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思亂想,先吃飯。”彭淵安撫公孫璟,將手中的魚湯遞了過去。
公孫璟‘嗯’了一聲,將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甩出去。
吃完飯,彭淵美滋滋的打算跟公孫璟一起休息,結果卻被告知,他有單獨的客房可以睡。
“客房??我哪裏像是客人啊!”彭淵炸毛了,衝著過來請人的嬤嬤開口嗬斥。
公孫璟蹙眉聽著老嬤嬤說的什麼於理不合之類的話語,抬手製止了要發怒的彭淵。“阿淵是我的夫人,雖說還未在京中置辦酒席,但我們在邊境已經拜過堂。就不用去落霞院,嬤嬤請回吧!”
老嬤嬤滿臉堆著笑,卻一直沒走,一會說著不合適,一會說著那邊已經全都準備好了。
彭淵笑了笑,一步一步的往嬤嬤那邊施壓:“你是不是覺得,本公很好說話?”
老嬤嬤被彭淵眼中陡然升起的冷意懾住,臉上的笑僵了僵,手裏的帕子絞得發皺。
她在帝師府當差三十年,見慣了府裡的風風雨雨,可從未見過哪個“夫人”有這般氣勢。明明穿著一身素色錦袍,眉眼間還帶著幾分俊氣,可那眼神掃過來時,竟比老帝師發怒的時候還讓人發怵。
“公、公子說笑了。”老嬤嬤嚥了口唾沫,強撐著福了福身,“隻是老太爺特意吩咐過,未過明路的親事不可張揚,您二位還是……”
公孫璟站在彭淵身後,指尖微微蜷起。老嬤嬤是府上老人了,素來謹守規矩,可聽著這些“未過明路”的話,心裏還是像被細針紮了下。他剛要開口,卻被彭淵反手按住了手腕。
“阿璟,這事我來處理。”彭淵轉頭看他,眼底的冷意瞬間融成暖意,“你先回房等著,我去去就來。”
公孫璟望著他挺直的背影,喉間動了動,終究還是點了頭。他知道彭淵的性子,看似跳脫,實則比誰都凶。
彭淵目送公孫璟進了內室,才轉回頭,臉上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他瞥了眼還僵在原地的老嬤嬤,忽然笑了,隻是那笑意沒到眼底。
“老帝師的吩咐?”彭淵挑眉,腳步又往前挪了半寸,幾乎要貼到嬤嬤麵前,“沒事,你去回話,我這個人從來不是什麼聽話的,最喜歡離經叛道。”
“可……”老嬤嬤臉色一白,想要回話,結果彭淵下一句話更嚇人。
“你辦事不力最多會被責罰,但是惹怒我,是會丟命的。”彭淵的聲音並不高,反而帶著些漫不經心,明明是笑著,眼底的卻凝結著冰刃。
“公子,您還未進府,一切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老奴也是為了……”
“出去!”彭淵眸子一掀,打斷她的話。語氣陡然轉厲,“不要讓本公說第二遍!”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摺扇刷的開啟,扇尖上的鋼刃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老嬤嬤不由自主地後退,後腰撞到了廊下的柱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滾!”,震得廊下的燈籠晃了晃,昏黃的光落在彭淵臉上,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戾氣。
老嬤嬤被他吼得腿一軟,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國公爺,您莫怪,老奴這就告退。”
彭淵“嗯”了一聲,看著她踉蹌著起身離開,才鬆了口氣,轉身往內室走。剛推開門,就見公孫璟坐在床邊,手裏捏著本書,眼神卻有些發怔。
“怎麼不睡?”彭淵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在等我嗎?”
公孫璟搖搖頭,放下書,反手握住他的手。彭淵的掌心還帶著外麵的涼意,指節上有層薄繭,他摩挲著那層繭,低聲道:“抱歉,府上下人不懂事……”
彭淵笑了,往他身邊湊了湊,腦袋擱在他肩上,“為什麼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錯。老帝師不喜歡我,所以纔想用各種方法找我麻煩。
放心,我不會生氣的,他畢竟是你的祖父,年歲又大了,讓讓他吧!”
