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到了宮外,公孫玟薔還是不敢置信,陛下竟然真的帶著她偷偷溜出宮。
“為何如此驚訝,覺得朕……,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鄭紫晟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陛下是會做出偷溜出宮的事情,不然也不會突然出現在邊境,更有甚者,禦駕親征。公孫玟薔沒想到的是,鄭紫晟居然願意帶著自己出宮。
非要論起來的話,說是夫妻,他們更像是合作夥伴一樣的存在。互不乾擾,各司其職纔是他們相處的最佳方式。
“隻是事發突然,有些吃驚罷了。陛……,夫君放心,今日之事,玟薔會管好自己的嘴巴。”言外之意就是會保持沉默,鄭紫晟要是喜歡的話,他還是可以繼續偷溜出宮的。
“不用。今日本就是打算帶你出來散心的,喜歡什麼就買些。記得,你未嫁進鄭家之前,很是喜歡逛胭脂水粉的鋪子,那邊剛好有一家,要不要去看看?”鄭紫晟岔開話題,對著前麵還在營業的水粉鋪子努努嘴。
帝王已經給了台階,公孫玟薔當然不會傻的繼續追問,歡天喜地的去逛街去了。
有人買單的情況下,她也沒客氣,挑了些自己喜歡的,笑盈盈的看著鄭紫晟付賬。
鄭紫晟看著她這般俏皮可愛的模樣,不由的失笑,從荷包裡掏錢結賬。
收錢的女侍看著二人互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郎君和夫人的感情真好,讓人好生羨慕。”
公孫玟薔頓時羞紅了臉,慌亂的去看鄭紫晟的臉色,生怕他會不開心。帝王嘛,隻有皇後纔是正妻。
“嗯,我們感情還不錯。”鄭紫晟接過女侍找來的餘錢,塞進荷包,拎起剛才公孫薔薇挑選的胭脂水粉,一手牽起她,帶著人輾轉下一家。
公孫玟薔看著被牽著的手,有些魂不守舍,陛下這意思是……承認了?她有些暈乎。
後麵鄭紫晟帶著她幾乎把整條街的鋪子都逛了,公孫玟薔一臉意外的看著眼前點心鋪。這是什麼意思?逛累了,準備補充補充體力?
“喜歡吃什麼就自己點,偶爾也換換口味。”說完,鄭紫晟就開口要了一份芝麻湯糰。
公孫玟薔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皇帝也是人,也是需要吃東西的。然後隨意的要了些糕點,時不時的偷看一眼鄭紫晟。
鄭紫晟默默的記下了她愛吃的食物,緩緩開口道:“日後有機會讓你七弟媳露一手,他做的食物和點心非常好吃。”
七弟媳?不是她弟弟嫁給人家了嗎?怎麼到陛下口中,變成七弟媳了呢?
看她懵懵的,鄭紫晟嘴角忍不住上揚,好似看到了曾經幼小的公孫玟薔。於是開口解釋:“他自己願意,若不是七弟執意,今日便是阿璟娶妻。”
“所以他會做飯?”
嗯?關注點在這裏嗎?
“不僅會做,還很好吃。你弟弟就是被他這麼騙到手的。”
公孫玟薔秀眉輕蹙,這和她在宮中聽到的訊息有所偏頗啊!敢騙她弟弟!可轉念一想,她七弟那樣的人都能被騙走,看來這位七弟媳手段很高明。
“莫要再想了,再不吃就要涼了。”鄭紫晟撈起一顆湯糰,送到公孫玟薔的嘴邊,用眼神示意她嘗嘗。
如此親昵的舉動,大庭廣眾之下不合適吧?整個人都傻了的公孫玟薔,就這樣的被餵了顆湯糰。
今天受到的驚嚇太多,導致她有些懵懂,鄭紫晟突然覺得這樣的公孫玟薔很可愛,也是從未見過的,於是有心逗她。
偏偏明知道鄭紫晟可能是故意的,公孫玟薔就是沒法從這些小舉動裡走出來。
正吃的開心,公孫玟薔一抬頭,就看見了幾個熟悉的人,仔細的看了一眼辨認,隨後她連忙把頭埋下去,塞了個湯糰努力嚼著。
鄭紫晟察覺了她的舉動,抬眸看向她方纔看的地方,臉上的笑容散去,隻剩被打擾的不悅。
好在,對麵隻是幾個女眷,本來好奇盯著看的目光,再發現鄭紫晟看過來後,嚇了一跳,立馬相互拉著手離開了。
“為何要躲?”鄭紫晟輕聲開口,明明是質問的話語,開口後卻帶著一絲關心,他的宮妃,竟然會怕幾個女眷?
