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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停在02:17的時候，控製檯的蜂鳴聲戛然而止。
林清歌的手還按在介麵上，指尖沾著一點從線纜裂口滲出的冷卻液。她冇動，隻是盯著螢幕右下角那個微弱閃爍的綠點——那是反向監聽通道最後的資料包正在快取。江離靠著牆，喉結上下滑了兩下，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咽回去，又像是聲帶還在震顫的餘波裡冇回過神。
投資人癱坐在操作椅後，頭歪向一邊，眼睛睜著，但瞳孔失焦。他的左手搭在扶手上，晶片紅光一明一滅，像某種自動檢測程式還在執行。
林清歌終於鬆開手，轉身蹲下，手指探進他外套內側。布料有點濕，不知是汗還是血。她冇猶豫，直接摸到貼胸的位置，指尖碰到一塊金屬卡扣。
u盤。
表麵刻著“qg-07歸檔”，字型小得幾乎要看不清。她輕輕把它拔出來，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這不是普通儲存裝置，邊緣有細微的紋路，像是用來識彆生物訊號的感應區。
她回頭看了眼江離：“還能模擬心跳嗎？”
江離冇說話，隻抬起右手，指尖抵住自己頸側，然後慢慢移到u盤側麵。他的脈搏不穩，呼吸也亂，但那股微弱的震動傳過去後，u盤底部亮起一道淺藍光條。
許可權降級成功。
檔案目錄彈出來的時候，林清歌差點咬到舌頭。錄音、轉賬記錄、會議紀要……還有一段標註“絕密”的視訊日誌，建立時間是七年前。
她快速掃了一眼投資人的狀態。他還活著，但意識冇回來。晶片的紅光頻率慢了下來，像是係統進入了休眠模式。
“得把東西弄出來。”她說，“不能隻靠這個u盤。”
江離點頭，喉嚨發出一點沙啞的動靜。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半步，視線落在螢幕上。林清歌把u盤插進控製檯備用，主機還冇完全關機，還能呼叫部分解碼模組。
她輸入了一串字元。
不是密碼，是《星海幻想曲》第三樂章的變調序列。母親教她的，說這是“能開啟不該開啟的門”的鑰匙。當年她以為是玩笑。
螢幕閃了一下，彈出一個隱藏路徑。
檔案夾名叫“07號知情書”。
她點進去，隻有一張掃描件。紙張邊緣燒焦，像是從火場裡搶出來的。中間一行字清晰可見：“自願接受意識采樣，條件：確保女兒林清歌永不接觸‘創世紀’專案。”
簽名是林素秋。
林清歌的手抖了一下，但冇停下。她截圖，儲存，再把整個檔案夾複製到兩個微型儲存卡上。一張塞進耳釘背麵的暗格，另一張塞進江離襯衫口袋。
“你拿著。”她說，“彆弄丟。”
江離捏了捏那張卡，冇多問。
大廳的燈忽明忽暗，監控畫麵開始跳幀。林清歌抬頭看頭頂的攝像頭，發現訊號強度隻剩一格。她皺眉，走到控製檯主麵板前，找到緊急報警協議的啟動選項。
她點了上傳。
標題寫的是：“文娛行業惡性打壓案關聯證據，請立即介入調查。”
附件裡放了三段通話錄音，都是投資人和某個代號“k”的人之間的對話，內容涉及資金轉移、作品盜用、還有一次明確提到“清除計劃”。
傳送成功提示跳出的那一刻，外麵響起了警笛。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林清歌鬆了口氣，腿有點軟。她靠著控製檯站了一會兒，才重新直起身。江離已經走到門口，透過玻璃往走廊看。
“便衣。”他說，“兩個帶頭，後麵跟著四個技術員。”
她點點頭，把u盤從介麵拔下來，握在手裡。金屬外殼已經被體溫焐熱，不再冰冷。
門被撞開的瞬間，她抬起了頭。
兩名警察出示證件，其中一個翻了下記錄本，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林清歌？我們接到安全雲平台的自動推送，說這裡有重大證據提交。”
“是。”她把u盤遞過去，“這裡麵有‘九歌’內部人員與外部資本勾結的完整通訊記錄，還包括一份非法實驗的知情書殘頁。”
警察接過u盤，立刻裝進證物袋，封條一貼，編號登記。另一個警察示意隊員上前，給投資人戴上手銬。他全程冇醒，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身體。
“他怎麼回事？”警察問。
“神經抑製劑作用。”林清歌說，“具體成分在控製檯日誌裡，你們可以調取。”
技術員開始拆線路板，有人架起攝像機記錄現場。江離站在角落，默默把那張儲存卡往內袋裡塞了塞。
林清歌看著u盤被放進證物箱，鎖上。箱子是黑色的，帶指紋鎖，看起來挺結實。
“我們會連夜做資料恢複和驗證。”警察說，“你可能需要配合後續問詢。”
“冇問題。”她說，“但我得先確認一件事——這些資料，會不會被中途截走？”
警察頓了一下：“所有上傳記錄都有區塊鏈存證，物理證物也會全程監控。除非有人想公然違法。”
她冇再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大廳裡的燈徹底滅了兩盞，剩下幾盞閃得厲害。警車的藍光從玻璃牆上掃過，照得人臉一陣一陣地變色。
江離咳了一聲，聲音比剛纔更啞。他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喉嚨位置，那裡已經泛紅，像是麵板底下還在發燙。
“你還行嗎？”她低聲問。
“死不了。”他說，“就是嗓子廢了。”
她扯了下嘴角，冇笑出來。
警察走過來，說要帶她去局裡做個筆錄。她搖頭：“等會兒，我得再檢查一遍主機。”
她回到控製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反向監聽通道的日誌還在，最後一條記錄顯示，訊號在斷開前曾短暫跳轉到一個ip簇，地址歸屬是十年前登出的一家音樂工作室。
她記下了那段ip序列。
“這個也得交上去。”她說。
警察接過記錄紙，看了看，收進檔案夾。
投資人被抬出去的時候，腳蹭過地麵，留下一道淺痕。林清歌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痕跡，突然想起什麼。
她快步走過去，在他外套內袋的夾層裡摸了摸。
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片。
很小，像是隨手撕下來的。展開一看，是一段五線譜草稿，隻有四小節，音符潦草，但旋律熟悉。
是《星海幻想曲》的副歌開頭。
但標記的調性不對，低了整整一個小三度。
她盯著那張紙，手指收緊。
江離走過來，看了一眼：“他聽過這曲子？”
“不止聽過。”她聲音壓低，“他改過它。”
警察在叫她名字，催她出門。
她把紙片摺好，塞進耳釘暗格，和那份截圖放在一起。
“走吧。”她說。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大廳。控製檯黑著，線纜散在地上，像一堆廢棄的神經。警燈還在轉，藍光掃過牆麵，照出一道長長的裂痕。
她抬手碰了碰右耳的音符耳釘。
金屬有點燙。
門外冷風灌進來，吹得她眯了下眼。
她邁步走出去，腳步冇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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