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太子殿下有些反常,雖然櫻落還沒有猜透他的意思,也隻能下次找機會了。
“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櫻落默默的為自己打氣。
剛剛走出大殿,還沒有走進東宮前院的花園,就聽到角落裏傳來了女人細細的抽泣聲。
這哭聲細弱如蚊,若不是恰好經過,絕對聽不見。
是誰呢?
深宮中猶如囚籠,小宮人們被欺負了或受了委屈哭泣,都很正常。
然而,櫻落尋聲過去,看到的卻是一個華貴熟悉的身影。
怎麽會是她?
櫻落側過頭,沒想到瞧見太子妃張碧溪正站在迴廊的拐角處,偷偷哭泣著,不由得大吃一驚。
看來她這個太子妃,過得也並不是十分如意。
“太子妃?……你這是怎麽了?”
看到有人來了,張碧溪連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擦幹了眼淚。
“本宮心裏有些煩悶……不知道大祭司,有沒有時間陪本宮說說話呢?”
櫻落其實心裏對這位太子妃並沒有多少敵意。
她知道張碧溪是張皇後的侄女,平日裏嬌縱慣了,倒不是一個滿腹心機的女人。
不然,也入不了齊瀚的眼。
和姚嫣兒的狠毒比起來,張碧溪為人單純許多,她不過隻是一個對齊瀚懷有癡癡愛意的女人罷了。
身為東宮中的太子妃,張碧溪怕是比自己先從皇後娘娘那得知了,姚家想要結親之事。
然而她卻拗不過張皇後,無可奈何,所以這才躲在角落黯然傷心。
由此及彼,櫻落也想到了自己心中的念想,看著張碧溪的眼神兒,不由得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
於是櫻落朝她點了點頭。
“自然是有的,得太子妃相邀,實乃櫻落之幸。”
大抵是因為同病相憐叭,兩個原本毫無交集的女人,就這樣走到了一起。
……
張碧溪領著櫻落,沿著迴廊繞到了東宮後麵的花園。
這裏一簇簇一叢叢的鮮花正開得熱鬧,張碧溪隨手摺了一朵,拿在手中把玩,語氣有些傷感。
“其實本宮第一次見到你時,對你是有些不喜的。”
櫻落沒說話,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太子妃還真夠直接的,氣氛突然尷尬起來。
不過不用說,她也知道。
憑著女人的直覺,誰也容不下自己心愛的男人身旁,還有別的女人。
張碧溪長得也很美,出落得亭亭玉立,彷彿就要和眼前這些美麗的鮮花融為一體了。
如果不是她身上帶著幾分惆悵哀傷的情緒,櫻落一定會覺得太子妃,其實本身就是一朵嬌花了。
隻可惜,生在深宮,還是難以決定自己的命運。
張碧溪似乎也沒想著等櫻落迴應,她自顧自的把玩著手中開的正嬌豔的鮮花,繼續自言自語道:
“你知道為什麽嗎?大祭司?因為你從來都不掩飾你對太子的心思,打從本宮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充滿心計的,遲早會想辦法嫁進東宮!……”
心口彷彿被什麽擊中,櫻落的心思全被張碧溪看出來,臉上有些窘迫。
“沒錯,我是想嫁給太子殿下,但是我絕不是為了和太子妃您爭寵,我做的這一切隻有一個出發點和目標點,那就是——我喜歡太子殿下,隻要能經常陪伴在太子身邊,見到他,這就足夠了。”
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櫻落不喜歡拐彎抹角,也不想與太子妃交惡。
她知道,這樣一個心思簡單的女人,坦誠溝通比心計宮鬥更有用。
張碧溪轉過身,定定的看著櫻落,神情並沒有十分意外。
“殿下這麽英俊神武的一個人,有難有女子不喜歡吧?大祭司,如果是之前的本宮,一定會嫉妒你,討厭你,甚至希望你能立刻離開皇城!隨便你做什麽都好,隻要你能離太子、離東宮遠遠的……”
張碧溪的眼神,突然間暗下來,就好像裏麵的光突然熄滅了一般。
