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基本都是當父親當母親的,聽著這首優傷的歌,不停地抬手抹淚。
尤其是感性的軍嫂,抱著自己的孩子,低低啜泣。
她的歌,彷彿能夠直擊人的靈魂。
跟大領導坐在前麵一排位置的沈琛,都被她的歌聲打動。
不對,與其是說被歌聲打動,不如說是被她唱出來的歌詞打動。
他看著她,見她的視線一直看著一處。
他順著她的目光往回看。
安來?
安來是她的養女,她卻對安來有如此厚重的愛。
說明這個女人是善良的。
周景然是眼瞎嗎?看不到媳婦的優秀嗎?
或是……
周景然嫌棄她麵板黑,長相不夠出眾?
嗯,膚淺。
台下的人,聽得感動落淚。
台後的人,有人聽得咬牙切齒。
圖秀秀臉色變了又變,變了又變——
唐如寶怎麼會彈鋼琴?
她怎麼可以會彈鋼琴?
她眼睛都不帶看琴鍵的,居然能彈得那麼好。
她的歌也唱得這麼好,圖秀秀嫉妒死了!
那個懦弱無能的唐如寶,怎麼可以比她優秀?
親愛的小孩,快快擦乾你的淚珠,我願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演唱結束。
唐如寶站起來。
“啪啪啪……啪啪啪……”台下,掌聲劇烈。
“媽媽——”安來從陳小敏懷裡跳下來,奔向台上。
看著安來小小的身影,朝自己飛奔過來。
上輩子女兒的身影,跟這輩子的身影重合。
唐如寶一陣心悸。
她跑下台,也奔向安來。
周景然被這一幕震撼到,唐如寶似乎很愛很愛安來這個養女。
他看著她們微微出神,如果在結婚時就跟她圓房,他現在是不是也有孩子了?
唐如寶抱起安來。
安來抬手,捧著唐如沾滿淚水的臉。
稚嫩的聲音,興奮又激動。
“媽媽,我在夢裡就夢見你給我唱這首歌,我都會唱了。”
安來還開始唱了起來,“漂亮的小孩子……”
唐如寶一聽,潸然淚下。
她把安來緊緊抱在懷裡,“安來,你就是我的女兒安來。”
她重生了,女兒也重生了!
周景然站起身,看到她們母女深情的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那麼喜歡孩子,可以跟他說的。
他可以勉強地跟她生一個……
***
彙演結束。
家屬院的表演節目評獎出來了。
唐如寶拿了一等獎,組織給她獎勵了三十元和兩斤掛麪。
她抱著安來,拿著獎品,和陳小敏開開心心出走表演大廳。
“唐同誌。”這時,身後有人叫她。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文工團的劉團長和政委過來了。
劉團長看唐如寶的眼神帶著嘉賞,“唐同誌,你的鋼琴彈奏得非常精彩,你想到文工團上班嗎?”
唐如寶笑了笑,“我就隻會彈奏一首歌曲,其它的我都不會。”
劉團長笑道,“其它不會可以學啊,你的歌聲也很動聽優美,你到了文工團,我給你領唱。”
“不了劉團長,我不喜歡進文工團。”唐如寶直接拒絕。
“小唐,進文工團能夠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每個月有工資領,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程剛勸說。
唐如寶會彈鋼琴,會唱歌,真的驚到他了。
唐如寶搖頭,她的興趣不在文工團,她不會進文工團的。
而且,她打算跟周景然離婚後,就回到生她養她的故鄉去。
西浮,她不打算長期住下去。
“劉團長,政委,安來要睡覺了,我要帶她回去洗澡休息了。”唐如寶向他們告辭。
劉團長看著她的背影,對程剛道,“政委,你可以幫我好好勸她,讓她進文工團。”
程剛點頭,“嗯,回頭我會繼續勸說她的。”
***
唐如寶剛走出表演大廳,就被圖秀秀攔住。
“如寶,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彈鋼琴的?”語氣急切,顯得是來興師問罪的。
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唐如寶不耐煩地看著圖秀秀,“難道我會什麼都要向你彙報嗎?圖秀秀,你是不是把自己當天王老子了?”
圖秀秀也知道自己的語氣太急了,她暗是暗地咬了咬後槽牙。
看到大領導軍哥哥陸陸續續走出表演大廳,她一臉的委屈,“我隻是驚訝過來問一下而已,你對我那麼凶做什麼?”
“瘋狗擋道,我還要和顏悅色?”
“你罵誰是瘋狗呢?”
“誰擋我道誰就是瘋狗。”
唐如寶直接從圖秀秀的身邊繞著離開。
圖秀秀氣得把後牙槽都咬碎了。
這時,周母像幽靈婆一樣竄出來。
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笑嘻嘻地對圖秀秀道,“彆跟那種粗魯的鄉下女人一般見識,我給你和阿然熬了排骨湯,還做了肉包子,你和阿然趕緊回去吃吧。”
唐如寶聽了身後傳來周母愉悅的聲音,目光沉了沉。
上輩子,她性子軟弱,窩囊。
冇有跟周景然鬨離婚,周母來到家屬院後,自然也不知道周景然每個月都給圖秀秀二十塊錢的事。
所以周母很喜歡圖秀秀,總拿圖秀秀跟她比較。
六一彙演,圖秀秀表演了三個節目,出儘了風頭,得到了大領導的讚賞。
周母愈發地想圖秀秀成為自己的兒媳。
於是,在給圖秀秀和周景然準備的排骨湯下了那種藥。
隻是上輩子,圖秀秀表演結束後,被大領導找去說話了,錯過了喝湯時間。
周景然回到家喝了排骨湯,很快就起了藥效。
唐如寶親眼看到周母往湯裡下了東西。
周景然藥效發作後,她把周景然扶回房間,主動給他當起瞭解藥……
周景然醒來後,懷疑是她算計他,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得知她懷孕時,把她送回老家——
唐如寶放慢腳步,這次,大領導還會找圖秀秀說話嗎?
她倒是希望,圖秀秀和周景然能夠一起回去喝排骨湯……
“唐如寶同誌!”
這時,身後響起沈琛的聲音。
唐如寶和陳小敏轉過身。
隻見沈琛帶著兩位領導朝她走過來。
這不是上輩子找圖秀秀說話的兩位領導嗎?
這輩子,他們來找她了?
唐如寶看了一眼圖秀秀,隻見圖秀秀被周母親熱地摟回去喝排骨湯了……
唐如寶收回目光,微笑地看著沈琛和走到麵前的兩位領導。
兩位領導找她,是想邀請她到他們家彈奏鋼琴。
一位是家裡的孩子很喜歡聽鋼琴,剛報名去學鋼琴,一位是給老母親過壽,想邀請她過去彈奏鋼琴。
唐如寶問:“有錢拿嗎?”
沈琛一聽,差點要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麼直接嗎?
這麼愛錢嗎?
兩位領導一聽,哈哈一笑。
“紅包少不了你的一份。”
“好呐,領導把地址留下來,到時候我準時過去。”
“就是下週的事,阿琛還冇回單位,你讓阿琛送你過去。”
“好呐。”唐如寶笑得眼睛彎彎的,像牙月一樣甜。
待沈琛和領導離開後,陳小敏不解地問,“你不是說,隻會彈一首歌曲嗎?老太太的生辰宴,你彈《親愛的小孩》不太好嗎?”
唐如寶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看著陳小敏,“有啥不好的?”
“我聽了都哭了,不隻我聽了哭了,很多軍哥哥軍嫂嫂聽了都哭了,你這歌唱得太傷感了,人家生辰宴你總不能把人家唱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