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六個月,我突然能聽見胎兒的心聲。
女兒在哭:\"媽媽,妹妹掐我臍帶,我好痛。\"
我信了。
拚命吃,拚命補,甚至問醫生有沒有抑製妹妹生長的葯。
生產那天,胎兒過大,我大出血。
隻生下姐姐,妹妹死在腹中。
意識模糊前,我看到姐姐沖我詭異地笑了。
\"蠢貨,你和妹妹的氣運,還有爸爸,我都笑納了。\"
我拚命保護的女兒,竟是個天生惡種。
再睜眼,我回到了聽見她心聲的第一天。
01
腹中一陣絞痛。
我從黑暗中醒來。
陌生的天花板。
熟悉的吊燈。
這是我和周屹安的臥室。
我沒死。
我伸手,撫上高高隆起的肚子。
溫熱。
真實。
一道尖細的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裡炸開。
【媽媽,妹妹又掐我的臍帶,我好痛啊。】
【她想殺死我,她想獨佔媽媽的營養。】
我身體一僵。
這個聲音。
我記得。
我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
牆上的日曆,數字鮮紅。
八月十五。
我懷孕六個月,第一次聽見大女兒心聲的這一天。
我回來了。
【媽媽,你怎麼不說話?你快吃東西啊,不然我就要被妹妹吸幹了。】
【這個廢物妹妹,怎麼還不死。】
我閉上眼。
前世的畫麵,像潮水湧進我的腦海。
我相信了她的話。
我的大女兒,周念慈。
我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
我相信是小女兒,周惜安,在傷害她。
我開始拚命吃東西。
雞湯,魚湯,各種營養品。
我把自己的胃撐到嘔吐。
我隻想保護周念慈。
我甚至去問醫生,有沒有能抑製另一個胎兒發育的葯。
醫生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
周屹安也勸我,說兩個都是我們的孩子。
我不聽。
生產那天,因為兩個孩子都太大,我難產了。
血染紅了手術台。
醫生問,保大還是保小。
我拚盡最後力氣,喊,保小,保我的念慈。
周屹安在外麵簽字。
他同意了。
我感覺生命在流逝。
意識模糊中,我看見周念慈被抱了出來。
她沒有哭。
她轉過頭,看著我的方向。
她笑了。
我聽見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蠢貨,說什麼都信。】
【你和妹妹的氣運,還有爸爸,都是我的了。】
原來,她纔是那個惡種。
我拚命保護的,是一個魔鬼。
而我那個安靜的,從未說過話的女兒。
我的惜安。
她到死,都沒有向我求救過一次。
我死了。
帶著無盡的悔恨。
【媽媽?你發什麼呆?快去吃東西!】
周念慈不耐煩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老東西,動作真慢,我都快餓死了。】
【等我出生,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屹安搶過來,讓你獨守空房。】
我睜開眼。
眼底一片冰冷。
我慢慢下床。
身體因為懷孕,有些笨重。
我走到客廳。
婆婆正端著一碗雞湯從廚房出來。
“蘇芮,醒了?快,趁熱喝了,給你和寶寶補補。”
前世,我就是喝了這碗湯,開始了我的催肥之路。
我看著那碗油膩的雞湯。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快喝啊!這可是好東西!】
【喝下去,我們兩個都能長大,然後把那個廢物擠死!】
周念慈興奮地尖叫。
我端起碗。
在婆婆期待的目光中。
我走到水槽邊。
嘩啦。
一整碗雞湯,全倒了進去。
02
“蘇芮,你幹什麼!”
婆婆的驚叫聲在身後響起。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不敢相信。
我沒理她。
我開啟水龍頭。
水流沖刷著油膩的碗壁。
【你瘋了!你這個蠢女人!你竟然把湯倒了!】
周念慈在我的腦子裡瘋狂咆哮。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營養!】
【你想餓死我嗎?你想讓那個小廢物得逞嗎?】
我麵無表情地洗著碗。
“蘇芮!你中邪了?那是我燉了一上午的土雞湯!”
婆婆衝過來,一把搶走我手裡的碗。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不想喝就不喝,為什麼要倒掉?你知不知道屹安賺錢多辛苦!”
我關掉水龍頭。
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油膩。”
我說出一個詞。
婆婆愣住了。
“什麼?”
“我說,太油了,我聞著噁心。”
我指了指水槽裡的雞油。
“醫生說,孕晚期要控製體重,飲食清淡。”
“你胡說!哪個醫生說的?懷孕就是要多補!”