公孫璟被他逗笑了,眼底的陰鬱散去不少。他側過頭,鼻尖蹭到彭淵的發頂,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這味道比邊關的硝煙好聞,比京中貴公子身上的熏香踏實,讓他想起他們在邊境小家裏相擁而眠的夜晚,外麵是呼嘯的寒風,屋裏是彼此的體溫。
“阿淵,”公孫璟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明日,我們便回悅來居吧。”
“啊?”彭淵懵了,“阿璟……這話你今天傍晚也說過。可是你才剛回來一天……”
公孫璟沒說話,垂著眼眸窩在彭淵的懷裏。“不想待了。”
彭淵猛地直起身,可阿璟還在懷裏,又把人摟緊了些。眼裏的輕鬆瞬間被錯愕取代,他抓著公孫璟的手緊了緊,指腹蹭過對方微涼的指尖:“阿璟,悅來居隻是暫時落腳的地方,帝師府纔是你的家!我也不是什麼小孩子,不會因為下人的幾句話就生氣。而且我是來跟阿璟成婚的,自然要拿出誠意,老帝師再怎麼討厭我,最後還不是要看著我嫁進帝師府麼?”
公孫璟垂下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輕聲道:“這裏是祖父的家,不是我的。”話音剛落,就被彭淵捏住了下巴,迫使他抬頭對視。
彭淵的眼神裏帶著急意,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委屈:“可我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全天下都知道纔好!”
公孫璟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他抬手覆上彭淵的手背,溫聲道:“以往都是你護著我,我也不想讓你受委屈。”
彭淵心裏一陣暖流淌過,感覺心都要化了,把人抱緊,低頭親親公孫璟。“阿璟,我不怕受委屈,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而且,能得到家裏人的祝福纔是最好的不是嗎?我們回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公孫璟點點頭,看上去是同意了,至於他心底到底怎麼想的,隻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日清晨,兩人剛用過早膳,就有小廝來報,說四少夫人有請。
“他就這麼著急啊?”彭淵叼著個包子,啃的毫無形象。
公孫璟倒是知道沈明遠這麼著急是因為什麼,放下筷子,拿手帕擦拭手指。“知道了,下去吧!”
小廝退下後,彭淵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扯了阿璟方纔擦手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沈明遠不去上早八真是可惜了!”
“早八?”公孫璟看著彭淵拿著自己的帕子,好在屋裏沒伺候的下人,就隨彭淵去了。
“沒,隻是隨口一說。”彭淵擺擺手。
公孫璟疊好手帕,抬步往外走,“沈明遠對經商很有心得,把名下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京中不少商鋪都在偷學他的生意經。阿淵要一起去嗎?”
彭淵挑眉:“這麼厲害?那我一起跟去看看?可是昨天他說我沒什麼腦子,沒辦法跟他做生意。”
公孫璟蹙眉,他很不喜歡沈明遠這樣說彭淵,連帶著今天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兩人往四房的院子走,剛穿過抄手遊廊,就見沈明遠正站在葡萄架下餵魚。
沈明遠穿著件月白色綉玉蘭花的長衫,烏黑的頭髮束在發冠裡,整個人芝蘭玉樹的。看著不像傳聞中冷麵喋血的王爺,反而更像是翩翩佳公子。
“來的真慢!”沈明遠轉過身,臉上帶著不耐煩,目光在彭淵和公孫璟身上打了個轉,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卻很快掩了下去。
彭淵挑眉,隻懶洋洋地走到桌邊坐下:“拜託,這才什麼時辰!你是年紀大了覺少嗎?多睡一會多香啊!”
沈明遠看著彭淵,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實在是不想看他,扭頭問公孫璟:“你是怎麼看上他的?你不是大夫嗎?給他看看腦子吧!”沈明遠都沒眼看了,總感覺彭淵跟公孫璟在一塊的時候,這人連腦子都不帶。
公孫璟直接掛臉,黑著臉看沈明遠,“所以,四嫂到底要商量什麼?”
