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的很快,沒一會就到村口。
意外的是,彭淵在村口看到了顧青峰。
“你怎麼會在這?”
顧青峰有些欣喜,連忙站了起來。“先生,您回來了!”
“上來,回家再說。”彭淵將人拎到了車上,哼著歌兒開心的往家趕。
讓彭淵沒想到的是,林小武在他們家。
馬車剛停穩,正在剝豆子的林小武看到馬車,驚喜的跑出門,迎了上來。直接忽略了彭淵,看向下車的公孫璟。
“阿璟,你回來了!前兩天有人來送信說你受傷了,你還好嗎?”林小武上下打量公孫璟,沒看到外傷,偷偷的鬆了一口氣,眼中的關切溢於言表。
“我很好,不過是些皮外傷,讓你掛心了。”公孫璟看著好友,心裏暖暖的。
林小武是他第一個能交心的好朋友,也是唯一一個對他毫無圖謀的朋友。
“這幾天你們不在家,我不太放心,就自作主動的過來看看。”林小武想去扶他,被彭淵搶了先。
“阿璟我來扶就行,謝謝你這幾天來陪安寧。”開玩笑,就算是阿璟的好朋友,他也不想讓林小武靠近他媳婦。
“這麼防備做什麼!我又不吃了阿璟!”林小武有些憤怒,吼完了纔想起來,彭淵的身份不一般,立馬就蔫了。
可憐巴巴的小眼神看向公孫璟,他是真的擔心,但也是真看不上彭淵這種護食行為。
“別嚇唬小武。”公孫璟看了彭淵一眼,“不用扶,我能自己走。”說完,跟林小武一起進屋了。
又被媳婦嫌棄的彭淵,兜著黃豆沒鍋炒,看什麼都礙眼。
院角拴著隻蘆花雞,正在那撲騰著翅膀,咕咕咕的叫著。
彭淵一記眼刀殺過去,“聒噪,一會就讓你下鍋!”
在馬車旁幫著搬東西的顧青峰看了一眼躺槍的雞,沒說話,默默的繼續。
公孫璟和彭淵回來了,家裏有了說話的聲,公孫狸被說話聲吵醒,哭鬧著要找爹。
“阿狸又哭著找你了。”林小武努努嘴。
話音剛落,就見堂屋裏出來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懷裏抱著個漂亮可愛的小閨女,正是他倆抱養的公孫狸。
公孫璟身子有些僵硬,他現在不是失憶的公孫璟,很喜歡小孩子,現在的他對於小孩子這種存在,還是有些抗拒的。
可看到哭的淚眼汪汪的公孫狸,他突然就心軟了,畢竟是自己帶了好幾個月的小傢夥。心疼的將她抱進懷裏哄:“怎麼了?阿狸,夢魘了嗎?”
公孫狸剛冒字,會說的不多,隻是一個勁的抱著他哭著說:“爹爹……沒有……”
他受傷的事情事發突然,再加上昏迷在茶樓養傷,雖然有玄羽閣的人來報信,小孩子也是不理解的,就導致了公孫狸好幾天都沒看到他。
“爹爹在呢!這不是回來了,阿狸開心嗎?”
“爹爹……沒有……寶怕。”
“阿狸不怕,爹爹保證沒有下次了!”公孫璟輕聲細語的哄了好久,才讓小姑娘不哭,隻是不哭,卻還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衫,生怕爹又沒了。
彭淵整理好東西出來,看到公孫狸跟個小考拉似的抱著公孫璟就覺得好玩。
於是出言逗她:“阿狸隻想爹爹嗎?那我呢?想了沒?”