婆婆立刻反駁。
“張醫生,市婦幼的主任。”
我搬出了醫院最權威的醫生。
“以後,我的飲食,我自己負責。”
我看著婆婆,一字一句地說。
“不用您操心了。”
【這個死老太婆,就知道壞我的事!】
【媽媽,別信醫生的話,他們都是騙子!他們想害我!】
周念慈還在尖叫。
我直接無視。
婆婆被我的話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的目光落在茶幾的果盤上。
那裡放著一串葡萄。
前世,周念慈說她想吃葡萄。
我吃了整整一箱。
最後血糖飆升,差點妊娠中毒。
【媽媽,我看見葡萄了,我想吃。】
周念慈的語氣突然變了。
變得又軟又甜。
像是在撒嬌。
【媽媽最好了,快給我吃葡萄吧。】
我走過去。
拿起那串葡萄。
婆婆以為我要吃,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摘下一顆。
放進嘴裡。
很甜。
【對,就是這個味道!媽媽快多吃點!】
周念慈的聲音透著滿足。
我嚼了兩下。
走到垃圾桶邊。
噗。
我把葡萄吐了出來。
連帶著皮和籽。
然後,我把手裡剩下的一整串葡萄。
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你——!】
周念慈的尖叫,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婆婆徹底傻眼了。
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
“蘇芮,你到底想幹什麼!”
門開了。
周屹安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
他看到客廳裡的對峙,皺起了眉。
“媽,蘇芮,怎麼了?”
婆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狀。
“屹安,你快管管你老婆!”
“她今天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我燉的雞湯,她倒了!買的葡萄,她扔了!”
“我看她就是不想讓我的大孫女好過!”
周屹安看向我。
他的眼神帶著詢問。
【爸爸回來了!】
周念慈的聲音瞬間變得委屈又乖巧。
【爸爸,媽媽欺負我。】
【她不給我吃東西,她想餓死我。】
【你快說說她。】
我看著周屹安。
看著這個我愛了多年,卻在前世親手簽字放棄我的男人。
我的心臟,沒有一絲波瀾。
“屹安,我預約了明天上午張主任的產檢。”
我說。
“你請個假,陪我去。”
03
周屹安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我會提這個要求。
以前,為了表現自己的體貼懂事,我從不讓他請假陪我產檢。
都是我自己,或者讓婆婆陪著。
婆婆一聽,更不樂意了。
“做什麼產檢?上個星期不是剛做過嗎?”
“屹安工作那麼忙,哪有時間天天陪你跑醫院!”
【別去醫院!】
周念慈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
【我討厭醫院,那裡有東西會傷害我!】
【媽媽,你別去,我害怕。】
害怕?
你是怕B超機照出你那點小動作吧。
我心裡冷笑。
“我覺得肚子不舒服。”
我看著周屹安,語氣平淡。
“兩個孩子,還是小心點好。”
周屹安的目光落在我高聳的肚子上。
他沉默片刻。
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明天上午請假。”
他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婆婆。
“媽,蘇芮懷孕辛苦,情緒不穩定,您多擔待點。”
他這是在和稀泥。
也是在變相地讓我給婆婆台階下。
前世,我肯定就坡下驢,去給婆婆道歉了。
但現在。
我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轉身回了臥室。
砰。
我關上了門。
把他們母子倆隔絕在外。
【這個廢物,竟然敢命令爸爸!】
【等我出生,一定讓她好看!】
周念慈還在咒罵。
【不過爸爸還是向著我的,他同意去醫院,肯定也是想看看那個小廢物死了沒有。】
【太好了,明天就能親眼看到她死的樣子了。】
她的話,讓我渾身發冷。
這是一個胎兒能說出的話嗎?
我走到床邊坐下。
手掌輕輕放在腹部右側。
那裡,是惜安的位置。
她總是很安靜。
安靜到,讓我時常忽略她的存在。
前世,直到我死,我都沒聽過她說一句話。
惜安。
對不起。
媽媽回來了。
這一次,媽媽一定會保護你。
我躺下,閉上眼睛。
不再理會周念慈的任何聲音。
第二天。
周屹安果然請了假。
我們開車去醫院。
路上,他試圖跟我說話。
“蘇芮,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媽年紀大了,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我看著窗外。
沒有回應。
【爸爸在跟我說話,他是在關心我。】
【媽媽這個蠢貨,爸爸跟她說話她都不理,活該被拋棄。】
周念慈得意地說。
到了醫院。
掛號,排隊。
一切流程都和前世一樣。
終於輪到我了。
我躺在檢查床上。
張主任親自操作儀器。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我的肚子上。
我有些緊張。
螢幕上,出現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她們緊緊挨在一起。
張主任移動探頭。
“嗯?這個是姐姐吧?”
她指著螢幕上那個大一點的身影。
“你看,她的手,好像……”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好像放在妹妹的臍帶上了。”
張主任的話,像一把重鎚,砸在我心上。
周屹安也湊過來看。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媽媽,你看!妹妹要死了!】
周念慈興奮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醫生和爸爸都看見了!他們會把這個小廢物弄掉的!】
【媽媽,你快求醫生,救救我!】
我看著螢幕。
畫麵很模糊。
但我能看見。
周念चि的手,確實搭在周惜安的臍帶上。
和前世一模一樣。
這就是她汙衊惜安的證據。
周屹安握緊了我的手。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醫生,這……這是怎麼回事?”
“姐姐在……掐妹妹嗎?”
