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板——白色的吊頂,中間有一盞水晶燈,水晶燈上積了一層薄灰。
這是……蘇家老宅的客房。
她在蘇家住了七年的“房間”,說是客房,其實比保姆房大不了多少,隻有十二平米,放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就轉不開身了。婆婆說得好聽:“你住客房方便,等有了孫子再給你換大的。”
這一等,就是七年。
手機還在響,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名字:蘇明遠。
林晚棠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上一世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來——這個男人在她病危通知書上簽字時的冷漠,在女兒葬禮上的缺席,在律師麵前說“她本來就是高攀”的嘴臉。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喂。”她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
“晚棠,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公司有事。你跟我媽說一聲。”蘇明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敷衍,像在交代一個保姆。
“好。”
林晚棠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螢幕。
日期顯示:2019年3月15日。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三年前。
小念還冇有出生。不——小念已經出生了,小念現在兩歲。上一世的小念就是在兩歲零三個月的時候,在那個泳池裡……
她渾身一顫,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上。地板冰涼,但她顧不上了,她瘋了一樣衝出房間,沿著走廊跑向育兒室。
蘇家老宅很大,走廊又長又暗,她的腳底板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路過客廳的時候,她聽到了婆婆劉桂蘭的聲音。
“哎呀,你是不知道,那個鄉下女人又懷上了,這次可算爭氣了,托人看了是個男孩!我們家明遠總算有後了!”
林晚棠的腳步頓了一瞬。
上一世,她就是在這個時候,聽到了這句話,然後低頭繼續燉燕窩。
這一世,她連看都冇看客廳一眼,徑直衝向了育兒室。
育兒室的門是關著的。
她推開門的那一刻,呼吸都是顫抖的。
房間裡,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爬行墊上,背對著門,胖乎乎的小手正在努力地堆積木。那些積木倒了一次又一次,她就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搭,嘴裡還唸唸有詞:“不哭,小念不哭,搭高高給媽媽看……”
林晚棠的眼淚瞬間決堤。
“小念。”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跪在爬行墊上,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體攬進懷裡。小念被嚇了一跳,手裡的積木嘩啦啦全倒了,但她很快就認出了媽媽的懷抱,小手本能地抓住了林晚棠的衣領。
“媽媽,你哭了?”小念仰起頭,圓圓的眼睛像兩顆黑葡萄,裡麵倒映著林晚棠滿是淚水的臉,“媽媽不哭,小念給你吹吹。”
溫熱的小手笨拙地擦著林晚棠臉上的淚,越擦越多。
林晚棠把臉埋進女兒的頸窩,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感受著她小小的、溫熱的、活著的身體。
她的女兒還活著。
還暖著。
還會叫媽媽。
“小念,”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媽媽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一分鐘都不離開。”
小念不太懂媽媽在說什麼,但她很高興媽媽抱她抱得這麼緊,咯咯地笑了起來:“媽媽好暖和。”
林晚棠抱了女兒很久,直到情緒平複下來,才慢慢鬆開手。她仔細端詳著女兒——小念穿著那件她親手織的黃色小毛衣,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臉蛋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上一世,這兩個酒窩,在泳池的水裡泡到發白。
她的眼神驟然變冷。
不會了。
這一世,誰也彆想碰她的女兒。
“媽媽給你換衣服,我們出去玩。”林晚棠站起身,動作麻利地給小念換上了一套外出服,把她的小書包背好,裡麵裝了水杯、零食、濕巾和一條小毯子。
“媽媽,我們去哪裡呀?”小念好奇地問。
“去一個隻有媽媽和小唸的地方。”
林晚棠抱起女兒,轉身走出育兒室。她穿過走廊,再次經過客廳時,婆婆劉桂蘭的聲音又飄了過來:“……等孫子生下來,我就把東邊那間大臥室收拾出來,給月嫂住。對了,那個鄉下女人生的丫頭片子,以後就讓她奶奶帶去,彆礙著我孫子的眼……”
林晚棠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客廳門口,看著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