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淵不要那麼小氣,有的時候好東西也可以分享。”鄭紫晟輕咳一聲,暗示大家都是兄弟。
彭淵警惕的收起公孫璟送的茶具,“竹錦,把東西收拾好,咱們走。”
“瑞國公,瑞國公,你等一下,本王有事同你商量。”宸王開口,甚至準備上手去拉人。
這話一出,彭淵更是直接抓起琉璃茶壺,抬步就往外走,生怕宸王會冒出獅子大開口的話語來。
沈明遠這個時候根本就不開口,宸王能不能要到什麼他不關心,他能有就行。
“莫要這麼小氣,本王是真的想同你……”
“找他,他都有。”彭淵頭也沒回的跑了。
宸王一臉懵的看向鄭紫晟,“皇兄?”
“別管他了,他這人有的時候大方,有的時候小氣的緊。”
“可本王想要的東西……”
鄭紫晟揉揉眉心,在心裏給彭淵打了好幾個叉,“你要什麼,朕一會讓人給你送去。”
宸王眼睛一亮,沒想到今天還能有意外收穫。
……
彭淵帶著他的琉璃茶壺,腳步飛快地去了和安堂,他心裏惦記著公孫璟,更怕去晚了醫館那邊人多,阿璟又要忙得連口熱茶都喝不上。
馬車一路疾馳,剛到醫館街口,就見巷口堵得水泄不通。往日裏還算寬敞的街道,此刻被黑壓壓的人群擠得隻剩一條窄縫,男女老少拎著包袱、扶著病人,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醫館方向張望,低聲的咳嗽聲、孩童的哭鬧聲夾雜著竊竊私語,亂糟糟地纏在耳邊。
彭淵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竹錦趕緊跟上。擰著一張俊臉在前麵開路,“讓讓,麻煩讓讓!”
彭淵看著他那小身板,伸手將他拽到身後,將琉璃茶壺仔細的收進袖籠,對竹錦開口吩咐:“不用同我一道擠進去,在後麵跟上,別磕著碰著。”話音未落,人已經撥開人群往裏擠去。
比起竹錦那小身板,彭淵身形挺拔,又穿著貴氣,氣場自帶威懾力,原本擁擠的人群下意識地給他讓出一條通路。他快步走到醫館門口,隻見六扇木門大開著,裏麵更是吵吵嚷嚷,聽的人頭疼。
醫館大堂裡,幾張診桌一字排開,公孫璟坐在最中間那張桌後,正低頭給一位老婆婆診脈。
他穿著一身素色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修長的手腕,指尖搭在老人的脈搏上,神情專註而溫和。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麵前的診桌堆著厚厚的藥方和草藥包,旁邊給他打下手的葯童正手腳麻利地按他的囑咐抓藥、包葯,額頭上滿是汗珠。
其他幾張診桌前也坐了幾位玄羽閣的大夫,大家都沒停歇,忙得不可開交。卻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從門口湧進來,嘴裏喊著“大夫”“救救我家當家的、孩子”等,場麵混亂不堪。
彭淵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公孫璟性子溫和,心又軟,前些日子說要開義診,他雖不贊同,卻也拗不過阿璟那份想幫人的心思。可他萬萬沒想到,來求醫的人會多到這個地步。
從清晨到現在,太陽都快爬到頭頂了,阿璟怕是連口飯、一口水都沒顧上吃。他看著公孫璟送走那位老婆婆,剛想歇口氣,立刻又被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攔住,那孩子小臉通紅,呼吸急促,哭得撕心裂肺。公孫璟立刻打起精神,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又仔細檢視舌苔,語速平穩地安撫著婦人,聲音裡卻透著明顯的沙啞。
彭淵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到診桌旁,一把按住公孫璟正要開藥方的手。
公孫璟愣了一下,抬頭看到是他,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淺笑:“阿淵?你怎麼來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彭淵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怒意,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和沾著葯漬的袖口,“從早上忙到現在,你連口水都沒喝,再這麼下去,你自己都要垮了,還怎麼給人看病?”
周圍的病人見突然冒出個人打斷問診,紛紛投來不滿的目光,有人小聲嘀咕:“公孫大夫好心給我們義診,這位公子怎麼還攔著?”
“就是啊,我們大老遠跑來的,好不容易排到隊……”
彭淵聽見這些話,臉色更沉,轉頭看向眾人,語氣嚴肅:“公孫大夫心懷仁善,開義診救濟大家,這是好事。可他也是人,不是鐵打的!你們看看他,已經熬了大半天,再這麼連軸轉,遲早要累出病來。到時候他倒下了,誰還來給你們看病?”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公孫璟疲憊的模樣,臉上都露出了愧疚之色。剛才抱怨的婦人也低下頭,小聲說:“我們也不是故意的,隻是家裏人病得重,實在沒辦法……”
公孫璟輕輕拍了拍彭淵的手,柔聲說:“阿淵,別生氣,大家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也不能拿你的身體開玩笑!”彭淵固執地說,轉頭對身後跟著進來的竹錦吩咐,“你現在就去街上找個紙筆鋪,寫告示貼出去。從明天開始,所有來求醫的人,都要按病情輕重領號牌。急症、重症優先,普通病症按號就診,每天限量五十個號。除非是病危的,能拿出憑證,否則沒號了,一概不接診!”
