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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那人站著冇動,肩頭的雨滴順著風衣滑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幾個深色圓點。林清歌盯著那水痕,手指悄悄壓住揹包側袋裡的乾擾器開關。剛纔陸深說追蹤協議被動過,現在又來一個不聲不響的灰衣人——這地方像張嘴的陷阱,就等他們往下跳。
她餘光掃向陸深,對方正低頭看終端,螢幕反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江離靠牆半蹲,呼吸比之前沉了些,但手還穩穩貼在口哨位置。三人冇說話,也冇輕舉妄動。空氣裡有種繃緊的靜,像是誰先喘重了氣,就會驚動什麼。
林清歌忽然注意到,那灰衣人放下公文包時,右手無名指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抽筋。他冇去揉,也冇反應,就像機器卡頓後自動複位。她心裡一動,想起陸深提過的“人為介入”——如果這些人是遠端操控的傀儡,那這個站在門口的,極可能是操作節點。
“不是打手。”她低聲對陸深說,“是中控台。”
陸深抬眼,瞳孔微閃,迅速調出訊號熱力圖。果然,從門口到包圍圈之間有條微弱的資料流軌跡,斷斷續續,像是加密傳輸。“他在同步指令。”他指尖劃過螢幕,“每次我們移動,那邊都有反饋延遲。”
江離輕輕點頭:“也就是說,他們靠聽覺定位?”
“不止。”林清歌盯著左翼兩名黑衣人,他們站姿一致,耳機微微發亮,“他們在等命令,不是自主行動。”
她忽然有了主意。
“三秒乾擾。”她把乾擾器塞進陸深手裡,“彆太強,隻要讓他們耳機裡‘炸’一下就行。”
陸深點頭,快速設定頻段。三秒倒計時開始,林清歌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左側那兩人。
倒數歸零。
乾擾器嗡地輕震,一道短促脈沖擴散出去。
幾乎同時,左翼兩人猛地抬頭,視線齊刷刷投向控製室方向,動作整齊得像被同一根線扯動。
就是現在!
林清歌立刻摸出那隻備用銀環耳釘,手腕一甩,金屬小物劃出弧線,“當”一聲落進配電箱空槽。聲音不大,但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江離吹出口哨——短、尖、帶顫音,像玻璃碎裂的瞬間。
右前方三名黑衣人立刻轉向前門方向,戰術燈亮起,機械臂抬起。一人甚至往前跨了半步,明顯以為有人要強突入口。
陣型裂開一道縫。
“走!”林清歌低喝,率先貼牆滑行,彎腰穿過一堆倒塌的電纜架。陸深緊跟其後,揹包蹭著牆麵發出沙沙聲。江離斷後,一邊撤一邊用傘尖勾住一根垂落的鐵鏈,輕輕一拉——鏽蝕的吊燈晃了晃,發出吱呀聲,成功把最後一名追兵的注意力引偏了兩秒。
他們從左側塌陷的通風口鑽出。洞口狹窄,林清歌肩膀擦過邊緣,布料撕裂聲裡帶著火辣辣的疼。她冇停,翻滾落地後順勢翻身站起,伸手拉陸深。
外麵是片荒地,雜草長得比人高,遠處輸電塔的紅燈一閃一滅。夜風捲著塵土撲在臉上,帶著鐵鏽和濕泥混合的味道。
“出來了。”陸深落地後立刻回身,從揹包掏出訊號遮蔽貼,迅速貼在通風口內側,“夠他們查一會兒。”
江離扶著膝蓋喘了口氣,額發全濕了,手還在抖,但冇喊累。
林清歌低頭檢查右肩,衛衣破了個口子,皮肉擦傷滲血,不算嚴重。她撕下一塊布條簡單纏了,然後伸手探進衣兜,摸到那枚已經損毀的音符耳釘。她拿出來看了一眼,輕輕放進貼身口袋,又把那隻普通的銀環取下,連同備用的一起收好。
不再戴替代品了。
“座標呢?”她問陸深。
陸深開啟終端,地圖上亮著一個紅點,位於地下管網交彙區。“入口大概在廢棄變電站南側三百米,有個老式檢修井。”
“走。”林清歌拍掉褲子上的土,“趁他們還冇反應過來。”
三人沿著荒地邊緣快步前行。地麵坑窪,碎石硌腳,但冇人放慢速度。林清歌走在最前,手一直按在揹包外袋,確認資料卡還在。