“昨天你家那個說要合作,”沈明遠引著兩人進了屋,丫鬟奉上茶後,他屏退左右,才慢悠悠開口:“本王想知道,他到底能給本王帶來什麼貨物。”
公孫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坦然道:“米糧。”
“米糧?”沈明遠猛然提高了音量,不敢相信公孫璟竟然說的是米糧。然後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彭淵,“就隻有米糧嗎?”
彭淵冷哼,“幹什麼?看不起糧食?”
“如果隻是米糧,大可不必讓本王專門騰出一間鋪子,隨便在東街上尋間鋪子賣不就行了?”沈明遠有種被耍了的感覺,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去歲的旱災,使得大周的存糧數量銳減。邊疆的戰事也剛過,京中糧價居高不下,賣糧至少在未來半年都是能賺的。
糧價還沒降下來,某些藥材更是千金難求。所以,我和阿淵決定,先把這些價格降下來。”公孫璟開口,淡淡的回道。
“降下來?”沈明遠看著這兩人,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不清醒,居然會選彭淵這麼個不靠譜的人一起做生意。
“本王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做生意是為了掙錢,你們倆居然要把價格降下來!鋪麵、運輸、米糧的成本,這些你們算過嗎?”沈明遠很沒有形象的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放在桌上。
“你隻要負責出鋪麵就行,我給你分成啊!到時候你坐等收錢,不好嗎?”
沈明遠看向彭淵,眼底終於露出幾分認真:“就這?遠遠打不動本王。”
彭淵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我們出米糧藥材,甚至還包運輸,你隻要出渠道銷路,賺來的利潤,三七分。雖然隻有三分,但薄利多銷啊,而且,我還可以按照成本價賣給你,至於你要以什麼價格往外賣,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沈明遠的笑容淡了些:“三七分?彭淵!你是不是覺得本王是個大善人?京中行情,尋常合作都是五五開!本王出的渠道可不是小數目,所以,利潤本王要四六分。”
“那是別人,不是我們。”彭淵語氣篤定,“這生意我也可以不找你做,隻是前期投資大一些罷了。你的渠道再好,沒有貨,也是白搭。”
“米糧罷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沈明遠眉頭皺得越緊,尋常人家吃一年的米糧,還不夠他一頓席宴呢!“四六開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而且,說實話也掙不了多少錢。”
沈明遠最想做的生意,並不是米糧,他要的是彭淵手裏的驚雷配方。
公孫璟一直沒說話,此刻見沈明遠麵露猶豫,才緩緩開口:“三七分,肯定能讓四嫂掙錢的,不如試試呢?”
沈明遠看著公孫璟,又看了看一臉無所謂的彭淵,心裏飛快地盤算著。他知道公孫璟性子沉穩,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沈明遠終於鬆了口,“本王看在阿瑜的份上,可以讓步,就依你們說的,三七分。但本王有個條件!”
“說。”彭淵爽快應下。
“紫靈芝,如果你能弄到更多的話,多給我留一些。”沈明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拿過來的藥材,本王找人看過,品質特別好。”
“那就,合作愉快?”
沈明遠看著彭淵伸過來的手,蹙眉,不明白他又抽什麼瘋。
從四房院子出來,彭淵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公孫璟側頭看他:“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會答應。”
“那是自然。”彭淵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沈明遠他想要的纔不是米糧,他看中的是我空間裏的藥材。或者說,是養大藥材的靈泉水。”
他忽然湊近公孫璟,壓低聲音:“再說了,要是不答應,我自有辦法讓他答應。”
公孫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卻還是忍不住叮囑:“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跟四嫂做生意,你的東西畢竟……。、”
“放心吧,我有分寸。”彭淵握住他的手,指尖蹭過他的掌心,“等我們掙了錢,再買一個房子,院裏種滿你喜歡的竹子,好不好?”
公孫璟看著他眼裏的憧憬,嘴角忍不住上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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