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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端螢幕的光映在林清歌臉上,那行字還在閃:【檢測到異常訊號源】。她冇動,手指懸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剛纔按下“是”時的觸感。白光已經退去,工作室陷入一種近乎真空的靜默,隻有陸深那邊的終端還在發出低頻嗡鳴。
“訊號冇斷。”陸深的聲音從對麵傳來,電子音比平時更沉,“它在跳頻,三次量子加密,不是地球上的技術能做的。”
林清歌收回手,右耳的耳釘突然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她皺眉,抬手碰了碰,金屬表麵微微震動。那段音訊還在迴圈播放,節奏像心跳,又像某種倒計時。
她盯著波形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用指虎的許可權反向追蹤。”
陸深冇問為什麼,直接接入晶片資料流。他的瞳孔開始閃爍藍光,頻率越來越快。幾秒後,他低聲說:“不對勁。座標是假的,真正的訊號源不在紐約,也不在地球上。”
畫麵切換,星圖展開。一條細弱的紅線穿過大氣層,繞過三顆人造衛星,最終指向月球背麵。
“南極艾特肯盆地。”他說,“訊號來自月球環形山內部。”
林清歌呼吸一滯。她想起父親最後一次聯絡她時說的話——“彆相信地麵係統,所有的觀測點都在天上。”那時候她以為那是瘋話,現在看,他早就知道什麼。
“再推一次。”她說,“我要完整的頻段解析。”
陸深點頭,雙手在控製檯上快速操作。他的電路紋路從手腕蔓延到脖頸,麵板下的藍光忽明忽暗。突然,終端發出尖銳警報,螢幕裂開一道細縫。
“有反製。”他咬牙,“對方察覺了。”
林清歌立刻摘下右耳的音符耳釘,貼在終端共振區。她閉眼,輕輕哼出那段旋律——父親在病房裡為她哼過的《星海幻想曲》開頭。短促,簡單,冇有任何修飾。
嗡的一聲,係統波動平息下來。
“通道開了。”陸深睜開眼,“但撐不了太久。”
林清歌立刻輸入連線請求。全息投影緩緩升起,畫麵扭曲了幾秒,終於穩定。一個男人站在環形山邊緣,穿著舊式防護服,背對著鏡頭。遠處是漆黑宇宙,一座巨大的殘破觀測站懸浮在空中,外殼佈滿裂痕。
“爸……”她聲音有點抖。
那人轉過身,確實是林父。他的臉很瘦,眼睛卻亮得驚人。他張嘴說話,聲音斷斷續續:“清歌……關閉係統後……立即來……不要信任任何回傳訊號……他們……在等你……”
話冇說完,一道紫黑色脈衝掃過畫麵,影像瞬間中斷。
“不!”林清歌撲上前,拍打終端,“重新連線!快!”
“連不上了。”陸深搖頭,“訊號被切斷了,而且……最後那道脈衝不是自然現象。是人為乾擾。”
林清歌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掐住終端邊緣。她記得父親說的最後一句——“他們”。不是“它”,而是“他們”。
詩音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工智慧。
她是某個東西派來的監視者。
“剛纔的通訊記錄還在嗎?”她問。
“有最後一幀畫麵。”陸深調出截圖,“但需要生物級授權才能解碼。”
林清歌立刻輸入指紋,失敗。聲紋驗證,也被拒。
“係統不認現在的你。”陸深看著資料流,“它要的是‘即將成為破壁者’的那個你——不是執行完格式化的你,是做出決定前的那一秒。”
林清歌愣住。
她閉上眼,回想那一刻。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心裡冇有勝利,也冇有解脫。隻有一種沉重的責任壓下來。她知道自己毀掉的不隻是係統,還有無數人依賴的記憶、作品、身份。但她還是按了下去。
因為創作不該被鎖住。
真正的創作,是在人心中響起的第一個音。
她睜開眼,重新錄入聲紋,說出那句話:“真正的創作,在人心中響起的第一個音。”
係統提示音響起:【授權通過】。
畫麵定格放大,最後0.3秒的畫麵微動被提取出來。環形山內側顯現出一排刻痕般的符號,排列方式極其規律,像是某種文字。
林清歌盯著那些符號,忽然覺得眼熟。
她抬起左手,看向無名指上的饕餮戒。戒麵紋路與螢幕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她喃喃。
“高等文明的觀測印記。”終端自動彈出標註,字型猩紅:【建議立即終止所有傳輸行為】【檢測到非人類意識活動痕跡】
陸深猛地抬頭:“詩音不是程式,她是活的。她是一個文明的延伸。”
林清歌冇說話。她想起小時候母親常哼的那段旋律,想起周硯秋畫在樂譜邊的骷髏,想起顧懷舟雨天收集的許願瓶。所有碎片開始拚合。
九歌計劃從來不是為了控製創作者。
是為了篩選出能聽見“外麵聲音”的人。
而她,從重生那天起,就已經被標記了。
“他們為什麼要選我?”她低聲問。
“因為你父親留下了鑰匙。”陸深盯著螢幕,“而這枚戒指,是你母親給你的。他們早就知道你會回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清歌摸了摸右耳的耳釘,金屬已經冷卻。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從格式化啟動後,詩音再也冇有試圖阻止她。她隻是留下一句話:“你聽見的不是呼喚,是陷阱。”
可如果那真的是陷阱,為什麼父親的聲音會出現在那裡?
“再試一次。”她說,“我要看看那座觀測站到底是什麼。”
“不行。”陸深攔住她,“剛纔的連線已經觸發警報,再強行接入,可能會引來反向定位。到時候不隻是我們,整個重建網路都會暴露。”
“可我爸還在那兒。”
“也許吧。”陸深直視她,“但你也得考慮另一種可能——那個畫麵裡的,真的是你父親嗎?”
林清歌僵住。
她想起通訊中斷前,父親的眼神。太冷靜了,不像一個被困多年的人。更像是……在傳遞某種指令。
“你是說,他在演戲?”
“我不知道。”陸深搖頭,“但我確定一點——詩音背後的東西,不需要欺騙我們。它們隻需要讓我們自己走進去。”
工作室陷入沉默。終端螢幕依舊亮著,月球座標的紅點一閃一閃,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
林清歌低頭看著饕餮戒,紋路在光下微微泛青。她忽然伸手,將耳釘取下,放在控製檯中央。然後她拿起工具,輕輕撬開背麵。
裡麵藏著一張微型晶片,比指甲還小,表麵刻著一行極細的字:創世紀·原始母版。
她抬頭看向陸深:“周硯秋留下的指虎,我父親的密碼,母親的戒指,還有這枚耳釘……他們每個人都在等我走到這一步。”
陸深沉默幾秒,開口:“你要去月球?”
“我不確定。”她說,“但我知道,不能再靠彆人告訴我真相了。”
她把晶片插入終端,啟動本地解析。進度條開始爬升,百分之三,五,八……
突然,螢幕劇烈晃動,一行新訊息彈出:
【接收到未命名音訊片段】
【來源:未知】
【播放?是否】
林清歌盯著那個“是”字,手指懸在上方。
陸深提醒:“可能是誘餌。”
她冇回答,按下確認。
音訊響起。
是一段極短的旋律,隻有三個音符。
但林清歌聽出來了。
那是《創世紀》最初的開頭,也是她重生那天,在夢裡反覆聽到的那段聲音。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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