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清河縣，祁六抬頭看了彭淵一眼，然後沉默的點點頭。
總鏢頭和大當家對視一眼沒說話，但心底對祁六的出現都有了防備。
晚上，客棧的掌櫃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飯。
四人落座後，祁六遲疑的盯著桌上的飯菜，沒有動筷。
彭淵看著他沒有動筷，“是不合口味嗎？”想起祁六一直愛吃包子，於是問老闆有沒有包子。
祁六搖頭，“吃的。”隨後纔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飯。
大當家看著吃飯都斯斯文文的祁六，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弟弟，他弟弟雖然吃飯也斯文，但好像不是祁六的那種？
總鏢頭瞥了他哥一眼，“能好好吃飯嗎？”
終於四人安靜的吃飯，說是豐盛的飯菜，也隻是一些白菜和蘿蔔的炒菜、每道菜裡都放了些肉絲，最硬的菜還是屬於那碗雞湯。
米飯還是鏢局帶來的米，不然他們估計要吃粳米飯。
彭淵沉默的吃著米飯，心裏安慰自己，好歹比白人飯好吃。
一頓飯，吃的四人各懷心思。
晚飯後，大當家向總鏢頭使了個眼色，兩人便藉口檢視貨物，讓彭淵一起過來。
祁六安全不在意，彭淵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大當家尷尬的看著彭淵，彭淵立馬會意，轉身安撫祁六，“我不出客棧，你不用擔心。”
祁六深深的看了大當家和總鏢頭一眼，然後點點頭，回了房間。
“彭管事，容我提醒一句，現在我們還是孤身隻影。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弄一些不明不白的人過來。”總鏢頭涼涼的說了一通，彭淵摸了摸鼻子，聽訓。
大當家覺得弟弟說的太過於直白，柔下聲音，“今夜會有人來運糧，我和阿文會處理好。至於你說過的運糧去北街的事，阿文也安排好了。”
“府城的情勢也越發的嚴峻了，隻待糧食賣完，我們就趕緊離開這裏。”
聞言，彭淵點頭，“我明白，今天運往北街的糧食都已經全數賣予了濟世堂。我們運來的五百擔的糧食，已經算是售空了。”
大當家頓時眼前一亮，也就是說隻要客棧這裏的糧食運走後，他們就可以回清河縣了。
“如此甚好。”說完就去跟自己弟弟分享這個好訊息。
彭淵笑笑，準備回自己房間。
路過祁六房間的時候，祁六猛的開啟門，嚇了彭淵一跳。
“祁六，你有事嗎？”
“你在倒賣糧食？”
祁六不說還好，一開口就是嚇死人的話。
彭淵趕緊讓他小點聲，“我的好兄弟啊！什麼叫倒賣糧食啊？這糧食可是我們鈺竹山莊自己的糧食呢！”
祁六詫異的看著彭淵，然後想起他第一次跟彭淵認識的時候，他就在給米鋪的人提供糧食。
“鈺竹山莊還有米賣？”
“嗯，有的。”彭淵點頭。
祁六看著彭淵半晌沒說話，然後關上了門。
彭淵一頭霧水，這是怎麼個事？又想起總鏢頭今天提醒的話，趕緊跟祁六說一聲。“祁六，今天會有客人上門，你別誤會了啊！”
屋裏沒動靜，彭淵也不好繼續待著，隻能晚上不睡盯著祁六了。
好在運糧的人也不是真的是深更半夜來的，隻是入夜後，悄摸摸的來運走了一些糧食。
鏢局的人自己在盯著，這趟鏢局屬於賺了兩波錢，彭淵的委託和買糧人的委託。
彭淵自己是不負責送上門的，但是鏢局的人可以啊！不僅能送貨上門，還能確保糧食的安全。
府城沒有宵禁，而且鏢局人運糧的時候都做了遮掩的準備，所以一路上還算順利。
白天鏢局的人在補眠，彭淵又想往外麵跑，被總鏢頭抓住了。
“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被抓的彭淵尷尬的笑了，“沒有什麼理由，還是想去跟濟世堂的掌櫃的談生意。”
總鏢頭涼涼的看了彭淵一眼，“帶上他們倆。”隨後也不管彭淵了，倚在扶欄上閉目養神。
