽贓,封查孫家隻會讓民心不穩。”
“急?”沈明遠冷笑,“惠州亂了這麼久,就是因為你們太穩了。本王要的不是穩,是乾淨。”他看向彭淵,“彭國公,你既然在這裏,就陪本王一起查。你玄羽閣的人手,總比驛傳司好用些吧?”
彭淵挑眉,剛想拒絕,就見遊隼又一次飛起,朝著城東方向唳鳴一聲。“看來,線索自己找上門了。”他收起扇子,語氣輕快,“走就走,正好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在惠州攪混水。”
夜色漸深,惠州城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隻有驛傳司的火把在街道上晃動。錢羽書帶著人查抄貨棧,沈明遠坐鎮府衙排程,彭淵則帶著玄羽閣的人手,順著遊隼指引的方向,朝著城東廢碼頭趕去。
廢碼頭早已廢棄,隻有幾盞破舊的燈籠掛在木樁上,光線昏暗。彭淵等人剛靠近,就聽見裏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東西都運走了嗎?那批火油沒留下痕跡吧?”一個壓低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急促。
“放心,都處理乾淨了。錢羽書那傢夥被沈明遠盯著,根本顧不上查這邊。倒是那個彭淵,他的遊隼好像有點不對勁,會不會發現什麼?”另一個聲音回應,手背上隱約能看到一塊月牙形的疤。
彭淵眼神一凜,對著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玄羽閣的人手立刻散開,悄悄包圍了碼頭。
“怕什麼?彭淵就是個隻會玩鬧的國公爺,根本成不了氣候。”第一個聲音嗤笑一聲,“隻要我們把這鍋甩給孫家,沈明遠肯定會嚴查孫家,到時候我們就能趁機把剩下的貨運出去,賺一筆大的!”
就在這時,彭淵突然從暗處走出,扇子一合,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哦?原來你們是想嫁禍孫家?膽子不小啊。”
那兩人一驚,轉頭就想跑,卻被玄羽閣的人手攔住。手有月牙疤的男子拔出腰間的刀,怒吼道:“彭淵,你別多管閑事!”
彭淵輕笑一聲,扇尖閃過冷光,瞬間纏住了男子的手腕,輕輕一擰,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閑事?”他湊近男子,聲音壓低了些,“你們用的火油,燒了糧倉,害了不少百姓。這可不是閑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沈明遠和錢羽書帶著人趕了過來。看到被製服的兩人,沈明遠臉色一沉:“帶走,連夜審問!”
驛傳司的人立刻上前,把兩人捆了起來。錢羽書走到彭淵身邊,低聲道:“多謝國公爺出手相助。”
彭淵擺了擺手,目光看向遠處的夜空,遊隼正盤旋在頭頂,像是在慶祝勝利。“不用謝,我隻是不想有人在我給阿璟挑完禮物後,還把惠州攪得不得安寧。”他語氣輕鬆,卻在轉身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知道,這兩個人隻是棋子,真正的主謀,還藏在暗處。而惠州這潭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得多。但不管怎樣,他都不會讓任何人,破壞他想要的平靜。
籤押房裏隻剩一盞油燈,火苗被夜風扯得微微發顫。兩名嫌犯被按在地上,驛傳司的人站在兩側,刀光映著牆影。
錢羽書先開口,聲音穩得像鐵:“說清楚。誰讓你們夜裏運貨。”
戴鬥笠的男子冷笑,不肯抬頭。手有月牙疤的男子則不停發抖,嘴唇哆嗦:“我們隻是跑腿的,真不知道貨主是誰。”
沈明遠把那枚帶孫字的布條丟在他們麵前,語氣冷得像冰:“這個印記,誰給你們的。”
月牙疤眼神一晃:“是一個黑衣人,京裡口音,戴手套,左手背有一道疤。他說送到城東廢碼頭,就給我們雙倍錢。”
彭淵把玩著扇子,忽然往前一步,扇尖在木盒邊緣輕輕一點,發出脆響:“雙倍錢,要冒的卻是宵禁和殺頭的風險。你們不是普通腳夫。你們在糧倉做過什麼。”
戴鬥笠的喉結滾了滾,還是不說話。月牙疤卻像被戳中要害,急急忙忙解釋:“糧倉的火不是我們放的!我們隻是把火油送到指定地點,其他的都不知道!”
