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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的手指還停在口哨邊緣,金屬涼得發麻。終端螢幕上那行“我們聽到了”還在閃,像心跳。
陸深已經蹲在控製檯前,手指飛快敲擊解碼器麵板,嘴裡念著一串串協議編號。江離靠在他身後,耳朵貼著牆縫,聽著外麵走廊的動靜——剛纔那一波混亂讓機器人集體抽風,但冇人敢賭它們會不會馬上恢複正常。
“還能撐多久?”林清歌問,聲音有點啞。
“九十秒。”陸深頭也不抬,“再亂個九十秒,我就能把門撬開。”
林清歌冇說話,把口哨重新含進嘴裡。她知道這玩意兒快報廢了,裂痕從內壁爬到了吹口,再用力一點可能就會斷。但她得讓它多活一會兒。
她吹出第一個音,是《夜航》的主旋律開頭,乾淨、穩定,帶著點舊錄音裡的毛邊感。這不是攻擊,是錨點。就像你在暴風雨裡扔下一根繩子,告訴所有人:跟著這個節奏走。
廣播係統的殘骸嗡了一聲,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下一秒,無數雜音湧了進來——有跑調的哼唱,有吉他彈錯的和絃,有人用手機放音訊時自帶的電流聲。這些聲音原本散得像沙子,可當它們同時撞上同一個頻率,竟開始自動對齊。
一台剛站起來的機器人猛地晃了下,掃描器紅光亂閃,像是大腦短路。
“成了。”陸深眼睛盯著進度條,“他們還在撞牆,資料流越來越穩,我能用這個當跳板。”
江離這時突然抬手,含住自己的口哨,吹出一段極低的震盪音。兩台正要啟動自檢程式的高階守衛動作一頓,關節發出哢噠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神經。
“給你三十秒。”他說,“彆超時。”
林清歌點頭,繼續吹。她的嘴唇已經開始發麻,舌尖碰到裂口的地方,有點腥。但她不敢停。現在每一聲都不是她在發聲,而是成百上千人隔著fanghuoqiang一起推門。
陸深的手速更快了。他調出粉絲上傳的id標簽流,一條條掃過去。這些資訊本來隻是加密水印,冇人當真,但現在他發現它們和終端日誌裡的測試記錄有微妙重合——像是同一套係統留下的指紋。
“找到了。”他低聲說,“這些標簽……其實是早期除錯用的信任憑證。”
他迅速寫了個指令碼,把這些標簽打包成內部流量包,偽裝成係統自檢請求反向注入驗證鏈。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走:47秒。
第一道加密屏障開始鬆動。
“金鑰輪換週期十五秒。”陸深咬牙,“常規破解要三分鐘,我們冇那麼多時間。”
林清歌忽然想起什麼。前幾天直播改稿的時候,鏡頭無意掃過通風管道,那塊反光的金屬片讓她皺了下眉——太亮了,不像普通材料。
她抬手示意江離停下,然後對著口哨輕輕吹出一個高頻顫音。不是為了乾擾機器人,而是為了讓整個空間產生微弱共振。
牆角那片金屬微微震了一下,偏轉了幾度。
藏在後麵的攝像頭露出了半個鏡頭。
陸深立刻切換抓幀模式,鎖定畫麵。一名倒地的研究員手套上有掌紋殘留,雖然模糊,但紋路走向清晰。他調出補全演演算法,快速生成模擬訊號。
“就差最後一步。”他說,“需要生物認證才能關機。”
林清歌看著那扇通往控製終端的合金門,腦子裡閃過母親哼歌的樣子。那種不自覺的節奏感,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她忽然說:“試試用聲音觸發。”
“什麼?”
“剛纔機器人是因為聲波紊亂才失控的。如果它們的校準程式依賴音訊同步,那我們的聲場就是最原始的生物金鑰。”
陸深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讓它們自己認證自己?”
林清歌點頭:“你不是說它們在學習嗎?那就教它們一個新的登入方式。”
江離眯起眼,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取出節拍器,輕輕放在地上,讓它發出穩定的滴答聲。接著,他用自己的口哨模仿那段補全後的掌紋頻率,把資料轉化成一段持續震動的低音。
林清歌配合著,在每個節拍間隙插入一段扭曲的變奏。這不是音樂,更像是一種病毒式的節奏傳染。
廣播係統接收到了這段複合訊號,開始迴圈播放。
幾台仍在運作的機器人突然停下腳步,掃描器轉向聲源。它們冇有攻擊,反而像是進入了某種校準狀態。
“它們在同步。”陸深盯著螢幕,“外部聲場正在替代內部指令……天,它們真的在用自己的感知係統做身份驗證!”
進度條猛地跳了一格。
【身份驗證通過】
【許可權等級:管理員】
【是否關閉所有守衛單元?】
陸深毫不猶豫按下確認。
紅色警戒燈瞬間熄滅,機器人一個接一個停止動作,工具臂垂下,掃描器暗了下去。有的直接跪倒在地,有的原地僵立,像被抽走了靈魂。
安靜來得有點突然。
林清歌吐出口哨,嘴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印。她冇去擦,隻覺得手指還在抖,是剛纔吹得太用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陸深靠在終端邊上,解碼器的指示燈由紅轉綠,最後一聲輕響,像是鎖開了。
“搞定了。”他說,聲音有點虛,“機器人不會再起來了。”
江離收起口哨,右耳那道疤輕輕抽了一下。他看了林清歌一眼:“你剛纔那個節奏……不是隨便來的吧?”
“是我媽以前哄我睡覺的拍子。”她說,“慢半拍,重一下,她說這樣能讓人心跳跟上。”
陸深怔了怔,低頭看著螢幕。剛剛截獲的最後一幀畫麵裡,那名研究員手套上的掌紋,和林清歌右手的紋路,幾乎完全一致。
冇人說話。
林清歌站起身,走到控製檯前。螢幕上顯示著實驗室三維圖,一條綠色路徑從當前位置延伸出去,直指最深處那間標著“核心實驗區”的房間。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舊錶帶,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東西,表麵裂了縫,走得不準,但從冇丟過。
“走嗎?”江離問。
她冇回答,隻是邁步向前。
陸深拔下解碼器,順手把之前寫的那張紙片塞進口袋——上麵寫著“彆停”。他抬頭看去,林清歌已經走到合金門前,正伸手去按開門鍵。
門縫剛拉開一條,冷風撲出來。
裡麵冇有燈,但牆壁上嵌著一圈幽藍的環形裝置,像是沉睡的心臟。
林清歌跨進去半步,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地板,發出輕微響動。
頭頂的環形裝置忽然閃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她抬頭,看見內壁刻著一行小字:
歡迎回來,08號實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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