彭淵乾笑一聲，“你放心，我不亂跑的。”
“我們在府城最多還有兩天，你想幹什麼就快些去做吧！”
得到了總鏢頭的首肯，彭淵開心的出門了。
今天他要去北街的那個工坊，把濟世堂要的糧食給湊齊，昨天晚上種下去的藥材能收的也要都給放過去。
祁六聽到彭淵出門了，推開二樓的窗戶，直接從二樓飛身跳到了大街上。
彭淵一出客棧的門就見祁六站在大門口，嚇了一跳。
祁六還真是神出鬼沒的，“一起。”
……
彭淵無奈的扶額，忘了還有這麼個大神。
一行四人往北街走去，彭淵一邊走一邊想著，一會要用什麼辦法把人支開呢？
“昨天送糧食到北街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一起跟去了？”彭淵問身旁的鏢師。
鏢師點頭，“自然。彭管事有什麼疑問嗎？”
“哦，那倒沒有。”彭淵連忙搖頭，“就是想知道昨天具體運了多少糧食過去。”
說到這裏，祁六悄悄的豎起了耳朵。
兩個鏢師麵麵相覷，他們隻負責運送，但具體運了多少還真沒有仔細數過。
“並未數過。”無奈，隻能實話實說。
“哦，那一會我們去數一下，千萬不能給漏了，萬一不夠怎麼辦？”彭淵故作懊惱，然後加快腳步的往北街走去。
等到了地方，彭淵用同樣的理由讓祁六也跟著一起數。自己則是偷摸摸的在他們餘光注意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放糧食。
結果弄的，四個人數出了四個數。
兩個鏢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跟祁六不熟，所以隻能私下問自己的搭檔是不是數錯了！
彭淵作為罪魁禍首，悄摸摸的挪了挪步子。“無礙無礙，總的來說還是夠的。”
鏢師也不好意思，隻能再數一次，倒是祁六一直盯著彭淵，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彭淵已經放好了糧食，所以也不用再用數數量的藉口了。“反正數量是足夠了，我們可以走了。”
鏢師們不明所以，但到底沒說什麼，祁六抱著自己的刀看著彭淵演戲。
折騰完了，彭淵讓鏢師和祁六去檢視工坊周遭的門窗是不是都關好了。
鏢師們沒有意見，祁六本是不願意的，可不知想到什麼，又點頭出去了。
彭淵連忙找了個門窗都看不見自己的死角，把藥材都放了出來，然後裝作沒事人一般出門，鎖好。
很快鏢師們就來彙報，都已經檢視過了，沒有問題。
彭淵點頭，等著祁六回來。沒一會祁六回來，對著彭淵點點頭。
人齊了，彭淵就鎖了門，帶著三條尾巴去濟世堂。
濟世堂一如前兩天，還是人員爆滿。
彭淵找到李掌櫃，把鑰匙交給他。
“彭管事這是？”李掌櫃很詫異，怎麼隻用了一天就又還回來了。
“多謝李掌櫃，今次已然用完。你們所需的糧食已經安排人送了過去，明日可以安排人去取。”彭淵笑笑，“您需要的藥材也在其中。”
李掌櫃瞪大了眼睛，這麼快就弄來藥材了？
“可我們的銀錢還沒給呢？”
“那就麻煩李掌櫃速速湊錢了，在下最遲後天就要離開府城。”彭淵玩笑的說道，李掌櫃連忙點頭，嘴裏一直說著應該的。
“鑰匙我已經帶來了，李掌櫃可以去看看藥材的質量，價格都好說，這是彭某人的出價，如果沒問題的話，明日彭某人再來拿錢。”彭淵給了李掌櫃一張紙，上麵寫了藥材單價和數量。
李掌櫃爽快的答應了，彭淵完成今天的KPI，這次府城之行要賣的糧食也都賣完。他可以安心的摸魚了。
府城的大街上蕭條了許多，上回還有些許小商小販的，這次是一點都看不到了。
原本還想逛街的彭淵聽到旁邊路過的人在小聲談論著什麼，“我聽說這次陸家糧鋪裡弄到一批糧食，每天限量著賣。”
“這有什麼稀奇的，賣糧食而已，天天有。陸家打算要什麼東西換？”
“聽說是可以拿銀子換，一鬥賣一兩銀子！”
“這麼便宜？”“此話當真？”
“快快快，我們都去看看！”
彭淵好奇，這賣的是自己賣出去的米嗎？
於是就跟著路人一起走，去看看到底是不是。
邊走邊小聲的問身邊的鏢師，“你們總鏢頭認識陸姓的商人嗎?”