“這……”公孫璟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苛刻了?萬一有人真的急需醫治,卻沒拿到號……”
“苛刻?”彭淵看向他,眼神裡滿是心疼,“阿璟,你總是替別人著想,卻忘了自己。你要是累垮了,纔是真的耽誤大家。按號牌就診,既能保證你有足夠的精力診治每個病人,也能讓大家有序排隊,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亂糟糟的,反而耽誤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那些真的有急事的,我們也沒說完全不救。隻要能證明是病危,隨時可以來,我讓人專門留著應急通道。普通病症早一天晚一天診治,不會有大礙,但你的身體,一天都不能再這麼耗著了。”
周圍的病人仔細一想,覺得彭淵說得也有道理。公孫大夫確實已經很累了,要是真累出個三長兩短,他們以後想找這麼好的大夫看病都難。有人忍不住點頭:“公孫大夫,這位公子說得對,你也該歇歇了。”
“是啊,按號就診也挺好,省得大家在這裏擠來擠去的。”
見眾人沒有反對,公孫璟才鬆了口氣,對彭淵低聲說:“好吧,聽你的。”
彭淵這才緩和了臉色,轉頭對竹錦說:“快去辦,告示上要寫清楚,號牌每天早上辰時開始發放,先到先得,憑身份證明領取,不許代領,避免有人投機取巧。”
“是,公子。”竹錦連忙應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彭淵又讓人去附近的酒樓訂了飯菜和熱茶,親自端到公孫璟麵前:“先吃飯,吃完再接著看。剩下的病人,讓其他郎中先看著,急症優先,普通病症讓他們先登記,明天再來領號。”
公孫璟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裏暖意融融,拿起溫熱的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輕聲說:“謝謝你,阿淵。”
“跟我還說什麼謝?”彭淵坐在他身邊,幫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藥方,“以後義診可以繼續,但必須按規矩來。我已經讓人去請了幾位退休的老郎中,過幾天就來幫忙,這樣你也能輕鬆些。”
公孫璟點點頭,心裏滿是感動。他知道彭淵看著凶,其實是最疼他的。以前他總覺得彭淵有時候太小氣,捨不得這捨不得那,可此刻才明白,他的小氣,從來都隻是針對別人,對自己,卻是毫無保留的縱容和嗬護。
正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暈倒了!”
彭淵和公孫璟對視一眼,立刻起身往外跑。隻見醫館門口,一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呼吸微弱,旁邊他的妻子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求求你們救救他!他昨天就開始腹痛,今天早上突然就暈過去了!”
公孫璟立刻蹲下身,手指搭在男子的脈搏上,臉色凝重起來:“是急腹症,情況危急,得立刻手術!”
彭淵當機立斷:“快,把人抬進後院的手術室!竹錦,去把我帶來的琉璃茶壺先收好,再讓人去藥房把麻醉的草藥和手術器械準備好!”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男子抬進後院,公孫璟立刻開始準備手術。彭淵守在手術室門口,安撫著焦急的婦人:“你放心,阿璟的醫術你放心,一定會救醒他的。”
婦人哽嚥著點頭:“謝謝公子,謝謝公孫大夫……”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彭淵在門口來回踱步,心裏有些焦躁。他知道公孫璟的醫術高明,但急腹症風險極大,尤其是在沒有現代醫療裝置的情況下,全靠他的經驗和手感。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公孫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沒事了,手術很成功,他已經脫離危險了,等麻藥過了就能醒過來。”
婦人連忙上前道謝,激動得語無倫次。彭淵走上前,自然地接過公孫璟手裏的手術刀,遞給旁邊的葯童,又拿起毛巾給他擦了擦手:“辛苦了。”
公孫璟笑了笑,靠在他身上,聲音有些虛弱:“有點累了。”
“累了就歇會兒。”彭淵扶著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遞給他一杯溫水,“剩下的事情讓其他人處理,你今天不許再看診了,好好休息。”
公孫璟順從地點點頭,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著了。彭淵坐在他身邊,輕輕替他蓋上薄毯,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臉上。
這時,竹錦拿著貼好的告示回來,低聲說:“公子,告示已經貼出去了,街上的人都看到了,沒人有異議。還有,你讓訂的飯菜已經送來了,放在前堂了。”
彭淵點點頭,示意他把飯菜端到後院來,又吩咐道:“你去前堂跟大家說一聲,今天的義診就到這裏了,沒看完的病人讓他們明天來領號。再讓人盯著點手術室裡的病人,有什麼情況立刻來報。”
“是。”竹錦應聲退了下去。
彭淵坐在那裏,看著公孫璟熟睡的臉龐,心裏一片柔軟。他知道,阿璟的善良是刻在骨子裏的,他不會阻止阿璟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他會盡自己所能,為他撐起一片天,讓他既能行醫救人,又能不受傷害。