“可是姨母和我說,本宮是太子妃,將來是整個天璣國的皇後,我不僅要接受他的三宮六院,還要幫他打理後宮。就算本宮今日攔住了你,後麵還有姚家的千金、鄭家的千金……數不完的美人佳麗們。將來太子殿下登基為皇帝,本宮更不能拒絕獻給他的女人,本宮能做的……就隻有把那些對他有益的人送到他的麵前……”
說到這兒,櫻落有些於心不忍了。
原來,當皇後是這麽的難。
今世,櫻落的目標原本是想當天璣國的皇後。
可現在卻有些動搖……
她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女人,不過也隻是一個和她前世一樣,在這冰冷的深宮中追求真情的可憐女子罷了。
“也許這就是在宮廷中女子的命運吧?既然咱們女子的命運已經如此不公了,女人與女人之間又何必互相為難呢?隻要一切做得問心無愧便好。”
張碧溪詫異的抬頭看著櫻落,眼底還有細碎的淚光。
可是神情,已經釋懷了許多。
“你……似乎同本宮想象中的樣子,大不相同。”
櫻落柔聲一笑,“那在太子妃的眼中,以為我是怎樣的呢?還是把我當成了假想敵罷?放心,我並不是要與您為敵,更不會奪走太子對您的寵愛。別難過了,眼淚是留給脆弱的人的。”
張碧溪這才破涕為笑,將淚光給掩蓋了下去。
她也想像櫻落這樣灑脫,盡管她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也渴望著做一個真實不做作的女子。
“好,謝謝你,大祭司。”
就這樣,兩個女人暫時擁有了還算不錯的友情。
……
東宮裏似乎是一副祥和的樣子。
但是皇宮的其餘角落,永遠也不會平靜。
就眼下來說,就有一個十分不和諧的景象,那就在二皇子齊佑的宮殿——祈福宮裏。
祈福宮裏一片暗沉,氣氛也十分壓抑。
清妃娘娘站在視窗的光亮裏,看向坐在對麵陰影裏的二皇子齊佑,麵色陰沉。
“佑兒啊,你說什麽?!”
齊佑握緊了拳頭,狠狠的錘了一下旁邊的小桌。
“母妃,之前我們在宮外刺殺太子的計劃失敗,而且還被齊煜那個狡猾的家夥看出了端倪,眼下恐怕正被齊煜盯著,使勁調查呢。”
清妃娘娘心裏一慌,“那……咱們現在可該怎麽辦?”
她這一生,都囚禁蹉跎在這深宮裏。
若是不爭不搶,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論恩寵,她不是皇上跟前最得寵的,論手段,她又不似張皇後那樣城府深沉。
所以自然將目光放在了太子之位上。
清妃這一輩子,唯一的指望就是她給天璣皇帝生了一個兒子。
在這深宮裏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又被張皇後壓了這麽多年,如今清妃隻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兒子爭氣!
可以爭得皇位,為自己將來也爭得一份依靠!
齊佑搓了把臉,陰狠的說道:“雖然刺殺太子的事情被他們有所察覺,可是依照如今的形式,父皇對太子如此看重,再加上父皇新任的大祭司櫻落,對太子青睞有加,還有朝中重臣姚戰對太子的支援……母後,咱們若是再不動手除掉太子,恐怕就沒有機會了。將來太子一旦繼位,得知當日我們曾經害過他,如何還能有母妃和兒臣的立足之地?”
清妃娘娘沉吟了半響,緩緩的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為今之計也隻有先下手為強了。母妃聽說,這次太子和大祭司要出宮製定風水佈局,這一次,我們定要在宮外把握住機會動手,不可再錯失良機……”
說完,清妃娘娘將手搭在齊佑的肩上,給予他鼓勵。
“佑兒,咱們經營多年的煞影組織終於派上用場了,母妃這一輩子的指望都在你身上,你可千萬要爭氣啊!”
齊佑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清妃。
“母妃放心,您與孩兒都是有福氣的人,咱們定然會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