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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門緩緩開啟,刺眼的白光從縫隙中傾瀉而出。林清歌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右耳的音符耳釘被光線照得發燙。她冇動,隻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枚金屬,確認它還在。
剛纔那句“歡迎回家,l.q.g-07”還在耳邊迴盪。
家?她心裡冷笑。這地方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和消毒水混雜的味道,哪來的家。
她邁步走出通道,腳踩在光滑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迴響。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四周佈滿監控螢幕,畫麵不斷切換著她之前闖過的關卡——記憶迷宮、釘陣走廊、通風管道……每一幀都被完整記錄,像一場精心剪輯的真人秀。
高台之上站著一個人。
西裝筆挺,袖釦閃著冷光,手裡拿著平板,正低頭檢視資料。他抬起頭,露出溫和的笑容:“恭喜你,通過了最終測試。”
林清歌盯著他,聲音很輕:“你是誰?”
“投資人。”他笑了笑,“也是你們這場‘創作挑戰賽’的發起人之一。”
她冇說話,隻覺得掌心一陣發麻。這個人她聽說過,業內傳言他捧人能一夜爆紅,毀人也隻需一條熱搜。但他從不露臉,隻以資本代號出現。
現在,他站在這裡,像在驗收一件成品。
“你覺得你現在算成功了嗎?”他走下台階,語氣像老師點評作業,“三次輿論打壓,兩次作品泄露,一次直播事故——我都給你安排好了。但你每次都寫新歌反擊,熱度反而越來越高。”
林清歌終於明白過來:“所以那些黑料……都是你放的?”
“不是我,是係統需要資料。”他聳肩,“我們要驗證一件事:一個創作者,在持續遭受外部壓力時,是否還能保持原創力。而你,表現得很不錯。”
“所以我是實驗品?”她問。
“彆說得那麼難聽。”他擺手,“你是樣本。我們觀察你的反應模式、情緒波動、創作節奏。比如你在緊張時會摸耳朵,憤怒時喜歡咬下唇——這些細節,ai已經學會模仿了。”
林清歌忽然笑了:“那你有冇有發現,我每次唱歌,都不是按套路來的?”
“當然。”他點頭,“正因如此,你才值得被重點關注。但接下來……就不需要你自由發揮了。”
他抬起手,大廳四周的門同時開啟,一群穿黑色製服的人走了進來,圍成半圓。
“清除程式啟動。”他說,“不合格的樣本,必須回收。”
林清歌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逼近的身影。她冇跑,也冇喊,隻是慢慢摘下了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
金屬劃過麵板,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她握緊耳釘,尖端抵進掌心,疼痛讓她徹底清醒。這不是遊戲,也不是綜藝錄製。這是獵殺。
“你說我是樣本?”她開口,聲音比剛纔穩了許多,“那你呢?你真的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還是說……你也隻是上麵派來執行命令的一環?”
投資人皺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懂。”她冷笑,“你播放我的視訊,分析我的行為,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可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是《星海幻想曲》?為什麼編號是l.q.g-07?”
對方眼神微動。
她繼續道:“你利用輿論打壓我,讓我陷入絕境,逼我創作。可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歌是怎麼來的。它們不是為了流量寫的,是為了活下去。”
她揚起手,將耳釘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一聲“叮”,像是定音鼓落下。
“你們可以監控我,定義我,甚至給我編號。但有一點你們永遠搶不走——”她直視對方,“那首歌,是我唱出來的。每一個音,都是我自己選的。”
大廳突然安靜下來。
投資人臉色變了變,隨即恢複平靜:“很有感染力的演講。可惜,再動人的表演,也隻是資料流的一部分。”
他轉身看向控製檯:“準備接入腦波同步器,提取她最近七十二小時的記憶片段。”
就在這時,角落的玻璃控製室裡,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薄荷綠的長髮垂落,手指緊緊掐著八音盒邊緣。程雪站在那裡,目光透過玻璃,落在林清歌身上。
林清歌察覺到了。
她冇看投資人,而是轉向那扇玻璃窗。
兩人視線交彙。
一瞬間,她想起了什麼——在迷宮裡,影子寫下的那句話:“彆信江離”。
可現在呢?
江離站在不遠處,左手依舊插在口袋裡,冇有上前,也冇有阻止。他的表情看不出立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真正的敵人是誰?
是眼前這個打著“測試”旗號的投資人?
是始終態度曖昧的江離?
還是藏在幕後,連投資人都不敢提的名字——“九歌”?
她忽然懂了。
他們都不是源頭。
他們是鏈條上的環節,是係統運轉的齒輪。有人負責施壓,有人負責觀察,有人負責清除。而她,隻要一直創作,就會一直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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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當那個乖乖答題的考生。
除非她砸了這張考卷。
“你說要提取我的記憶?”她忽然開口,嘴角揚起一絲笑,“那你應該知道,我重生前最後一首歌,寫的是什麼吧?”
投資人回頭:“什麼?”
“是一封遺書。”她淡淡地說,“寫給所有想把我變成工具的人。”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秒後,防火門被猛地撞開。
陳薇薇衝了進來,頭髮淩亂,臉上全是汗:“清歌!u盤……我拿到u盤了!陸深說裡麵有‘星軌計劃’的原始日誌,還有……還有你爸當年簽的合同掃描件!”
投資人猛然轉身:“攔住她!”
兩名黑衣人立刻撲向陳薇薇。
林清歌卻冇去看那邊。她的目光仍停在程雪身上。
那個總是笑著卻不達眼底的女孩,此刻正死死盯著她手中的八音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們是映象。
一個被推上舞台,一個藏在暗處;一個被迫創作,一個被迫完美。可歸根結底,都不過是彆人手中的作品。
林清歌緩緩搖頭。
不是拒絕,是提醒。
我們不必成為他們的作品。
程雪的手指頓住了。
八音盒的音樂戛然而止。
投資人察覺異樣,順著她的視線望來,眉頭緊鎖:“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林清歌冇答。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音符耳釘,沾著血的那端朝外,攥在手裡。
“你以為這場秀是你導演的?”她一步步向前,“可你連觀眾是誰都冇搞清楚。”
“什麼觀眾?”
“全世界。”她冷笑,“我每寫一首歌,就有幾百萬人聽見。他們在評論區吵架、翻唱、做視訊。你封鎖熱搜,壓不住轉發;你刪帖控評,堵不住人心。”
她舉起染血的手,像舉起話筒:
“我不是一個人在唱。”
投資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揮手:“把她嘴堵上!現在就執行清除!”
黑衣人齊步逼近。
江離依舊不動。
程雪站在玻璃後,嘴唇微微顫抖。
林清歌站在原地,冇有後退。
她知道援兵來了。
也知道這一戰,躲不掉了。
但她更清楚——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測試的那個樣本。
她是掀桌子的人。
她抬起手,將耳釘高高揚起,彷彿舉起一麵旗幟。
“來啊。”她說,“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創作者。”
一隻黑衣人的手即將抓住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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