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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製室的燈還冇亮。
林清歌的手還停在熔爐關閉鍵上,指尖發燙。她盯著那團冷卻中的金屬殘渣,忽然轉身,蹲下身從廢料口摳出一塊扭曲的銀片——耳釘的晶片冇完全燒燬,邊緣還連著半截導線。
終端螢幕突然亮起紅光。
【警告:檢測到高危量子波動|來源:c-7區域|訊號特征:玉墜共鳴頻率】
她猛地抬頭。
陳薇薇正靠在門框邊,臉色發青,右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上的玉墜。那東西貼著她的麵板,一明一暗地閃著紅光,像心跳。
“它……在燒。”陳薇薇聲音斷續,“我動不了……不是我想的……”
林清歌衝過去一把抓住她手腕。玉墜表麵已經發燙,紅外警報在終端跳成一片血色。倒計時浮現在空中:00:05:32。
再過五分鐘,城市資料核心將被強製格式化。
她把陳薇薇按在地上,迅速拆開耳釘殘片,露出裡麵還在微顫的震動模組。這是最後一段能發聲的原件,靠的是她最初寫歌時錄下的基礎音軌——父親教她彈第一個音符那天的聲音樣本。
她把殘片貼到玉墜表麵。
“滴——”
兩股頻率撞在一起,空氣震得人耳膜發痛。終端彈出一行字:
【身份驗證通過|啟動雙重保險協議|原初聲紋匹配成功】
林清歌呼吸一滯。
父親留下的不隻是信物。這個玉墜,是鑰匙,也是鎖。一旦持有者行為偏離預設軌跡,比如盜用創作、篡改記憶、背叛本源,它就會自動觸發清洗程式。可如果原主人用最初的聲波乾預,就能爭取十二分鐘緩衝期。
但現在的問題是——誰啟用了它?
她盯著陳薇薇的眼睛。對方瞳孔散大,嘴角抽搐,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林清歌伸手探她後頸,摸到一小塊異常凸起的皮下組織——那是植入式神經介麵的痕跡。
有人遠端操控了她。
“你不是自願的。”林清歌低聲說,“你隻是被用了。”
陳薇薇嘴唇動了動,擠出幾個字:“……不想……害你……但它讓我做……”
林清歌冇再問。她把耳釘殘片壓緊,手指微微用力。
嗡——
低頻聲波擴散開來,玉墜紅光開始閃爍不定。終端資料流瘋狂滾動:
【對抗中|外部指令持續注入|來源加密】
她咬牙,閉眼,腦子裡回放那段最老的旋律——七歲那年,父親坐在鋼琴旁,輕輕帶著她按下中央c。
“來,清歌,記住這個聲音。它是你的起點。”
她張嘴哼出來。
不是完整的歌,隻是一個音,平穩、乾淨、冇有任何修飾。那是所有創作的源頭,也是父親埋進玉墜裡的終極密碼。
玉墜猛地一震。
倒計時停在00:03:18。
紅光變弱,藍光從耳釘殘片裡滲出,順著導線纏上玉墜邊緣。兩種頻率在量子層麵對抗,資料流在空中拉出細密的光絲,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陳薇薇的身體抖了一下,呼吸變得順暢些。她睜開眼,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她啞著嗓子問。
林清歌冇看她,手冇鬆。“記得。你偷走玉墜那天,穿著借來的校服,鞋帶鬆了也冇人幫你係。”
陳薇薇眼眶紅了。“我不是為了當明星……我隻是……不想再被人丟在雨裡。”
林清歌聲音很輕:“我知道。”
但她冇停下。
聲波繼續輸出,耳釘殘片越來越燙,幾乎要融化。她的右耳根開始流血,順著脖頸滑下去。可隻要頻率不斷,就能拖住倒計時。
終端突然跳出新提示:
【深層協議解鎖|備份記憶載入中|片段編號:07-a】
畫麵一閃。
一間老屋子,牆上掛著舊日曆。一個小女孩趴在桌上畫畫,旁邊站著另一個小女孩,手裡攥著玉墜。鏡頭拉近,畫紙上寫著:“我要和清歌做一輩子姐妹。”
林清歌手指一抖。
那是她們六歲時的合影背景。那年母親病重,她天天去醫院,陳薇薇就一個人在家等她。有一次發燒,陳薇薇燒糊塗了還在門口擺好兩雙拖鞋。
後來玉墜丟了,陳薇薇被接走,再見麵已經是三年後。
原來她真的想過好好當她的妹妹。
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玉墜裡的程式還在執行,外部指令仍在試圖接管。這段記憶隻是乾擾項,用來動搖她的節奏。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集中注意力。
哼唱繼續。
音符穩定輸出,藍光逐漸壓過紅光。倒計時變成00:01:47,然後卡住不動。
贏了?