芝麻湯糰的甜香在舌尖化開時,公孫玟薔頓時有些心虛。“未出閣前的閨中密友,今日想要找我談心,被我打發了。”
跟閨蜜說自己睡了,扭頭和男人出來吃街邊攤,讓她有種揹著姐妹們偷人的心虛感。
……
鄭紫晟覺得這個時候,他也需要吃點東西,把嘴堵上纔好。
吃了些東西,兩人間的關係開始變得融洽起來,有了幾分恩愛小夫妻的模樣。
公孫玟薔覺得她與鄭紫晟相處時,總是端著十二分的謹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像尋常夫妻這般,坐在街邊的小鋪裡,一起分享食物。
“燙嗎?”鄭紫晟見她小口吹氣的模樣,伸手碰了碰她麵前的白瓷碗沿,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慢些吃,沒人跟你搶。”他說話時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與往日朝堂上那個威嚴冷峻的帝王判若兩人。
公孫玟薔連忙點頭,將嘴裏的湯糰嚥下去後才輕聲道:“不燙,就是許久沒吃這樣地道的民間吃食,有些貪嘴了。”
她說著垂下眼簾,目光落在碗中漂浮的芝麻餡上,忽然想起未出閣時,她最喜歡這些甜食,隻是後來入宮後,便在嬤嬤的要求下都戒了。
鄭紫晟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懷念,沒有多問,隻是將自己碗裏沒動過的桂花糖糕推到她麵前:“這個也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記得方纔路過點心鋪時,公孫玟薔的目光在這糖糕上停留了片刻,雖沒說想要,卻被他記在了心裏。
公孫玟薔捏起一塊糖糕咬了小口,桂花的清香混著糯米的軟糯在口中散開,甜而不膩。她抬眼看向鄭紫晟,剛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臉頰瞬間又熱了起來,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吃糕,耳尖卻悄悄泛紅。
鄰桌的孩童正纏著母親想買糖葫蘆,清脆的哭鬧聲伴著小販的吆喝聲傳來,讓這尋常的市井煙火氣更濃了幾分。鄭紫晟忽然開口:“要不要去前麵看看?方纔過來時,好像看到有賣糖畫的。”
公孫玟薔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幼時在外祖家居住時,最盼著集市上的糖畫師傅來,那些用融化的糖液畫出的花鳥魚蟲,又好看又好吃。隻是後來回到帝師府,東街皆是權貴,沒有商販敢過來,便再沒機會見過了。
見她這副模樣,鄭紫晟失笑,起身拎起裝著胭脂水粉的竹盒:“走吧,去晚了說不定就收攤了。”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沿街的鋪子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隨風輕輕晃動。
有綉坊的老闆娘在門口招攬客人,見著他們便笑著問要不要給夫人挑塊新布料;也有賣首飾的小販湊上來,手裏舉著鑲著碎珠的髮釵,說著吉祥話。
鄭紫晟都禮貌地回絕,卻在路過一家賣玉簪的小店時,停下了腳步。
店裏的掌櫃見來了客人,連忙迎上來:“郎君可是要給夫人選支簪子?小店新到了一批和田玉的簪子,水頭足得很。”他說著從櫃枱裡取出一個錦盒,開啟後裏麵擺放著十幾支樣式各異的玉簪,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玉簪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公孫玟薔看了一圈,並不是多麼出彩的玉石,可在月光下是那般的吸人眼球。
鄭紫晟拿起一支雕刻著纏枝蓮紋樣的玉簪,轉頭看向公孫玟薔:“過來試試。”
公孫玟薔依言走上前,鄭紫晟便抬手將玉簪輕輕插在她的髮髻上。掌櫃在一旁看得真切,連忙誇讚:“夫人這發量襯得這支簪子更雅緻了,郎君好眼光!”