錢羽書追問:“指定地點在哪。誰接的貨。”
月牙疤搖頭:“夜裏交接,隻聽到對方吹了三聲短哨,我們把貨放下就走。他還說,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孫家的貨。”
沈明遠眼神一沉:“孫家的名頭,你們也敢借。”
彭淵輕笑,笑意未到眼底:“借不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希望我們相信是孫家。這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錢羽書:“把這兩人分開審。問出吹哨的節奏、交接的具體時辰、黑衣人說話的細節。再去查城裏最近有沒有外地口音、左手背有疤的人落腳。客棧、貨棧、船行,一個都別漏。”
錢羽書點頭,揮手示意把人帶走。籤押房裏隻剩下三人,油燈的影子在牆上拉長。
沈明遠盯著彭淵:“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彭淵收起扇子,語氣淡淡:“惠州剛亂完,誰都想趁火打劫。有人栽贓,有人真貪。關鍵是找到那個真正想讓水渾的人。”
他望向窗外:“遊隼還在城頭,它會幫我們盯著。你們先把孫家相關的貨棧封了,但別動鋪子,免得民心更亂。我們要的是魚,不是水麵上的泡沫。”
沈明遠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內,我要主謀。”
彭淵聳肩:“你要的是結果,我要的是安靜。我們目標一致。”
夜色更深,籤押房的燈一直亮到天邊微白。第二日清晨,驛傳司送來口供,兩條關鍵資訊浮出水麵。交接時的哨聲是短長短,黑衣人說話時尾音偏軟,像是江南一帶的人。更重要的是,黑衣人左手背的疤並非天生,邊緣整齊,像是刀傷後留下的新疤。
錢羽書把口供遞給彭淵:“我們在城西一家小客棧查到了線索。有人見過一個戴鬥笠的外地男子,左手常藏在袖裏,夜裏出入頻繁。”
彭淵接過口供,目光一頓:“走。去看看。”
城西客棧不大,院子裏堆著幾捆柴火。掌櫃的戰戰兢兢:“那位客人住了五天,白天不出門,夜裏總往碼頭方向去。昨晚沒回來。”
房間裏很乾凈,像是刻意清理過。彭淵在床板下摸到一塊鬆動的木板,裏麵藏著一小截絲線,顏色與他買給阿璟的淺藍彩錦一模一樣。
“他在做比對。”彭淵低聲道,“確認這批布的成色,再決定怎麼走貨。”
錢羽書讓人把絲線收好,轉身吩咐:“全城搜捕左手背有新疤的外地男子。重點排查碼頭、船行、染坊。”
就在這時,驛傳司的人匆匆來報:“錢大人,城南染坊發現大量同色絲線,還有一批未運出的彩錦。染坊老闆不見了,隻留下一本賬冊。”
彭淵和錢羽書立刻趕往城南。染坊裡瀰漫著染料的氣味,地上散落著幾隻染缸,角落裏堆著幾匹彩錦,顏色與布莊的幾乎一致。賬冊上記錄著進貨和出貨的日期,最後一頁寫著一個名字:周硯。
“周硯。”錢羽書低聲唸了一遍,“江南有名的染匠,三年前因貪墨被抄家,後來不知所蹤。”
彭淵看著那本賬冊,忽然笑了:“看來,我們找到那個想讓水渾的人了。”
他轉頭看向錢羽書:“派人去查周硯的舊部,還有他在惠州的落腳點。遊隼已經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訊息。”
沈明遠不知何時也到了染坊,站在門口,目光掃過賬冊,語氣冷硬:“封城,挨家挨戶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彭淵挑眉:“這麼大陣仗,不怕打草驚蛇。”
沈明遠淡淡道:“蛇已經出來了,現在要做的,是把它的窩端了。”
午後,遊隼帶回訊息。城東一座廢棄的窯廠有異動,夜裏有人頻繁出入。彭淵帶著玄羽閣的人手,悄悄圍了過去。
窯廠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彭淵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靠近。
“周先生,沈明遠已經封城了,我們怎麼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慌亂。
“慌什麼。”另一個聲音沉穩,帶著江南口音,“錢羽書做事謹慎,沒有確鑿證據,他不敢動我們。等風頭過了,我們把剩下的貨運出去,到時候誰還能查到我們頭上。”
彭淵眼神一凜,這聲音,與賬冊上的周硯對上了。
他抬手,示意眾人行動。玄羽閣的人手立刻沖了進去,窯廠裡的人猝不及防,瞬間亂作一團。周硯剛想從後門跑,卻被彭淵攔住。
“周先生,跑什麼。”彭淵笑了笑,扇子一合,擋住了周硯的去路,“染了這麼好看的布,不給阿璟留一匹,說不過去吧。”
周硯臉色一變,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朝著彭淵刺來。彭淵側身避開,扇尖一挑,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是誰。”周硯厲聲喝問。
“彭淵。”彭淵淡淡道,“玄羽閣閣主。你用的火油,燒了我的糧倉。這筆賬,該算算了。”
