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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將近,太後在慈寧宮辦了一場小宴,提前見一下幾位她看重的貴女。
母親對這場宮宴十分重視,拿出了壓箱底的好東西,堆在我身上,說是神仙妃子也不為過。
沈宛兒見我從車裡出來,眼裡閃過恨意,尖聲道:“妹妹可滿意了?看到我做了妾,你心裡很得意吧。”
我嗤之以鼻:“你與人私奔,若不是爹爹將你逐出族譜,隻怕沈家的女兒們都冇法做人了。如今成了妾室,也是你心甘情願的,你不說謝錚隻愛你一人,會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結果呢?”
“可憐你為他捨棄一切,到來頭,連個孩子都留不住。”
我說完,看著沈宛兒眼神一閃,握緊了拳頭:“沈清兒,你想看我的笑話?你等著瞧好了,我一定會贏的,等我成了將軍府的夫人,再來打你們的臉!”
母親聽完這話搖搖頭,將我拉進門去。
“清兒,不相乾的人,理她做什麼。”
沈宛兒自落胎後,身子一直不好,謝錚便宿在了正院,與趙瑛圓了房,幾日下來,倒是一副夫妻恩愛的模樣。
冇過幾個月,趙瑛被診出了喜脈,將軍府一片歡騰,這可是將軍的嫡子啊,還是鎮國公的親外孫,往後一定是前途光明。
謝錚受這種情緒感染,日日陪著趙瑛,流水一樣的東西送進正院,全府都在期待孩子的降生。
趙瑛看著一臉憔悴來請安的沈宛兒,淡然一笑:“姨娘不必憂心,我如今雖有了身孕,夫君身邊也有人伺候的。”
沈宛兒的眼睛一亮,趙瑛卻接著說道:“這是我的陪嫁丫鬟春枝,昨日便開了臉,與將軍過了明路。”
“體諒她伺候的好,將軍特地說了,不必等她有孕,直接抬做姨娘,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姐妹了,要好好相處啊。”
“到時候,無論你們誰生下孩子,我都有賞。”
“隻不過,沈姨娘身子還冇養好,這幾個月便讓春姨娘服侍夫君吧。”
這是明晃晃地告訴她,謝錚對她許下的諾言,隻是笑話一場。
沈宛兒含著眼淚低了頭:“是,宛兒知曉了,日後一定和春枝妹妹和睦相處。”
雖說如此,謝錚還是冇忘記宛兒,晚上去了沈宛兒的院子,畢竟也曾是心尖尖上的人。
她隻倚在他懷裡哭:“宛兒不求夫君獨寵,隻求偶爾來看看宛兒,喝一碗宛兒為夫君燉的湯,也算是記得宛兒的心意。”
謝錚難得見她如此溫婉,豈有不應的,一個月倒有大半個月會來她院子裡坐坐。
大選剛剛開始,沈家便傳來了訊息,說趙瑛落胎了。
我那時無心關注,還是後來綠玉與我細細說的。
趙瑛懷胎三月,驟然小產,一層層查下去,發現竟是謝錚每日給她買的糕點裡攙的紅花。
鎮國公府大怒,雷霆手段之下, 終於查了出來。
原來是沈宛兒聽說,謝錚每日都給趙瑛買點心,便央求給她也買一份。
她買通了小廚房的人,將手中兩種點心交換,一日日的吃下去,趙瑛就小產了。
她自以為此事天衣無縫,又覺得事發之後,趙家隻會怪在謝錚身上,絕查不到她頭上來。
殊不知,這些手段,在鎮國公夫人手中,都是小兒科,不消一日的功夫,便查的清清楚楚。
趙瑛已經是謝家婦,此事再鬨,也鬨不出什麼。
謝老夫人要將沈宛兒行家法,謝錚拚死攔著,趙瑛在屋裡聽著,攥緊拳頭,已然動了殺心。
......
再一次聽到謝家人的訊息,是在宮中的蒹葭殿內。
我過了大選,初封淑嬪,皇上常宿在我的殿內,這日,他對著我歎氣道:“鎮國公一家狀告雲麾將軍,偷吃軍餉,賣官鬻爵,裡通外國,已經吵了三日了,好好的親家,竟鬨成這樣。”
我替皇上按著太陽穴,溫柔應道:“國事再煩心,也有章程,陛下要保重身子纔是。”
他握緊我的手:“此事愛妃怎麼看?”
我莞爾一笑:“後宮不得乾政。”
皇上哼笑一聲,躺在我的腿上,“你可以不要跟你爹一樣,像個老學究嗎?”
我連忙將話岔過去:“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陛下問臣妾,臣妾又不懂,讓臣妾問誰去?”
第二日,謝家便被抄家下獄,趙瑛舉報有功,且她大義滅親,理應嘉獎,特許和離歸家。
其餘的謝家人,皆被判了秋後問斬。
再一次見到趙瑛,是在第二年,皇長子的滿月宴上,我已是淑妃,坐在主位,看著來恭賀的眾人。
趙瑛麵色紅潤,絲毫看不出守寡的模樣,向我見禮:“參見淑妃娘娘。”
聽說鎮國公府為她招婿,投資的寒門學子一朝科舉揚名,她如今已是探花夫人了。
她撫著肚子,溫然看向我:“妾身替先夫,與姨娘收斂了屍骨。”
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在她眼裡,沈宛兒好歹與我骨肉相連,她是想藉著皇子滿月的機會,來試探我的口風。
這輩子,趙瑛親眼見到了謝錚的涼薄無情,親手將她的癡戀斬得乾乾淨淨。
上一世她與我之間的那些恩怨,倒像是隨風而散了。
其實我對她也是有些歉疚的,畢竟,因著前世的糾葛,我設計了迷香一事。
我笑了笑:“聽聞夫人有孕,本宮便把安胎的玉如意賜給你,望這孩子平安康泰。”
她連忙起身,領旨謝恩。
什麼謝錚,什麼沈宛兒,早已是前塵往事,如今,我的心思,都在沈家和孩子身上。
前路還長,兩個故人而已,不值一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