“想。”小姑娘在公孫璟懷裏點頭,依舊捨不得離開公孫璟的懷抱。
這待遇,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算了,孩子還小。彭淵安慰自己。
“先生,”安寧手中拿了一個平安符遞到他麵前,“我繡的平安符,給您帶在身上,這樣就不會再受傷了。”
平安符繡的極為工整,紅底金色的字型,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公孫璟卻鄭重地接過來,塞進懷裏:“多謝安寧,我這就掛上。”
孩子們的一點心意,公孫璟將其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彭淵抱著胳膊在一旁,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彭淵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買的半成品自己建造的,本來就沒考慮過會有添人進口的時候。
如今正房住了彭淵和公孫璟,中間是堂屋,而安寧她們住的地方,則是由貓兒子們住的西房改造來的。顧青峰更可憐,他直接在堂屋打地鋪。所以,沒去前線的時候,彭淵還打算在隔壁給顧青峰他們單獨砌房子。
他們不在家的幾天,林小武一直在照顧這幾個孩子,戚獵戶也是天天上山,狩獵一些獵物給孩子們加餐。林小武手腳勤快,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廊下曬著的草藥散發著清苦的香氣,牆角的絲瓜藤已經爬滿了竹架,垂下幾條嫩黃的花。
為此,彭淵當即決定,做一桌好菜來感謝林小武夫夫。
晚飯時,桌上擺上了煎炒蒸炸、雞鴨魚肉蛋,八個菜,還有一碗羊肉湯。
林小武遲疑的看著羊肉湯,“阿璟受傷了,能喝羊湯嗎?”羊肉是發物,也不知能不能給公孫璟吃。
“傷口已經癒合,吃些無妨。”公孫璟寬慰他。
林小武懵懵的看著公孫璟,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阿璟說話這麼客氣了嗎?
彭淵默默的低頭吃飯,不好點破。畢竟這事還是要阿璟自己說,或者林小武自己發現。
“先生,這個雞蛋是我抓的蘆花雞自己下的,您多吃些補補。”顧青峰將一碗茶碗蒸蛋往公孫璟的麵前推了推,示意他吃些。
在顧青峰這個小孩的眼裏,受傷了就要吃好克化的食物。以他的能力能抓到的,同時還要有營養的,也隻有雞了。
彭淵挑眉,他就說家裏的院角裡為什麼扣著一隻蘆花雞,合計著是這孩子給公孫璟準備的。難怪今天做飯的時候,一個勁的請自己蒸個茶碗雞蛋呢!
“謝謝青峰,你也吃。”公孫璟斯文的用勺子挖了一勺,剩下的就讓大家分一分。
公孫狸幸福的坐在公孫璟的身旁吃著他給拌的雞蛋羹拌飯,時不時的還要去看公孫璟,生怕他再消失。
林小武看著公孫璟,總覺得他好像有哪裏不對勁,可再仔細看看,他還是那個溫潤的阿璟大夫,隻好壓下心裏這奇特的念頭,專心吃飯。
用了晚飯,戚獵戶帶著林小武起身告辭,彭淵出去送了送。
走到門邊,林小武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阿璟大夫他……到底怎麼了?”
彭淵頓了頓腳步,然後漫不經心的回答:“沒怎麼。”
“你是他的契兄,我不信你沒看出阿璟大夫的不對勁。”林小武急了,覺得彭淵心真是大。
“阿璟沒有不對勁的地方,隻是以前的阿璟失去了記憶,現如今他都想起來而已。”彭淵說的雲淡風輕,好似並不在意。
聽在林小武的耳朵裡就不一樣了,他既開心又難過,開心的是好友終於想起了過往。難過的是,阿璟大夫畢竟是帝師府的嫡孫,他恢復記憶,還會跟自己這樣草民交朋友嗎?
“這……這樣啊!那就好,想起來了就好,這也算是實現了阿璟大夫的一個小願望。”嘴上這麼說著,心裏卻失落極了。
彭淵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家阿璟不是那樣的人,不用患得患失,他既然當你是朋友,就不會輕易改變。”
這也是彭淵為什麼會一直幫戚獵戶的原因,林小武是公孫璟的小夥伴,和後世的死黨差不多。以公孫璟的性子,就算是想起了曾經,也不會疏遠朋友的。
林小武有被安慰到,收拾收拾心情,跟著戚獵戶回家了。
晚上睡覺,公孫狸哭鬧著不肯離開公孫璟,非要跟公孫璟一起睡。
彭淵看著哭的跟花貓一樣的小閨女,再看看床頭已經蹲著的貓閨女,一個頭兩個大。
公孫璟捨不得小傢夥一直哭,就先哄著她睡,想著實在不行等睡著了再把孩子抱走,哪知睡著了也不行,一離開公孫璟的懷抱,阿狸就像是被斷了訊號一樣開始哭鬧。
公孫璟沒轍了,隻能摟著閨女睡。
彭淵拿他倆沒辦法,看著睡在公孫璟枕頭邊的貓閨女,開口:“小鳳啊,爸跟你商量個事,你去跟你兄弟們睡一塊行不行?”
小母貓根本不搭理他,螢黃的貓瞳看著了他一眼就閉上了,一副完全不care的表情。
這叫什麼事啊!
