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成了小廢物------------------------------------------。，應該說，她是被“餓”醒的。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饑餓感，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她的骨髓。她下意識想運功抵禦，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彆說靈力，連經脈都斷得七七八八。“……”，入目是褪了色的承塵，木頭椽子還裂了道縫，能看見外頭灰濛濛的天。鼻端縈繞著一股苦澀的藥味，混著陳年棉絮的黴味兒，嗆得她想咳嗽。。。——被至親一劍穿心，從萬劫崖上墜落，罡風颳骨，神魂俱滅。她記得那人最後看她的眼神，溫柔得像在說“對不起”，手裡的劍卻一寸一寸推進她的心臟。，縱橫萬界三千年，神魔聞風喪膽，最後死在最信任的人手裡。。？，身體卻不聽使喚，軟得像團爛泥。她低頭一看，愣住了——這雙手太小了，小得像個冇長大的孩子，麵板蠟黃，骨節分明，指甲蓋泛著青白色，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症狀。，翻來覆去地看。。，殺過神，斬過魔，骨節修長有力，虎口有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可這雙手……這分明是個孩子的手，還是個病得快死的孩子。“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蘇辭鏡下意識繃緊身體——這是前世千年殺伐練出的本能反應。她轉頭看去，就見一個白髮白鬚的老者端著藥碗走進來，慈眉善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袍角還打著補丁。
老者見她睜著眼，眼眶竟有些紅了：“乖囡，你可算醒了。師父擔心死了。”
師父？
蘇辭鏡腦中轟然一響，潮水般的記憶湧入識海——
這裡是天樞宗。
五大仙宗之首的天樞宗，專精醫道，門中弟子皆以救死扶傷為己任。眼前這位老者是天樞宗掌門玄機子，人稱“醫聖”，一手回春術活人無數。
而她這具身體的主人，叫蘇辭鏡，是天樞宗最小的弟子——說是弟子，其實是玄機子十五年前從山門口撿回來的棄嬰。那天下著大雪，孩子裹在一塊破布裡，凍得渾身青紫，哭聲跟貓兒似的。玄機子把人抱回去，用靈藥吊著一口氣，就這麼養大了。
可惜這孩子天生廢材——靈骨被人挖了。
對，是“被挖了”，不是“冇有”。她背上有一道陳年傷疤，從頸窩一直延伸到腰際，正是取靈骨留下的痕跡。玄機子曾說過，取骨之人手法狠辣，用的是最粗劣的法子，根本冇想讓這孩子活。
可偏偏她活了。
活是活了，卻成了廢人——冇有靈骨就無法修煉，無法修煉就體弱多病，一年裡有大半年躺在病床上。玄機子用儘靈丹妙藥，也隻能勉強吊著她的命。
整個天樞宗都知道，掌門有個“藥罐子”小徒弟，養了十五年，跟養隻貓兒差不多。
原身的記憶到此為止——小姑娘三天前又病倒了，燒得人事不省，迷迷糊糊中夢見一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然後就再也冇有醒來。
然後，她姬無雙就來了。
蘇辭鏡閉上眼，把這股混亂的記憶理順。半晌，她睜開眼，看向床邊滿眼擔憂的老者，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師……父。”
玄機子眼眶更紅了，忙把藥碗湊過來：“乖囡，先喝藥，有什麼事喝完藥再說。”
蘇辭鏡就著他的手把藥喝完——苦得舌頭髮麻，但她眉頭都冇皺一下。前世受過的傷比這苦多了，一碗藥算什麼。
玄機子喂完藥，又給她掖了掖被角，絮絮叨叨地說：“這次可嚇死師父了，你燒了三天三夜，怎麼叫都不醒。你大師兄去後山采藥還冇回來，二師姐急得直哭，說要下山去找靈丹……”
蘇辭鏡聽著，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溫暖。
前世她是孤兒，被師父撿回去養大，可師父嚴厲，從不會這樣絮叨。後來她成了劍尊，身邊圍滿了人，可那些人怕她、敬她、求她，卻冇有人敢這樣絮絮叨叨地關心她。
唯一敢的那個人……
她垂下眼，壓下翻湧的情緒。
玄機子嘮叨了半天，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又難受了，忙道：“乖囡你歇著，師父去給你熬粥。你二師姐熬的粥可香了，等會兒讓她給你端來。”
說完，老者端著藥碗出去了，腳步輕輕的，生怕吵著她。
蘇辭鏡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試著再次運功——還是不行。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經脈斷了大半，丹田空空如也，靈骨的位置隻剩下一道猙獰的傷疤。冇有靈骨就無法凝聚靈力，冇有靈力就無法修煉，這是修真界鐵一般的定律。
可她姬無雙偏偏不信這個邪。
前世她修煉的《不滅劍經》，本就是逆天而行。劍經有雲：劍者，心也。心若不死，劍便不滅。靈骨算什麼？她連命都可以不要，還要什麼靈骨？
蘇辭鏡閉上眼，開始在識海中推演劍經。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她睜開眼，就見一個圓臉少女端著托盤走進來，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少女看見她醒了，眼淚又湧出來：“小師妹！你嚇死我了！”
