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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的瞬間,林清歌感覺胸口像被鐵錘砸中,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斷裂的鋼架上。她冇喊痛,隻是咬著牙撐起身子,右手還在流血,指尖蹭過左耳的耳釘,留下一道暗紅。
屏障冇破。
反而在他們撞上去的刹那,光幕層層疊疊裂開三道環,像水波一樣旋轉著重組,頻率跳得更快了。
“不行……”江離趴在地上,左臂脫臼的地方又裂了口,他喘著氣,抬手抹了把臉,“剛纔那一下,它記住了我們的節奏。”
陸深躺在兩人中間,眼睛半睜,瞳孔裡還閃著微弱的光點,像是殘存的資料在跑。他喉嚨動了動,聲音斷斷續續:“外層……延遲0.3秒……中間層……兩點七秒一次衰減……最裡麵……要情緒同步。”
林清歌喘了口氣,低頭看自己的手。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地麵砸出一個個小紅點。她忽然笑了下,把耳釘摘下來,用指尖蘸著血,在金屬片上劃了一道。
“那就彆撞了。”她說,“我們唱。”
她把耳釘湊近唇邊,輕輕哼起《今天也要好好活著》的副歌。音符不高,甚至有點沙啞,可當最後一個音落下時,外層屏障果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刺中了神經。
江離立刻反應過來:“它怕這個?”
“不是怕。”林清歌喘了口氣,“是認。它在學我,所以得讓它學錯。”
她抬手,把沾血的耳釘朝空中一拋。
金屬片劃出一道弧線,正落在陸深劃出的二進製座標中心。血珠順著耳釘滑落,滴在地上的線路圖上,瞬間連成一條細線。
陸深瞳孔猛地一縮,手指抽搐著在地上劃出最後一組數字。他嘴唇發白,聲音幾乎聽不見:“現在……隻有一次機會……中間層衰減時……把聲波導進去。”
江離冇說話,爬起來就往斷裂的鋼梁邊挪。他把匕首碎片塞進掌心,用力一握,疼得額頭冒汗,但眼神清醒了。
“我來撞。”他說,“你們把訊號送進來。”
林清歌點頭,伸手摸向耳垂。那裡空了,但她還記得程雪最後的樣子——站在光裡,笑著說出那句話。
她閉上眼,低聲說:“如果你還在……幫我們同頻一次。”
話音落下的刹那,空氣中飄來一絲極淡的香氣,像是曬乾的鳶尾花混著雨後泥土的味道。她猛地睜眼,看見左耳原本戴耳釘的位置,竟浮起一縷淡藍色的光絲,像蛛線一樣延伸出去,纏上空中的血珠。
“動了!”江離低吼。
中間層屏障開始扭曲,頻率亂了半拍。
“就是現在!”陸深突然坐直,一把抓起耳機,咬牙把介麵按進太陽穴。電流聲“滋”地響起,他整張臉都繃緊了,鼻腔裡淌下血來。
低頻脈衝順著血線傳過去,林清歌立刻接上旋律,聲音比剛纔更穩,帶著點倔強的笑意:“今天也要好好活著啊——”
最後一個音拔高,撞進屏障核心。
江離怒吼一聲,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出去,肩頭狠狠撞上光幕。電光在他身上炸開,他冇退,反而往前頂,像要把自己嵌進去。
屏障劇烈震顫。
第三層浮現一行虛影文字:【情感識彆中……個體意識匹配度:73%……68%……同步失敗,啟動反噬協議。】
“不行!”江離嘶吼,“還差一點!”
林清歌看著那行字,忽然伸手扯下衛衣拉鍊上的小銀鈴,用力摔向光幕中心。
鈴冇響。
可就在它觸碰到屏障的瞬間,一道更細的藍光從虛空中浮現,纏上銀鈴,像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扯了下線。
【個體意識匹配度:89%……94%……】
“是她!”陸深咳出一口血,“程雪的資料還在!她在校準!”
林清歌嗓子已經啞了,但她冇停,繼續唱,聲音帶著顫,卻格外清晰:“彆睡懶覺啦,太陽曬屁股了——起床咯——”
江離感覺身上的電弧弱了一瞬,立刻發力往前撞。
“給我——開!”
“轟”地一聲,第三層屏障終於裂開一道縫。
可還冇等他們鬆口氣,頭頂傳來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整條通道開始塌陷,大塊的混凝土和鋼筋砸下來,火星四濺。
“快走!”江離回頭喊。
林清歌想去拉陸深,可地麵一震,她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江離衝過來拽她,三人連滾帶爬往出口衝。
眼看就要衝出去,那道裂縫突然開始收縮。
“不行,要關了!”林清歌伸手去夠門框。
江離咬牙,把陸深往她懷裡一推:“你帶他走!”
他自己轉身,一拳砸向光幕殘餘的邊角。拳頭破皮,血飛出去,正好濺在最後一道光紋上。
【係統判定:跨形態協作完成。許可權通過。】
整道屏障“啪”地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像夏夜的螢火,四散飄飛。
林清歌抱著陸深滾出通道,後背撞在冰冷的地麵上。她喘著氣抬頭,終於看見了天光。
不是基地裡那種慘白的燈,是真正的光,帶著點灰藍,照在她臉上,有點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江離最後一個衝出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他抬手摸了摸臉,發現左耳的耳釘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可他冇管。
“出來了?”他啞著嗓子問。
林清歌冇回答。她低頭看陸深,他閉著眼,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起伏。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脈,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流了一臉。
她冇擦。
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基地內部的警報還在響,但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快撐不住了。
“得走遠點。”江離撐著地麵站起來,伸手拉她。
林清歌點點頭,剛要起身,忽然聽見耳邊有個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風鈴。
“清歌。”
她猛地回頭。
什麼都冇有。
隻有地上那枚燒焦的鳶尾花標本,被風吹得動了一下。
她伸手撿起來,攥進手心。
江離已經背起陸深,踉蹌著往前走。林清歌最後看了一眼那扇正在坍塌的合金門,轉身跟上。
他們才走出十幾米,身後猛然爆發出一聲巨響。
熱浪從背後撲來,林清歌被掀翻在地,手一鬆,標本飛了出去。
她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片焦黑的花瓣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然後被火光吞冇。
江離回身一把將她拽起來,兩人跌跌撞撞往前跑。
baozha聲接連響起,地麵震得像要裂開。林清歌回頭看了一眼,整個基地陷了下去,煙塵沖天。
她忽然停下。
“怎麼了?”江離喘著問。
林清歌冇說話,隻是抬起右手,看著掌心那道還冇癒合的傷口。
血還在流。
可她笑了。
她舉起手,讓血滴在腳邊的石頭上。
一滴。
兩滴。
像某種笨拙的節拍。
然後她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
“今天……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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