“明天貓零食取消!”彭淵氣鼓鼓的抱著自己的被子,睡在床邊,不爽的湊合了一宿。
睡在躺椅上的兩隻公貓覺得莫名其妙,怎麼爸爸突然就生氣了呢?
次日天剛亮,彭淵就被雞叫吵醒了。他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看著身邊睡得正香的公孫璟和公孫狸,還有蜷在床頭的小鳳,一股氣沒處撒,索性起身去了廚房。
顧青峰已經在灶台前忙活,燒水準備煮粥,見他進來連忙行禮:“先生早安。”
彭淵‘嗯’了一聲,瞥了一眼柴禾,“都是你砍的?”
顧青峰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這幾日在家裏沒什麼事情做,就砍了些柴禾。師傅說,可以磨鍊性子還能鍛煉力氣。”
彭淵看著被碼放整齊的柴禾,思緒開始發散。
顧青峰見先生在思考,愣是沒敢出聲,靜靜的等著彭淵的下文。
“如果,我跟阿璟回京城了,你是要繼續留在這裏呢?還是跟著我們一起走?”彭淵冷不丁的冒出這麼個問題來。
“我跟先生們一起走!”顧青峰想都沒想的脫口而出。
彭淵沒吱聲,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就去做早飯。
過了兩炷香的時間,貓兒子們都起床了,開始喵喵叫,彭淵沒空,它們就去找顧青峰,催著他快些喂飯。
過了會,公孫璟抱著公孫狸走了進來,小傢夥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
彭淵將早就冷卻好的米粥端起,眼疾手快地遞了過去:“先喂阿狸喝點,溫的。”
公孫璟接過,柔聲的哄公孫狸喝粥,然後好奇的看著他:“昨晚沒睡好?”
彭淵心裏一暖,嘴上卻硬:“誰說的?我睡得香著呢。”話剛落,就打了個哈欠,逗得公孫璟都笑了。
“床都要被閨女們給瓜分了,哪裏還有我的位置,等會,我一定要補眠。”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公孫璟聞言失笑,用沒抱孩子的手替他理了理亂糟糟的發:“等會讓安寧帶阿狸去院子裏玩,你去裏屋補覺便是。”
彭淵眼睛一亮,剛想說什麼,就見顧青峰端著蒸好的雞蛋羹進來,陸小鳳不知何時跟在他腳邊,尾巴尖輕輕掃著他的褲腿。
顧青峰把碗往桌上放時,陸小鳳突然縱身一躍,輕巧地跳上灶台,對著裝貓食的瓦罐喵喵叫。
“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彭淵嘴上抱怨著,卻還是轉身去拿貓零食,“青峰,你也別總慣著它們,再這樣下去,又要胖不少了!”
顧青峰撓撓頭:“先生說的是。”可等彭淵把零食遞過來,他還是先給陸小鳳挑了塊最大的魚乾。
正說著,安寧挎著竹籃從外麵進來,籃子裏裝著剛摘的青菜。“先生,我去菜園摘了些胡瓜,今日要吃嗎?”她仰著小臉笑,雙丫髻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公孫璟點頭:“好啊,剛好阿狸也愛吃。”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小傢夥,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貓咪吃東西,小手指著貓,含糊地說:“喵……玩。”
“阿狸想跟小鳳玩嗎?”安寧湊過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姐姐帶你去逗貓好不好?”
公孫狸眨巴著眼睛,看了看公孫璟,見他點頭,才伸出小手,被安寧牽著走出廚房。小鳳見狀,叼著魚乾追了出去,逗得阿狸咯咯直笑。
彭淵望著她們的背影,打了個哈欠:“我先去補覺,阿璟陪我好不好?”說著便拉著公孫璟往屋裏走,等到門口,公孫璟才堪堪止住了腳步。
“等等。”公孫璟的聲音低沉了些,“你早上問青峰的話,是認真的?”
彭淵腳步一頓,轉過身:“什麼話?”
“回京城的事。”公孫璟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認真,“你當真打算回去?”
彭淵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恢復了記憶,總不能一直跟我待在這小村子裏。帝師府那邊……有些事需要你回去處理。”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如果你想留在這,我也十分贊同。”
公孫璟望著他,眸色漸暖:“彭淵,謝謝你。”
“捨不得就常回來看看。”彭淵捏了捏他的掌心,“再說,咱們也不是一去不回了。等把京城的事安頓好,就回來住些日子。”
公孫璟笑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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