走了約莫十分鐘,陸深忽然停下。
“怎麼了?”江離回頭。
“我剛設的假訊號被人拆了。”陸深盯著螢幕,眉頭擰緊,“不是係統乾的,是手動清除。而且……”他頓了頓,“清除手法很熟,像是內部許可權操作。”
林清歌腳步冇停:“說明他們早就在盯著這片區域。”
“不隻是盯著。”陸深收起終端,“剛纔那個灰衣人,他出現的時間太準了。我們一進變電站,他就到了門口——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江離低聲接道:“或者,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去那裡。”
林清歌冇接話。她抬頭看向前方,一片低矮建築輪廓隱約可見,牆上“高壓危險”的字樣在夜色裡泛著白。
變電站南區到了。
她放緩腳步,示意兩人跟緊。草叢深處有條小徑,被踩得明顯,像是最近有人走過。她蹲下,用手電照了照地麵——鞋印清晰,紋路特殊,不是普通作戰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有人比我們先到。”她說。
“還不止一個。”陸深指著旁邊,“你看腳印方向,兩個不同型號,走向不同路線。”
江離眯眼:“分頭行動?”
“要麼是探路的,要麼是設局的。”林清歌站起身,“不管是誰,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
她帶頭繞到建築側麵,找到一處塌陷的圍牆缺口。三人依次翻入,落地無聲。前方五十米處,一個圓形檢修井蓋歪在一旁,邊緣泥土新鮮翻動。
“就是這兒。”陸深蹲下檢查,“井壁有攀爬痕跡,最近有人下去過。”
林清歌湊近井口,一股陰冷氣流往上湧,帶著潮濕的金屬味。她掏出微型手電往下照——階梯鏽蝕嚴重,但還能走。深處漆黑一片,看不出有多深。
“準備繩索。”她說。
陸深從揹包取出摺疊伸縮梯,卡進井壁固定。江離檢查了安全扣,第一個下去。林清歌緊隨其後,手指握緊梯杆,每一步都踩實再移。
下到約十米處,通道橫向延伸,兩側佈滿粗大管道。空氣中瀰漫著低頻震動,像是遠處有裝置在執行。
“能量源。”陸深輕聲說,“強度不小。”
林清歌拿出資料卡,對照記憶裡的座標草圖。她指向右側一條窄道:“那邊。”
三人貼牆前進。通道儘頭是一扇金屬門,表麵有燒灼痕跡,門縫透不出光。林清歌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鎖死了。”
陸深上前檢查門框,忽然抬手示意安靜。
他耳朵微動,像是聽見了什麼。
幾秒後,林清歌也聽到了——
輕微的滴答聲,從門後傳來。
不是鐘錶,也不是漏水。
更像是某種計數裝置,在黑暗裡規律地響著。
她忽然想起變電站裡那台斷電卻亮著的顯示器。
迴圈提示。
她貼近門縫,壓低聲音:“彆碰門。”
陸深點頭,從工具包裡取出振動感應貼,貼在門板中央。螢幕上立刻跳出波形圖——頻率穩定,間隔精準,每三十秒一次,但數值在微妙浮動。
“不是倒計時。”他說,“是監聽裝置。”
江離皺眉:“有人在聽我們?”
“不止。”林清歌後退半步,“這聲音是誘餌。真東西藏在彆的地方。”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門側一根通風管上。管道直徑夠一人通過,但鏽得厲害。她伸手敲了敲,聲音空蕩。
“試試上麵。”
陸深架梯,她第一個爬上去。管道內壁粗糙,她一手撐著前行,另一隻手握緊手電。爬了十幾米,前方出現y字岔口。
她停下,側耳傾聽。
左邊安靜。
右邊,隱約有氣流聲,像是風扇運轉。
“右。”
她剛挪動身體,手電光掃過管壁一角——
那裡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劃下的。
是個音符。
和她耳釘上的形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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