公孫玟薔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玉簪,冰涼的玉質貼著頭皮,讓她心頭泛起一陣異樣的悸動。
她看向銅鏡裡的自己,平日裏總是梳著規整的宮髻,此刻插著這支素雅的玉簪,竟多了幾分溫婉的氣色。
“喜歡嗎?”鄭紫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和中帶著幾分詢問。
公孫玟薔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喜歡的,夫君。”這聲“夫君”比之前在水粉鋪時更顯自然,沒有了刻意的試探,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隻是她不明白,為何陛下突然會給自己買首飾?想著又摸了摸頭上的簪子,眼睛彎成了月牙。
鄭紫晟付了錢,牽著公孫玟薔走出首飾店。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將她的手緊緊裹在掌心,公孫玟薔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偶爾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她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張,反而覺得這樣的時光格外珍貴。
前麵不遠處果然有個賣糖畫的小攤,圍著幾個孩童。
鄭紫晟拉著公孫玟薔走過去,對糖畫師傅說:“麻煩做一隻兔子。”師傅應了聲好,舀起一勺融化的糖液,手腕輕轉,金色的糖絲便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兔子的輪廓,不過片刻,一隻栩栩如生的糖兔子就做好了,師傅用竹籤粘住,遞到公孫玟薔麵前。
公孫玟薔接過糖兔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她側頭看向鄭紫晟,見他正看著自己,稍作遲疑,便將糖兔子遞到他嘴邊:“夫君也嘗嘗。”
遞過去才發覺這舉動有多麼的不合規矩,臉色羞紅的公孫玟薔,下意識的想把手收回來。
鄭紫晟卻全然沒在意,大方的湊上去咬了一口,糖的甜味混著她指尖殘留的香氣,讓他心頭一暖。他笑著說:“果然很甜。”
兩人邊走邊聊,從街邊的小吃說到幼時的趣事,公孫玟薔漸漸放開了拘束,說起自己在外祖家爬樹摘果子被外祖父訓斥的糗事,笑得眉眼彎彎。
鄭紫晟也難得地說起自己少年時偷偷溜出皇宮,去國子監聽先生講課的經歷,那些鮮為人知的過往,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不知不覺間,夜色深沉。鄭紫晟看了看天色,對公孫玟薔說:“該回了,再晚些便是深夜了,更深露重,不適合再待在外麵。”
公孫玟薔點點頭,心中卻有些不捨,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非常快,讓她幾乎忘了自己身處的皇宮是何等冰冷。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過一家賣花燈的鋪子時,鄭紫晟停下腳步,進去買了一盞蓮花形狀的花燈。他提著花燈走出來,對公孫玟薔說:“日後若是喜歡,找機會,朕再帶你出來玩。”
公孫玟薔心中一喜,連忙答應:“好。”看著鄭紫晟手中的花燈,花燈上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上麵還貼著細碎的金箔,在燭火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陸子昊正拉著戰雲舟出來覓食,今日在帝師府吃喜酒時,抬眼間全是勛貴,他都沒敢下筷子吃菜。此時正餓著,眼神四處張望,想找些好吃的。
眼神一掃,看到了一個酷似陛下的人。陸子昊以為自己是眼花,拽了拽身邊的戰雲舟。
“戰大哥,我好像看到一個和陛……和祁六很像的人。”說一半覺得不妥,又換了稱呼,並抬手指了指那邊的鄭紫晟。
戰雲舟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立馬將他的手臂拉了下來,拽著他立即掉頭,快步的離開了原地。
陸子昊茫然的看著戰雲舟,不明白他突然發什麼瘋。
“你沒看錯,別出聲,也別回頭,就當不知曉。”
“為什麼呀?”
“閉嘴……”
這邊的鄭紫晟已經將人送回了帝師府
公孫玟薔接過食盒,抬頭看向鄭紫晟,眼中滿是感激:“多謝陛下今日帶我逛夜市,玟薔很開心。”
鄭紫晟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輕柔:“你是我的妻子,帶你出來散心是應該的,早些歇息。在帝師府多住幾日,陪陪嶽母,不用著急回宮。”
公孫玟薔站在小院的門外,看著鄭紫晟翻牆離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抬手又摸了頭上的玉簪,又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忽然覺得,或許她與鄭紫晟之間,並非隻有合作夥伴的關係,或許在這冰冷的宮牆之內,也能開出溫暖的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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