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煜從內苑裏出來,走在宮道上,七拐八拐的又走到另一條宮道上。
隻不過這一條宮道,沒有適才的那一條清淨。
因為他在這裏一抬頭,就遇見了他二哥。
——天璣國的二皇子,齊佑。
齊煜是皇上欽點的,協助大將軍姚戰調查議政殿禦前刺殺一事的人。
二皇子齊佑雖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事務,但是不妨礙他四處打聽訊息。
這不,齊佑看著齊煜從內苑裏走出來,於是立即上前詢問。
“五弟,這麽巧啊,刺客之事審問的如何了?”
齊煜怎麽可能搭理他?
這個二哥向來工於心計,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一肚子壞水。
之前在宮外遇到的殺手,說不定就是齊佑的“傑作”!
來自於他手下的煞影組織。
於是,齊煜也從鼻子裏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也就那樣吧,還是大殿上二哥親耳聽見的那一套說辭。”
“哦……是嗎?”
齊佑反複琢磨著齊煜的話語,顯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我還以為五弟你單獨審訊那個丫頭,會有什麽其他意外收獲呢?看來是什麽有效資訊也沒有掌握呀。五弟,可不要辜負了父皇對你的信任。幹不了就直說,別叫大家都等著空歡喜一場。”
齊煜冷哼一聲,不禁反唇相譏道:“不勞煩二哥掛心,父皇交代給本王的事,我自然會拚盡十二分的力氣將它辦好。隻是弟弟不知……二哥這段時間父皇沒有安排差事的時候,都是通過什麽來打發時間的呢?難不成……是跟著我和太子一起出宮,自己給自己安排差事了嗎?”
齊佑猛的瞪大了眼睛,心裏慌亂不已。
似乎齊煜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但他又很快的穩住了心神,裝作不甚在意的冷哼一聲。
“哼,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五弟,別是父皇給你安排差事,你壓力太大得了失心瘋了吧?這些胡亂的話你都講得出來,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齊煜也冷哼一聲,接過話來,“這話難道不應該我問二哥你嗎?二哥,你究竟要做什麽呢?”
說完,他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看了看天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說來也是巧,之前我同太子哥哥出宮時,也遇到過那些不要命隻為取皇兄性命的刺客。想起先前在議政殿上,咱們聽皇兄提起這樁事的時候,大家好像都很驚訝,唯獨二哥你……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二哥,你莫不是知道些什麽內情,所以才如此淡定,不如和弟弟說說?”
“住口!你不要含血噴人!”
二皇子齊佑顯然已經暴跳如雷的失態了。
試探到如此地步,齊煜的心裏也已經有了答案,於是他見好就收。
“哈哈……二哥不要著急嘛。”
齊煜裝模作樣的笑了笑。
“既然父皇給我安排了差事,叫我仔細的查探刺客之事,弟弟自然竭盡所能,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某一個壞人。這次的案子是這樣,之前的案子也一定會這樣。”
齊煜一邊說著,一邊用一雙鳳眸緊緊地盯著齊佑。
齊佑當下心虛不已……
但是他拿定了齊煜對所有的事情都隻是猜測,並沒有拿到過實質性的證據,所以他也就悄悄地放鬆了一口氣。
“五弟,別怪二哥沒提醒過你,做人不要多管閑事,不然是命活不長的!”齊佑陰森的對齊煜說道。
“二哥最後還有一句話提醒你,那個自稱是天女的女人,先不說身份究竟是真還是假?你隻看他今日在大殿上那副擅於表現的樣子,就可知道她絕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勸你最好遠離這個女人!”
齊煜訝異的挑了挑眉毛,沒想到他這個二哥,倒是對天女頗為關注。
隨後,齊佑又朝著他溫和一笑,那笑容謙遜有禮有,溫和從容得讓人一點都挑不出錯來。
但是落在齊煜眼裏,隻覺得無比虛偽別扭。
於是他冷哼一聲,直接繞過齊佑,拂袖而去。
櫻落美麗又神秘,齊煜是生於深宮,長於深宮的五皇子。
他看著櫻落的種種表現行為,如何能看不出櫻落的危險企圖?
可是人就是這種奇怪的動物,明知危險,明知飛蛾撲火,仍然抵不住火光的耀眼奪目,不斷的想要湊上前。
齊煜想到櫻落今天答應他的那個要求,不禁得意的勾唇一笑。
反正來日方長,咱們拭目以待!
……
另外一邊宮道上。
經過議政殿驚險刺激的一場麵聖之後,太子齊瀚有些心不在焉的往東宮方向走。
齊瀚的心裏有點亂,腦海裏一會兒是大殿之上,櫻落青紗覆麵,翩翩起舞的樣子;
一會兒是櫻落麵對眾人指責,不卑不亢,從容不迫的為自己辯白的樣子。
反正怎麽樣,腦海裏都是櫻落的模樣……
就這麽慢慢想著,慢慢走著,沒過多久就到了太子的寢殿,東宮門口。
齊瀚剛走過大門,還沒邁進正廳,就聽見有女人的哭聲,那哭聲嗚嗚咽咽的正向他靠近。
他怎麽可能聽不出來,這是太子妃張碧溪的聲音?
這是又怎麽了?
齊瀚無奈的歎了口氣,索性也就不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等她過來。
隻見張碧溪哭哭啼啼的往門口走,迎麵看見太子迴來了,正站在雕花小迴廊上溫柔的注視著她。
張碧溪呆了呆,瞬間她的哭泣由嗚咽變成了大哭,跑著撲進齊瀚的懷裏。
“嗚嗚……太子殿下,你總算迴來了,擔心死臣妾了。我就說嘛,宮中沒事選什麽美人?這下可好,美人沒選迴來,倒把刺客給招來了……”
齊瀚摟著張碧溪,輕輕順著她的腰背。
“好了好了,溪兒別哭,孤這不是沒什麽事嗎……”
“誰說沒有事?!”
張碧溪從齊瀚懷裏抬起頭來,瞪著一雙發紅著的杏眼。
“殿下,您是不是也跟那些刺客動手了?既然動手,怎麽可能沒有磕磕碰碰的?……”
“哈哈,溪兒多慮了……”齊瀚笑道。
“孤真的沒事,沒有和刺客動手,有五弟齊煜和大將軍在,哪能輪得到孤親自跟那些刺客動手啊……”
隨後,齊瀚又把張碧溪的腦袋按進懷裏,想揉揉她的頭發。
但闖進手心裏的,卻隻有冰涼華麗的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