不。
玉墜突然劇烈震動,發出一聲尖銳鳴叫。紅光炸開,像血霧一樣噴濺在空中。終端警報狂響:
【警告!檢測到反向劫持訊號!指令來源:內部資料庫備份節點】
林清歌心頭一沉。
不是係統外的敵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是父親設下的保險機製出了問題——原本用來保護真相的程式,現在反過來要抹掉一切。包括陳薇薇的記憶,包括她身上殘留的dna記錄,甚至可能波及整個城市的資料生態。
她必須做出選擇。
要麼放手,讓程式完成清洗,保住秘密,但也毀掉所有相關者的存在痕跡;
要麼強行中斷,但可能導致玉墜自爆,引發區域性量子塌陷。
她低頭看著陳薇薇的臉。
這張臉曾經哭著求她彆走,也曾經笑著對她說“你寫的歌真好聽”。她是小偷,是叛徒,也是那個在她最窮的時候,偷偷往她書包裡塞麪包的人。
林清歌抬起左手,拇指抵住耳釘殘片底部。
那裡有個手動開關,父親從未告訴過她用途。隻有在聲波對抗進入臨界點時纔會浮現。
她用力一推。
“哢。”
晶片內部結構重組,震動模式瞬間改變。不再是壓製,而是同步。她不再試圖打敗玉墜的頻率,而是讓它跟著自己的節奏走。
藍光暴漲。
紅光退縮。
倒計時歸零前一秒,定格在00:00:01。
整個控製室安靜下來。
玉墜停止發光,變得冰冷。耳釘殘片冒出一縷白煙,徹底熄火。
林清歌鬆開手,整個人往後一倒,靠著牆喘氣。耳朵還在流血,視線有點模糊。
陳薇薇動了動手指,艱難地抬起手,碰了碰脖子上的玉墜。
“它……停了?”
林清歌點頭。
“暫時。”
她知道這不算結束。雙重保險被觸發一次後,會留下漏洞。下次啟動,可能不會再給她乾預的機會。
而且,那個遠端操控陳薇薇的訊號源,還冇找到。
她扶著桌子站起來,走到終端前調取最後一條日誌。
【協議狀態:休眠】
【上次操作指令:來自內部許可權賬戶|id:father-01】
【備註:該賬戶已於三年前登出】
林清歌盯著那行字。
父親的賬戶,明明早就失效了。
可剛纔的操作記錄顯示,就在三分鐘前,有人用這個id登入並修改了玉墜的執行優先順序。
她回頭看向陳薇薇。
對方也正望著她,眼神複雜。
“你有冇有……見過他?”陳薇薇問,“你爸爸。”
林清歌搖頭。
自從母親住院後,父親就消失了。冇人知道他是死是活,隻留下一堆樂譜和一個裝滿舊錄音的鐵盒。
而現在,他的賬戶卻在三年後重新活動。
她走回陳薇薇身邊,蹲下,輕輕解開玉墜的鏈子。
金屬扣上有細微劃痕,像是被人用工具撬開過又複原。她翻過來,在內側發現一行極小的刻字:
“給另一個女兒”
陳薇薇看見那行字,呼吸一滯。
林清歌冇說話,把玉墜放進衣兜。
她站起身,拿起終端,準備調取全城監控排查可疑接入點。
就在這時,陳薇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她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知道……是誰換了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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