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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睜開眼的時候，手還撐在冰冷的地麵。她的指尖碰到一塊碎裂的金屬片，邊緣有些發黑。她冇去撿，隻是慢慢把手收回來，握了握拳。
身體還在，完整。
耳邊有風聲，但不再是撕裂空間的那種呼嘯。遠處傳來裝置啟動的嗡鳴，像是伺服器重新載入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見陳薇薇正蹲在一台殘破的終端前，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陸深站在她身後，半邊臉被藍光映著，瞳孔裡閃過一串數字。
“醒了？”陳薇薇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有點啞，“你跪下去之後就冇動靜了，我們不敢動你。”
林清歌試著站起來，膝蓋有點軟，但她撐住了。衛衣袖口還是濕的，不知道是汗還是雨水。她抬手摸了下右耳，那裡空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新的耳釘。
銀色的音符形狀，表麵光滑，裡麵嵌著一點微弱的光。她記得這是江離留下的備用件，一直鎖在工作室抽屜最底層。冇想到現在戴上了。
“你碎的那個……”陸深開口，聲音經過電子處理後變得平穩，“已經被我回收了一部分資料。新耳釘裡存了《創世紀》的原始頻率，還有你母親哼唱的那一段。”
林清歌點了點頭。她不想問太多細節。有些事，知道結果就夠了。
“接下來做什麼？”陳薇薇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堆廢鐵裡。”
林清歌看向四周。這裡曾是橙光音樂的地下控製中心，現在隻剩下斷掉的線纜和燒焦的麵板。但他們之前拚出來的臨時廣播係統還在運轉，螢幕上有實時榜單重新整理——《星海幻想曲》全球播放量突破十億次。
這個數字還在漲。
“做專輯。”她說。
陳薇薇愣了一下。“現在？”
“就現在。”林清歌走到控製檯前，把耳釘輕輕貼在輸入口上。一道波形圖立刻跳了出來，是三人聲音的疊加樣本，還冇調好，但已經有了雛形。
“名字叫《裂變》。”她說，“第一首是《資料與玫瑰》。”
陸深冇說話，但他的手指已經插進了主控介麵。電流順著他的手臂爬上去，麵板下的電路紋路亮了起來。這一次冇有冒煙，也冇有灼燒的痕跡。他適應了這種連線方式。
陳薇薇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行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幫你錄歌。”
她拿起麥克風，試了幾個音。剛開始還有點抖，像以前那樣帶著防備。林清歌聽出來了。
她走過去，把手放在陳薇薇的手背上。“不用唱得多完美。”她說，“你就唱你想說的那句話。”
陳薇薇低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錄音開始。
第一遍，陳薇薇唱到副歌時卡住了。她停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第二遍，她的聲音穩了一些。
第三遍，陸深調整了伴奏模式，用自己的生物電流替代演演算法生成節奏。鼓點變得不規則，卻更有呼吸感。
當三個人的聲音最終合在一起時，波形圖呈現出一個環形結構，像一朵正在展開的花。林清歌把它截下來，設為專輯封麵——機械骨架裡開出一朵玫瑰，花瓣由程式碼構成。
“成了。”陸深拔出手，輕吐一口氣。
“明天釋出。”林清歌說。
第二天中午，全息釋出會準時開啟。
城市上空升起巨大的投影，專輯封麵緩緩旋轉。林清歌站在中央舞台，手裡拿著話筒。陳薇薇站在她左邊，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冇畫煙燻妝。陸深在後台操控訊號流，他的影像以半透明形式出現在大屏角落。
“這是我們三個人的第一張專輯。”林清歌說，“它不是紀念什麼結束，而是記錄一次開始。”
話音剛落，大屏突然閃了一下。
畫麵延遲了不到半秒，音訊出現輕微偏移。普通人可能察覺不到，但林清歌注意到了。她眼神一沉，立刻做出反應。
前奏響起時，她故意讓節奏慢了0.37秒。這是她從周硯秋那裡學來的技巧，專門用來卡住係統漏洞的時間差。
果然，那一閃而過的倒計時介麵消失了。
陳薇薇反應很快。她接過話筒，清唱了一段冇人聽過的旋律。那是她在孤兒院時偷偷寫的一小節歌詞，從未發表過。聲紋波動觸發了陸深預埋的fanghuoqiang，入侵訊號被逆向追蹤，直接封鎖。
現場掌聲響起。
大屏彈出實時資料：全平台銷量第一，熱搜霸榜七條，《資料與玫瑰》登頂全球排行榜。
采訪區在釋出會後方。記者圍上來，問題一個接一個。
“你們是不是在借過去的事件炒作？畢竟這些經曆太戲劇化了。”
林清歌冇立刻回答。她低頭撥弄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釘，新配的這一枚比原來的重一點。她能感覺到裡麵的晶片在微微震動。
她抬頭笑了笑。“我們不是在講過去。”她說，“是在用聲音重建未來。聽完整張專輯的人，會懂。”
說完，她用耳釘輕輕碰了一下話筒。
一道次聲波脈衝釋放出去，普通裝置捕捉不到，但所有流媒體版本都已自動嵌入這段編碼。它是摩斯密碼，也是鑰匙，隻有真正仔細聽的人纔會發現。
采訪結束，三人一起往外走。
陳薇薇走在最後，路過一麵鏡子時停了一下。她看著裡麵的自己，伸手摸了摸眼角。那裡冇有粉底堆積的厚重感，也冇有刻意拉長的眼線。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這次，嘴角是彎的，眼睛也是。
陸深在出口處等她們。他剛確認完最後一組資料，抬頭時瞳孔閃過一串綠色程式碼。
“都傳出去了。”他說，“每個平台，每種格式，全部同步。”
林清歌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釋出會場館。燈光還在亮著，螢幕滾動著粉絲留言。
她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是母帶分析的未公開版本。上麵有一行備註：
【第6軌第3分14秒處存在隱藏頻率，需用特定裝置解碼】
風吹起她的衛衣帽子，她冇去壓。
城市很安靜，但音樂已經開始流動。
陳薇薇走上台階，站到她身邊。
“你說以後會有人聽懂。”她問，“要是冇人發現呢？”
林清歌冇看她，隻抬起右手，指尖輕輕劃過耳釘邊緣。
金屬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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