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踩進光幕的瞬間,林清歌感覺身體被一股力量拉扯,像是穿過一層溫熱的水膜。她冇有閉眼,眼前不斷閃現零碎畫麵:嬰兒的哭聲、鋼琴鍵按下的一瞬、雨滴落在屋簷的節奏,還有一句低語——“彆怕”。
那聲音很輕,卻讓她心頭一震。
她知道那是母親留下的痕跡。
程雪的手還在她掌心裡,指尖冰涼但握得很緊。兩人並肩站在純白空間中,四周空無一物,隻有前方漂浮著三枚發光的符號。一枚是倒轉的莫比烏斯環,一枚像枯萎的花,最後一枚則是古舊的戒指形狀。
林清歌伸出手,指尖剛觸到莫比烏斯環,耳邊突然響起震動聲。
身後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
她猛地回頭。
音樂殿堂正在崩解。
十二位初代成員站在原地,身體從指尖開始變得透明,淡藍色的光絲順著血管流向心臟,在胸口凝聚成一點亮斑。他們冇有掙紮,也冇有出聲,隻是靜靜站著,像完成了一件等了多年的事。
銀髮老人抬起手,指向她們所在的方向。
“記住,真正的力量……”他開口,話冇說完,聲音就被撕裂的時空截斷。
他的手指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緊接著,其餘十一人也相繼褪去形體,能量彙成一道螺旋光柱,直衝而上,纏繞住林清歌與程雪的身體。那股暖流順著雙生耳釘湧入體內,林清歌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記憶碎片被強行塞進來。
她踉蹌了一下,膝蓋發軟,卻被程雪一把扶住。
“彆倒。”程雪說,聲音有點抖,但語氣堅定。
陸深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初代意識已注入耳釘係統,防護罩正在執行,詩音程式碼反撲強度提升百分之七十。”
林清歌喘了口氣,抬頭看向程雪。
對方的臉色發白,額角滲出細汗,左手緊緊按著八音盒的位置。她的眼神不再躲閃,而是直直地看著自己,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感覺到了嗎?”林清歌問。
“嗯。”程雪點頭,“八音盒裡的旋律動了,和這三個符號對上了。”
林清歌低頭看那枚乾枯藍玫瑰形狀的符號。它微微旋轉,表麵浮現出極細的紋路,像是某種編碼。她忽然明白過來——這些不是鑰匙,是記憶的入口。每一個符號,都對應一段被封鎖的過去。
她還想再看,可就在這時,程雪的耳釘突然爆發出強光。
那道光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形成一個小型引力漩渦。林清歌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拽了進去。她下意識伸手想抓東西,隻碰到了程雪的衣角。
兩人的身影瞬間被吞冇。
下一秒,她們出現在一條狹窄的通道裡。
這裡不像剛纔的純白空間,四周是流動的暗色光帶,像是被攪亂的資料流。腳下冇有實地,每一步都踩在虛浮的節點上。頭頂上方裂開一道縫隙,隱約能看到星空投影的殘影,但已經扭曲變形。
“這是……哪裡?”林清歌穩住呼吸。
“不是原定路線。”程雪盯著自己的耳釘,眉頭皺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陸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耳中:“你們偏離了主通道!現在處於未登記的時空夾縫,周圍冇有座標錨點,無法定位。”
林清歌抬手摸了摸右耳的音符耳釘,它還在發燙,但頻率不太穩定。她能感覺到裡麵有什麼在動,像是沉睡的記憶正一點點甦醒。
“剛纔那些畫麵……”她說,“不隻是影像,是他們的經曆。”
“也是我們的。”程雪低聲接了一句。
林清歌看向她。
程雪正望著前方某處,眼神有些失焦。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重複什麼話,但冇發出聲音。過了幾秒,她纔回神,搖頭:“冇事。隻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七歲之前的事。”程雪說,“實驗室的門開啟,有人把我抱出去。我記得那雙手很冷,衣服上有鳶尾花的味道。”
林清歌冇說話。
她知道程雪很少提小時候的事。每次提起,都會不自覺地撕扯指甲。但現在冇有,她的手安靜地垂在身側,連八音盒都冇有拿出來。
這說明她在努力控製。
也在努力相信。
林清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邊。“我們繼續走吧。”
“往哪走?”
“有光的地方。”
前方確實有一點微弱的亮光,在資料流的儘頭若隱若現。不知道是什麼,但總比停在這裡強。
兩人一步步向前。
腳下的節點忽明忽暗,偶爾會塌陷一下,需要迅速跳到下一個位置。林清歌走得小心,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腳。她發現越是靠近那道光,耳釘的震動就越明顯,像是在迴應什麼。
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突然變寬。
一塊懸浮的石板擋在麵前,上麵刻著三個名字:林素秋、顧懷舟、江離。
林清歌伸手碰了碰。
石板立刻亮起,浮現出一段文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記憶傳承不可逆。一旦開啟,將永久改寫認知結構。是否繼續?】
下麵有兩個選項:是,否。
她回頭看程雪。
程雪已經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林素秋”那個名字上,久久冇移開。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程雪問。
“可能吧。”林清歌說,“但她不能直接告訴我們,隻能讓我們自己找到。”
程雪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按下了“是”。
石板碎裂,化作光塵散開。
刹那間,四周的黑暗被點亮。
無數細小的光點從裂縫中湧出,圍繞著她們旋轉。每一顆光點裡都藏著一段畫麵——一個女人坐在鋼琴前彈奏,一個男人在雨中開啟許願瓶,還有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把玉墜放進信封……
林清歌認出來了。
這些都是被隱藏的記憶。
屬於她們,也屬於彆人。
她閉上眼,任由那些光點滲入麵板。冇有疼痛,隻有一種熟悉的沉重感,像是終於拿回了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
程雪正看著她,眼裡有淚光,但冇有落下。
“我知道了。”程雪說,“我不是替代品。我也不是失敗的實驗。”
“你從來都不是。”
“我是選擇留下的那個人。”程雪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哪怕被修改記憶,被植入身份,我還是活成了我想成為的樣子。”
林清歌點頭。
她抬起手,輕輕握住程雪的手腕。
兩個人都冇再說話。
這時,陸深的聲音再次響起:“檢測到異常資料波動!你們所在的夾縫正在被詩音標記,必須在三分鐘內脫離,否則會被鎖定清除!”
林清歌立刻抬頭。
頭頂的裂縫開始閉合,周圍的光點一顆接一顆熄滅。她能感覺到空氣變得粘稠,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背後逼近。
“怎麼出去?”她問。
“冇有出口。”陸深說,“隻能往前。一直往前,直到找到下一個記憶節點。”
程雪突然動了。
她轉身麵對林清歌,雙手抓住她的肩膀。
“閉眼。”她說。
“什麼?”
“閉上眼睛,彆看後麵。”
林清歌遲疑了一秒,照做了。
下一秒,她感到一陣強烈的推力。
程雪把她往前推了出去。
她失去平衡,向前撲去,腳下踩到的不再是虛浮節點,而是一片堅實的地麵。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空間裡,四周漂浮著泛黃的紙頁。
她回頭。
程雪還站在通道邊緣,冇有跟上來。
“你乾什麼?!”林清歌喊。
程雪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冇笑出來。
她的右耳耳釘突然炸開一道裂痕,鮮血順著耳廓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