“認識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說的那位。”
彭淵瞭然，不再過問，專心的去吃瓜。
陸家米鋪前，擠滿了前來購買糧食的人。
“不要擠，排隊！每日發放一百個名額，每人限購五斤米！不要擠，排隊！每日發放一百個名額，每人限購五斤米！”門口的小二扯著嗓子，重複著同樣一句話。
門口的人拚命的往前擠，完全不聽小二喊的話，生怕自己買不到。
“不是說可以買一鬥的嗎？怎麼又變成五斤了？”
“不知道，我不管他賣一鬥還是五斤，都要買些回去。我家已經連著三天都在吃地豆了，實在是吃不下去。”
“你家還有地豆可以吃，我們家靠著門口的大柳樹活著呢！”
“陸家的米可以用銀子買，這纔是真的救苦救難啊！”
彭淵聽著眾人的議論，心裏不是滋味，他沒有經歷過這種大飢荒，唯一挨餓的幾年還是留學的生涯。但好歹不會餓肚子。
米鋪開始發放竹籌，上麵寫著大大的陸字。
想要拿到竹籌需要當場交錢，有些人沒帶現銀，所以排到了也拿不到。
“您把竹籌先給我，我這就回家拿錢！”
“不行不行，管事的說了，隻有交錢的人才能拿到竹籌！”
“前麵的，你沒帶錢就讓我們先拿。別在這耍賴！”
“就是就是！誰不是在這排隊呢？趕緊的，不買就走開。”
“哎呀，老天呀啊！你這是不給活路啊！”
哭鬧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彭淵蹙眉，他看到現在也沒看到一粒米，這交錢拿號碼牌的戲路，怎麼那麼像以前某些騙局呢？
“領到竹籌的人去那邊排隊領米！”聞言，拿到竹籌的人，又一鬨而散的去右邊的鋪子前焦急的等待著。
彭淵沒有購米的需要，他又跟著買了竹籌的眾人轉戰到隔壁。
可惜，陸家抬出來的是個大米鬥，拿著個小稱在稱米。
“沒有米袋的人，多交十文錢！下次都自己帶米袋！”前頭稱米的小二不滿的皺眉，對著買米的人說道。
被他訓斥的人不僅沒有生氣，還殷勤的點頭。
買米的隊伍不停的往前進，很快就輪到了彭淵。
賣米的小二氣不耐煩的對彭淵說，“竹籌呢？拿出來！”
“我沒有。”彭淵搖搖頭。
小二一聽不樂意了，“沒有？！沒有你排什麼隊啊！上一邊去！沒有竹籌不賣米！去去去！”
“我給你一兩銀子，你給我一把米就行。”彭淵從荷包裡掏出一兩銀子來，遞給賣米的小二。
“不賣不賣！沒有竹籌，不會賣你一粒米的！”小二趕人，他身後看店的打手聞言立馬上前，準備把彭淵清理走。
彭淵聞言連忙後退，“這就走這就走。”
彭淵走出隊伍，但沒離開，想看看能不能從後麵買米的人手裏買到一把。
“這位兄弟，您能不能勻一把米給我？這一兩銀子作為報酬給您。”彭淵剛開口，那人立馬緊張的把米袋摟進懷裏，一臉警惕的看著彭淵。
隨後聽說，一兩銀子隻換一把米，猶豫了一下，抓了一把米給彭淵。
彭淵笑著接過，隨後把銀子遞給了他。
拿到了米，彭淵仔細的觀察著，隨後放進嘴裏咀嚼。
不是，這隻是普通的大米，他空間裏的大米，哪怕是生吃，都有一股香甜香甜的米香味。彭淵皺眉，這是哪裏來的米？
“不對嗎？”祁六問。
“沒什麼，我們先回客棧。”彭淵握緊了剩下的米，外麵不是說話的地。
客棧裡，鏢局的鏢師們都已經開始洗漱，彭淵急忙找到大當家詢問。
“你們賣米給一個陸姓的商人了嗎？”
突然被彭淵問這麼個問題，大當家都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沒有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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