過了一會兒,公孫璟悠悠轉醒,看到彭淵還坐在身邊,眼神裡滿是笑意:“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也就半個時辰。”彭淵拿起溫熱的飯菜遞給他,“快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
公孫璟接過碗筷,小口吃了起來。彭淵坐在一旁看著他,突然想起在宸王府的事情,忍不住說:“今天宸王和鄭紫晟,還有沈明遠,都想搶你送我的那套茶具。”
公孫璟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套茶具是我特意為你選的,自然不能讓他們搶走。”
“我當然不會給他們。”彭淵哼了一聲,“你的東西,隻能給我一個人。”
公孫璟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帶著寵溺:“好,都給你一個人。”
彭淵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卻伸手握住了公孫璟的手。陽光透過院子裏的梧桐樹,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愜意。
正在這時,醫館的夥計匆匆跑了進來:“公子,公孫大夫,外麵來了幾位老郎中,說是彭公子請過來幫忙的。”
彭淵眼睛一亮,拉著公孫璟站起身:“走,去看看。”
來到前堂,隻見三位鬚髮皆白的老郎中站在那裏,氣度不凡。他們都是彭淵託人從各地請來的名醫,都已經退休在家,這次是特意請他們來協助公孫璟義診的。
“幾位前輩,辛苦你們了。”彭淵走上前,恭敬地拱手。
為首的李郎中笑著說:“彭公子客氣了,公孫大夫仁心仁術,我們早就聽說了,能來這裏盡一份力,是我們的榮幸。”
公孫璟也走上前,向幾位老郎中問好:“有勞幾位前輩了,以後還要多向你們請教。”
“公孫大夫太謙虛了,你的醫術我們可是佩服得很。”另一位王郎中說,“以後咱們互相學習,一起為百姓做點實事。”
彭淵見幾人相處融洽,心裏鬆了口氣。有了這幾位老郎中幫忙,阿璟以後就能輕鬆不少了。
他讓人給幾位老郎中安排了住處,又和他們商量了以後義診的具體事宜,確定了每天的接診流程和分工。幾位老郎中經驗豐富,很快就提出了不少好建議,讓整個義診的流程更加完善。
等一切安排妥當,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病人都已經散去,醫館裏終於恢復了平靜。
彭淵陪著公孫璟在後院散步,晚風習習,帶來陣陣花香。
“阿淵,今天謝謝你。”公孫璟輕聲說,“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跟我說什麼謝。”彭淵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有我在。”
公孫璟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裏暖暖的,伸手抱住了他:“有你在,真好。”
彭淵收緊手臂,將他緊緊擁在懷裏,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阿璟,以後不許再這麼拚命了。你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我知道了。”公孫璟埋在他的懷裏,悶悶地說,“以後都聽你的。”
彭淵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容,抱著他,感受著懷裏的溫軟,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阿璟,讓他永遠都能這樣無憂無慮地行醫救人,再也不用受這樣的苦。
第二天一早,醫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大家都拿著身份證明,有序地領取號牌。竹錦帶著幾個夥計維持秩序,按照昨天定好的規矩,給病人登記、發號,一切都井然有序。
公孫璟和幾位老郎中坐在診桌後,從容地為病人診治。因為有了合理的安排和足夠的休息,公孫璟的精神好了很多,臉上也恢復了往日的光彩。
彭淵坐在一旁,看著他耐心地為病人問診、開藥方,看著他臉上溫和的笑容,心裏滿是欣慰。他知道,這樣的日子,纔是阿璟想要的,也是他想要的。
偶爾有沒拿到號的病人抱怨,竹錦就會耐心地解釋,告訴他們明天可以早點來領號,若是急症,可以走應急通道。大家見醫館的安排合理,也都表示理解,沒有再出現昨天那樣混亂的情況。
中午時分,宸王突然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一進門就大喊:“彭淵!彭淵!朕……本王來看你了!”
彭淵看到他,眉頭一皺:“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看公孫大夫,順便……”宸王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角落裏放著的琉璃茶壺上,眼睛一亮,“順便來看看你那套茶具。”
“想看?沒門!”彭淵立刻擋在茶壺前,警惕地看著他,“昨天沒搶到手,今天還想來打主意?”
“本王不是來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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