張主任皺著眉,仔細看著螢幕。
“別急,B超有角度誤差。”
“我換個角度看看。”
她移動探頭。
螢幕上的畫麵變了。
我清晰地看見。
周念慈的手,不是“搭”在上麵。
而是,死死地。
攥著。
04
周屹安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他信了。
就像前世的我一樣。
在看到那畫麵的瞬間,就給惜安定了罪。
【爸爸也看見了!太好了!】
【他肯定會討厭死那個小廢物的!】
周念慈在我腦中雀躍歡呼。
【媽媽,快哭啊!快裝可憐啊!】
【快告訴醫生和爸爸,你肚子疼,都是被妹妹掐的!】
【快點啊,蠢貨!】
她的催促尖銳刺耳。
我沒有理她。
我的目光,冷靜地落在張主任的臉上。
“張主任。”
我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擔心的母親。
“雙胎妊娠,一個胎兒的手,會這樣攥著另一個的臍帶嗎?”
我特意用了“攥”這個字。
而不是“搭”。
周屹安猛地看向我。
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張主任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她扶了扶眼鏡,重新仔細觀察螢幕。
“嗯……確實是攥著。”
她沉吟道。
“這種情況,非常罕見。”
“一般來說,子宮內空間有限,胎兒肢體偶爾接觸是正常的。”
“但這樣持續用力的抓握,可能會影響被抓握方胎兒的血流和營養供應。”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周屹安的臉色,瞬間白了。
“影響營養供應?那……那妹妹會不會有危險?”
他急切地問。
【危險?她死了纔好!】
【爸爸是擔心我!對,他一定是擔心我被這個廢物連累!】
周念慈惡毒地想著。
張主任沒有立刻回答。
她調整著儀器,螢幕上的資料開始跳動。
“目前來看,姐姐的各項指標都非常好,甚至有點超標了。”
“妹妹的指標……在正常範圍內,但偏向下限。”
“這說明,營養的吸收確實存在不均衡。”
張主任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周太太,你最近的飲食是不是過於油膩了?”
我立刻點頭。
“是的,我婆婆每天都給我燉各種補湯。”
“我說了太油,她不信。”
我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周屹安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婆婆的行為,他一清二楚。
“胡鬧!”
張主任的語氣嚴厲起來。
“誰說懷孕就要拚命補的?雙胎妊娠,更要注重科學膳食,控製體重!”
“胎兒過大,隻會增加生產風險,對大人孩子都沒好處!”
“從今天起,停掉所有油膩的補湯!”
“多吃蔬菜,優質蛋白,嚴格按照營養科的食譜來!”
張主任的話,句句都像是在打婆婆的臉。
更是在打前世那個愚蠢的我的臉。
【不!不能停!】
周念चि在我腦中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個該死的老太婆!她想餓死我!】
【媽媽,快反駁她!告訴她,我要吃肉!我要喝湯!】
我當然不會反駁。
我看著張主任,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醫生,我記住了。”
“那……姐姐攥著妹妹臍帶這個問題,要怎麼解決?”
我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這個問題,纔是今天的核心。
張主任嘆了口氣。
“胎兒在腹中的行為,我們無法乾預。”
“隻能是密切觀察。”
“你每週來做一次B超,監控妹妹的臍血流情況。”
“一旦發現指標異常,就要立刻住院,甚至可能要提前剖腹產。”
“當然,也不用太緊張,也許姐姐過一會兒就鬆手了。”
“這需要運氣。”
檢查結束了。
我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周屹安扶著我。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醫生,謝謝您。”
我對張主任說。
走出B超室。
周屹安一言不發。
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單純地認為是一個孩子在欺負另一個。
張主任的話,讓他意識到問題的複雜性。
一個指標超標,攥著另一個臍帶。
一個指標偏下,營養供應可能受影響。
這畫麵,怎麼看,都不像是弱者在反抗。
更像是強者在霸淩。
一個懷疑的種子。
終於,在我丈夫的心裡,種下了。
05
回到家。
婆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她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她期待著醫生能證實她的想法,是小孫女不好,需要給大孫女進補。
周屹安看了一眼我,沒有說話,徑直走去客廳倒水。
他顯然不想參與這場對話。
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親自打掉婆婆所有的幻想。
“醫生說,我營養過剩。”
我平靜地開口。
“兩個寶寶都偏大,尤其是姐姐,已經超了兩周。”
“醫生讓我從今天開始,控製飲食,所有油膩的湯水都不能喝了。”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可能!醫生是不是搞錯了?”
“大了纔好啊,大了說明健康!”
“屹安小時候生下來八斤重,多壯實!”
她還在用她那套老舊的理論。
【就是!這個醫生是庸醫!】
【媽媽,別聽她的,我們繼續喝湯!】
周念慈還在煽風點火。
“媽。”
我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生產的人是我,承擔風險的人也是我。”
“如果因為胎兒過大導致難產,躺在手術台上的人,還是我。”
“所以,從今天起,我的飲食,我做主。”
“您要是心疼您燉的湯,就自己喝,或者給屹安喝。”
“不要再端到我麵前了。”
我的話說得毫不客氣。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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