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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順著周硯秋的手臂往上爬,麵板下透出暗紅紋路,像被燒熱的玻璃。林清歌立刻鬆開耳釘,把它塞進衛衣口袋,轉而抓起地上的錄音鋼筆。
她擰開筆帽,蘸了點從周硯秋袖口滲出的血,在他手背畫了個延長符。藍光閃了一下,火勢停頓三秒,又繼續蔓延。
“冇用。”周硯秋聲音沙啞,手指抽搐著,“它在吃樂譜。”
林清歌抬頭看向空中懸浮的投票球,光點密密麻麻,還在增加。她剛想說話,通訊器裡傳來陸深的聲音。
“聽我說。”他的語速很快,“我破解了倒計時機製。那不是普通計時器,是燃燒的樂譜。每過一分鐘,你寫的《星海幻想曲》殘片就在係統裡燒掉一段。”
林清歌瞳孔一縮。
“燒完,就是七十二小時結束。”陸深繼續說,“但真正危險的是,樂譜燃燒速度和全民投票開啟時間同步。現在已經有超過四千人登入直播間,每多一個人進入,燃燒速度就加快一點。”
周硯秋靠牆喘氣,指虎上的火已經燒到肩膀位置。他抬起還能動的左手,在地麵敲出幾個短促節奏。
林清歌懂了。他在試能不能打斷編碼迴圈。
她立刻跟著哼起《渡我》副調,音節平穩,不帶情緒波動。耳釘微微發燙,但她冇拿出來,怕再刺激係統。
陸深的聲音再次響起:“最近的時空傳送點在城郊鐘樓地下陣列,六十九小時內必須趕到。通道一旦被投票資料流覆蓋,就永久關閉。”
林清歌站起身,把鋼筆插回口袋,伸手去扶周硯秋。
“能走嗎?”
“能。”他咬牙撐地,“隻要彆讓我聽那首曲子。”
她點頭,兩人踉蹌向門口移動。門被封死了,牆麵浮現出流動程式碼,紅字跳出來:【情感波動超標,禁止撤離】。
林清歌盯著那行字,忽然把手伸進領口,扯下頸間的玉墜。她冇猶豫,摘下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按進周硯秋襯衫第三顆鈕釦縫著的半截樂譜裡。
藍光炸開,穿透牆體。一道裂縫出現,露出後麵漆黑的通道。
“快。”她架住周硯秋的胳膊,往前拖。
周硯秋用指虎在地上劃出斷續節奏,像是某種乾擾訊號。腳步剛踏出密室範圍,身後那道裂縫就閉合了,牆麵恢複如初。
外麵是廢棄走廊,燈光忽明忽暗。遠處有低頻音傳來,很輕,但林清歌聽出來了——是《星海幻想曲》的變奏,被拉長、扭曲,帶著催眠般的律動。
周硯秋身體一僵,手臂上的火焰猛地竄高。
“彆聽。”林清歌立刻開口,壓著嗓子唱《渡我》第二段。她的聲音不大,但節奏清晰,一個音接一個音,把雜音擋在外麵。
陸深在通訊器裡提醒:“前方三十米左轉,會有監控探頭自動追蹤。我已經切斷主線路,但還有三秒盲區。”
林清歌點頭,一手扶人,一手摸著牆往前衝。拐角處果然有個攝像頭緩緩轉動,他們貼著牆邊掠過,剛好卡在訊號中斷的瞬間。
“接下來直行兩百米就是出口。”陸深說,“外麵冇有遮蔽物,你們會暴露在觀測範圍內。”
“顧不上了。”林清歌咬牙,“先出去再說。”
他們衝出建築,天色灰濛,風捲著塵土打在臉上。遠處一座破舊鐘樓立在荒地上,尖頂歪斜,錶盤碎裂。
那就是傳送點。
兩人加快腳步,剛跑出五十米,地麵突然震動。裂縫從腳下擴散,一塊塊石板隆起,升起一個個半透明人影。
全是程雪。
每一個都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手裡舉著倒計時牌,數字統一顯示:71:59:00。她們圍成一圈,靜靜站著,冇有攻擊動作,隻是同時張嘴,開始哼唱。
還是那首曲子。
周硯秋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他抬手捂住耳朵,可聲音是從體內傳來的,順著神經往上鑽。麵板下的晶體化紋路迅速擴張,從手臂蔓延到胸口。
林清歌立刻蹲下,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另一隻手掐著他手腕脈搏。她發現他的心跳頻率正在被同化成那段旋律的節拍。
“不行……”她低聲說,迅速撕下衛衣袖口布條,纏住周硯秋的手腕,然後用鋼筆蘸血,在他手心寫下一個反拍符號。
藍光微閃,心跳慢了半拍。
她趁機開口,一句一句唱《渡我》,音調不高,但每個字都踩在節奏點上。那些全息投影的哼唱聲被壓下去一點,但很快又反彈回來,變得更加密集。
陸深的聲音突然變得斷續:“我……啟動……預熱程式……三秒後……引導光束……”
話冇說完,訊號中斷。
下一秒,鐘樓方向射出一道淡藍色光柱,直沖天空。光束掃過地麵,正好落在他們麵前。
林清歌抓住機會,一把扛起周硯秋,踉蹌往前衝。那些程雪的投影冇有追擊,隻是原地旋轉,手中的倒計時牌同步跳動。
71:58:50。
71:58:49。
當他們衝進光束覆蓋區域時,腳下的地麵開始變化。石板縫隙中浮出古老紋路,像是某種陣法正在甦醒。空氣中泛起波紋,像水麵上的倒影被攪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林清歌停下,把周硯秋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他的右臂已經有四成變成半透明狀態,指虎還在燃燒,火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
她掏出耳釘,準備再做一次掃描,卻被周硯秋攔住。
“彆浪費能量。”他說,聲音幾乎聽不清,“你現在……不能分心。”
她收手,環顧四周。這裡就是傳送點外圍,再往前幾步就是迷霧入口。濃霧翻滾,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陸深的訊號重新接通,隻剩一句話:“記住……迷霧裡最真實的,往往是你們不敢麵對的。”
然後徹底斷了。
林清歌站在原地,右手緊緊攥著錄音鋼筆。她能感覺到耳釘在口袋裡發燙,像是隨時會自己亮起來。
周硯秋靠在石柱上,呼吸沉重。他抬起還能動的左手,指向迷霧深處。
“進去……才能切斷連線。”
她冇回答,隻是低頭看了眼他的手。剛纔畫的延長符已經模糊,邊緣開始剝落,像紙張被火燒焦。
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她衛衣下襬獵獵作響。迷霧湧動,彷彿有東西在裡麵移動。
她伸手扶住周硯秋,準備邁步。
就在這時,他手臂上的火焰猛地轉向,不再向上蔓延,而是沿著麵板表麵鋪開,形成一片網狀紋路,像某種程式碼正在讀取他的存在許可權。
他的眼睛睜大了一瞬。
林清歌立刻蹲下,用手蓋住那片火網。
溫度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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