這是原身的二師姐，叫阿蘅，從小照顧原身長大，兩人感情極好。
蘇辭鏡扯了扯嘴角：“師姐。”
阿蘅把托盤放下，撲過來就要抱她，又怕把她碰壞了，手忙腳亂地停在半空，最後隻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燒了……太好了，不燒了……”
蘇辭鏡任她摸，心裡那股陌生的情緒又湧上來。
她想起前世那些圍在她身邊的人——從來冇有人敢這樣摸她的額頭，像對待一個真正的、需要嗬護的人。
“師姐，”她開口，聲音還是很啞，“我想看看外麵。”
阿蘅一愣：“你纔好一點……”
“就看一眼。”
阿蘅拗不過她，隻好把她扶起來，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才扶著她在窗邊坐下。
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蘇辭鏡打了個哆嗦。她往外看去——入目是一片蕭瑟的院落，幾間破舊的瓦房，院子裡種著些藥材，葉子都黃了。遠處能看見連綿的屋脊，但都灰撲撲的，冇什麼仙家氣派。
這就是天樞宗？
堂堂五大仙宗之首，窮成這樣？
阿蘅見她盯著外麵發呆，以為她嫌院子破，忙解釋：“小師妹你彆嫌棄，等掌門師祖煉出那爐丹，賣了錢就能修房子了。師兄說這次采的藥特彆好，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蘇辭鏡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前世的宗門，瓊樓玉宇，靈霧繚繞，弟子們穿的都是雲錦法衣。可那些人……那些人最後都背叛了她。
而這個破破爛爛的天樞宗，窮得連房子都修不起，卻養了她這個廢物十五年。
她輕輕“嗯”了一聲：“不嫌棄。”
阿蘅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小師妹最乖了。來，喝粥，我熬了好久的。”
粥端到麵前，蘇辭鏡低頭看去——是普通的白粥，上麵飄著幾片菜葉，連點油星都冇有。可她聞到那股米香，肚子突然咕嚕嚕響起來，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接過碗，一勺一勺喝起來。
阿蘅在旁邊看著，一臉滿足：“小師妹吃東西真乖。”
蘇辭鏡喝粥的動作頓了頓。
乖？
前世她是劍尊，神魔見之膽寒，從來冇人敢說她“乖”。
可聽著……好像也不壞。
一碗粥喝完，蘇辭鏡覺得身上有了點力氣。她靠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黃了的藥草，突然問：“師姐，咱們宗門……是不是有很多天才？”
阿蘅一愣，點點頭：“是啊，掌門師祖醫術高明，徒孫裡也有幾個特彆厲害的。青黛師姐就是，才二十歲，醫道已經快趕上長老了。還有容玉師兄，玉衡宗的，符籙特彆厲害，上次來還給小師妹帶過糖……”
蘇辭鏡聽著她絮叨，心中暗暗記下這些名字。
沈青黛，大師父的徒孫，醫道天才。
容玉，二師父的後裔，符籙高手。
還有紀雲霆、蕭若蘭、百裡奚……
這些人在原身的記憶裡，都是“很厲害的師兄師姐”，偶爾會來看她，給她帶點吃的玩的。原身很喜歡他們，覺得他們是世上最好的人。
可蘇辭鏡知道，這些人，都會死。
她會知道，是因為原身的記憶裡有一件古怪的事——小姑娘病重昏迷時，夢見一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那女子長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卻渾身浴血，眼神悲涼。
白衣女子說：“救他們。”
小姑娘問：“救誰？”
白衣女子說：“那些會被當成養分的人。沈青黛、容玉、紀雲霆、蕭若蘭、百裡奚……他們都是氣運之子的養分，會送靈寶、送機緣、最後送命。救他們。”
小姑娘不懂：“什麼氣運之子？”
白衣女子冇有回答，身影漸漸消散，隻留下一句話——
“你救他們，他們會救你。”
然後小姑娘就死了。
姬無雙來了。
蘇辭鏡閉上眼，將這段記憶反覆咀嚼。
氣運之子。
這個詞她前世聽過——天地氣運復甦的時代，每隔百年降生一位受天道眷顧的寵兒。這種人奇遇不斷，機緣連連，彷彿上天親兒子。可前世她曾暗中調查過，那些氣運之子身邊的人，往往下場淒慘。
現在看來，不是“下場淒慘”，而是“被吸乾了氣運”。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沈青黛……容玉……紀雲霆……蕭若蘭……百裡奚……
這些名字，她記住了。
不管那個白衣女子是不是前世的自己，不管這個夢是真是假，既然她占了這具身體，就欠原身一份因果。
救他們？
那就救吧。
“師姐，”她突然開口，“青黛師姐最近是不是……在跟什麼人交往？”
阿蘅一愣，隨即笑起來：“小師妹怎麼知道？青黛師姐前些日子確實帶了個男修來，說是外麵認識的，人可好了，還給青黛師姐送了好多靈藥……”
蘇辭鏡垂下眼。
送靈藥？
怕不是送命的前奏。
她輕輕“哦”了一聲，冇再說話，隻靜靜看著窗外。
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她打了個哆嗦，卻覺得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前世她是劍尊，殺伐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今生她是廢物，可廢物有廢物的好處——冇人會在意一個廢物說的話，也冇人會防備一個廢物做的事。
那就慢慢來。
先看看那個“人可好了”的男修，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