周硯眼神一沉,忽然笑了:“原來你就是彭淵。久仰大名。可惜,你還是晚了一步。”
他抬手,對著外麵吹了一聲哨,短長短,與口供裡的一模一樣。窯廠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火光衝天。
“你想幹什麼。”彭淵臉色一沉。
“沒什麼。”周硯笑得陰狠,“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陪葬。這窯廠裡,堆滿了火油。隻要火一燒起來,整個城南都會化為灰燼。”
彭淵眼神一凜,立刻下令:“疏散附近百姓,滅火。”
玄羽閣的人手立刻行動起來,一邊疏散百姓,一邊尋找水源滅火。錢羽書和沈明遠也帶著人趕了過來,驛傳司的人提著水桶,朝著窯廠跑去。
周硯看著混亂的場麵,笑得越發瘋狂:“彭淵,你不是想平靜嗎。我偏要讓你不得安寧。”
彭淵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這樣就能贏。”
他抬手,對著天空吹了一聲口哨。遊隼俯衝而下,爪子裏抓著一根火把,精準地落在周硯麵前的火油桶上。火油桶瞬間爆炸,火光衝天。
周硯慘叫一聲,被火焰吞噬。彭淵看著燃燒的窯廠,眼神複雜。他不想見血,卻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雷霆手段,是唯一的選擇。
火漸漸被撲滅,城南的百姓也被安全疏散。錢羽書看著一片狼藉的窯廠,嘆了口氣:“周硯死了,線索斷了。”
彭淵搖頭:“線索沒斷。周硯背後,一定還有人。他一個逃犯,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他看向沈明遠:“王爺,京裡孫家,怕是脫不了乾係。”
沈明遠臉色一沉:“本王知道。回去之後,本王會立刻上書陛下,嚴查孫家。”
彭淵點頭,轉身看向遠處的城頭。遊隼正盤旋在頭頂,像是在守護這片剛剛恢復平靜的土地。
他知道,惠州的亂,還沒有真正結束。但至少,今夜,不會再有火光。
阿璟的互動
夜色漸深,彭淵回到暫住的小院。院子裏很安靜,隻有一盞燈籠掛在廊下,光線柔和。
他推開房門,阿璟正坐在窗邊,手裏拿著那匹淺藍彩錦,細細地撫摸著。燭光映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還沒睡。”彭淵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阿璟回頭,笑了笑:“等你。”
抬手,指著彩錦:“這顏色真好看,像把一片天揉進了絲線裡。”
彭淵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知道你會喜歡。”
阿璟靠在他懷裏,輕聲道:“今天城裏又亂了,我有點擔心你。”
彭淵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放心,我沒事。有遊隼在,還有玄羽閣的人,沒人能傷害我。”
他頓了頓,又道:“周硯找到了,窯廠的火也滅了。惠州,會慢慢好起來的。”
阿璟抬頭,看著他:“你好像很累。”
彭淵笑了笑,掩飾住眼底的疲憊:“有一點。不過,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和針線:“要不要我給你裁件衣裳。”
阿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會裁衣裳。”
“不會。”彭淵坦然道,“不過,可以試試。反正裁壞了,再買就是了。”
他拿起彩錦,比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剪刀在他手裏有些笨拙,剪出來的線條也不夠整齊,但他看得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阿璟看著他專註的樣子,心裏暖暖的。輕輕握住他的手:“不用急,慢慢剪。我等得起。”
彭淵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向公孫璟。燭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帶著溫柔的笑意。
“阿璟。”他低聲道,“等惠州的事情結束,我帶你去江南。那裏有西湖,有斷橋,還有很多好看的花。我們可以在那裏住一段時間,什麼都不用想,就隻是看看風景,好不好。”
阿璟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好。”
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聲,忽然覺得,所有的等待和不安,都有了意義。
窗外,夜色正濃。院子裏,燈籠依舊亮著,映照著相擁的兩人。惠州的風,帶著葯香和煙火氣,輕輕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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