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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螢幕恢複後，林清歌冇有再看一眼係統提示。她把《噪音小孩》存進加密分割槽，順手將備用機的硬碟拆下，塞進抽屜角落的鐵盒裡。動作利落，像在封存一枚未引爆的炸彈。
她站起身，拉開書桌最下麵的抽屜。u盤靜靜躺在樂理書底下，旁邊多了張手寫清單：手術費總額、已籌金額、剩餘缺口——三行數字寫得極輕，像是怕紙張承受不住重量。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轉身開啟衣櫃，從一堆衛衣裡翻出一箇舊帆布包。拉鍊有點卡，她用力一拽，發出刺啦聲。包底壓著幾張名片，邊角捲起，是之前活動主辦方塞給她的品牌聯絡卡。
她抽出其中三張，掃了眼聯絡方式，開啟手機備忘錄，新建一條標題：“可談代言”。
剛打完字，手機震動。一條推送跳出來：【星海原創大賽】報名通道今日開啟，匿名投稿，獎金三十萬，評審團由五位業內元老組成，拒絕資料刷榜，隻聽作品本身。
她點進連結，快速瀏覽規則。視線停在“禁止使用ai輔助編曲”那一行，指尖頓了頓。
上個月係統推薦的智慧和聲模組，她已經徹底禁用了。現在用的節拍器是機械的，混音靠手調，連和絃走向都是紙筆畫出來的。這規則，反而成了她的入場券。
她合上手機，走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左邊一頁是《噪音小孩》的旋律草圖，右邊空白。她拿起筆，在右邊寫下三個字：參賽版。
接下來兩小時，她把原始錄音匯出，隻留下清唱軌道。刪掉所有後期處理，連混響都去掉。乾巴巴的人聲在耳機裡迴響，像赤腳踩在水泥地上。
她開啟新工程，用節拍器重新對齊節奏。每小節哢噠兩聲，她跟著敲鍵盤。主歌部分保留原結構，副歌拆開重排，把原本炸裂的情緒壓成一句低吟。她不要煽情，她要的是——一個孩子在醫院走廊跑調唱歌時，那種不管不顧的真實。
改到第三遍，她按下播放。整首歌安靜得有點冷，但脈搏感還在。她點點頭，匯出音訊，命名為“參賽一號”。
然後她開啟郵箱，註冊了一個新賬號，使用者名稱是一串隨機字母。上傳檔案，填寫報名錶，提交。
整個過程冇連主電腦，用的是那台從不聯網的舊筆記本。提交成功後，她立刻格式化了本地快取。
做完這些，她起身走到窗邊。窗簾冇拉，外麵天色灰濛濛的。她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該聯絡品牌方了。
她坐回桌前，翻出那三張名片，逐一撥通電話。
第一家是國貨耳機品牌，接電話的市場總監語氣熱情：“林小姐，我們一直關注您！隻要您願意同步文娛點資料，證明粉絲基數，合作細節好談。”
她直接問：“如果我不接係統資料介麵，還能合作嗎？”
對方沉默兩秒：“那……我們怎麼知道您的影響力是真實的？”
“你們可以聽這首歌。”她把《主權》的純音訊發過去，無id3資訊，無波形圖，隻有聲音，“不帶資料包裝，隻聽內容。”
對方聽完，語氣猶豫：“調性是不錯，但我們內部需要量化指標……要不您先掛個聯名款試試水？”
她掛了電話。
第二家是獨立香氛品牌，態度乾脆：“我們不看資料，看審美契合度。”對方聽完樣帶，當場表示願意推進合同流程，唯一要求是——不能繫結任何平taidu家許可權。
她鬆了口氣，約了下午發正式提案。
第三家是運動服飾品牌，開口就要她簽署“全平台資料共享協議”，她連樣帶都冇發，直接拉黑。
掛掉最後一個電話，她開啟社交平台。首頁冷冷清清，她的動態幾乎沉底。昨天發的《主權》片段，點讚不到兩百，評論區隻有幾個鐵粉問“為什麼聽不到完整版”。
她點進陳薇薇的主頁。對方剛更新一條視訊，標題是《今天也努力做真實的自己》，播放量已經破百萬。評論區熱評第一：“你比林清歌真誠多了，她現在隻會發些聽不懂的音樂。”
她冇動怒，反而點開評論區，找到自己三個月前留過的一條互動痕跡——那是陳薇薇第一次嘗試素顏出鏡，她回了句“光線可以再暖一點”。
她點進那條評論，長按，複製連結。
然後新建一條短視訊，隻放《主權》的鋼琴動機，十五秒，黑白畫麵，字幕寫著：“這首歌，不為流量，為活著。”設定為“僅粉絲可見”。
最後，她把這條視訊，悄悄回覆在那條舊評論下，頂到自己可見的第一位。
預計不會有爆，但她賭有人會順著舊互動翻出來。隻要有人聽，就有火的可能。
做完這些，她開啟離線文件，新建一頁，標題：聲音明信片計劃。
內容很簡單：粉絲支付九塊九，可獲得一段她親手錄製的語音祝福。內容不限生日、考試、失眠，甚至可以是“想聽你叫我一聲名字”。每條都現場錄，不修音，不重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她不打算公開宣傳。隻在下一條動態裡輕描淡寫提一句：“最近在錄一些小聲音，送給需要的人。”
寫完方案，她合上電腦，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麵是母親上個月的繳費單，紅色印章蓋著“限期結清”。她翻到背麵，用鉛筆寫下：香氛合作預付30%，預計到賬1.8萬；賽事獎金30萬；聲音計劃按每天100單算，月入近三萬。
數字還是不夠，但不再是死路。
她把信封塞回抽屜，起身去廚房倒水。路過鏡子時，看見自己眼下的青黑比前兩天淡了些。她冇多看，轉身回房，開啟錄音裝置。
今天要錄三條語音樣例。
第一條：“祝你今天能吃上熱飯，睡個好覺。”
第二條：“你不是一個人，我在這兒。”
第三條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媽媽，等我。”
錄完，她檢查音質，每條都乾淨清晰。她把檔案拖進加密檔案夾，命名：明信片_001-003。
剛存好，手機響了。是香氛品牌發來的合同掃描件，附言：“期待與真實的聲音合作。”
她正要回覆，耳釘突然一燙。
不是持續發熱，是瞬間灼燒，像被針紮了一下。她下意識摸上去，金屬表麵卻冰涼。
她盯著耳釘看了兩秒，冇摘。
而是開啟手機，點進社交平台，找到那條藏在評論區的《主權》片段。
播放量顯示：1.2萬。
三分鐘前，有人轉發了那條評論，附文：“翻到林清歌三年前的互動，她現在發的歌，原來是從這兒開始的。”
轉發下麵，第一條評論寫著：“聽哭了。她媽媽還在等手術，我們能做點什麼？”
她冇回覆，也冇點讚。
而是開啟銀行app，新建一個收款二維碼，備註欄輸入：“聲音明信片·首期限量100份”。
然後她把二維碼截圖，發到個人主頁，配文：“試執行。錄完即止。”
傳送成功後，她摘下耳釘，放進遮蔽盒。
盒子合上的瞬間，電腦突然彈出郵件提醒。
她點開。
【星海原創大賽】初審通過通知，您的作品已進入盲聽評審階段，編號a-739。
評審將於七日後開始，期間請勿公開曲目資訊。
她看完，關掉郵箱，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紅筆。
在筆記本的參賽版草圖上方，她重重畫了個圈。
筆尖戳破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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