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外溜達了一天,櫻落和花無憂一起迴到皇宮中。
迴宮時已是天色漸晚,黃雲籠罩的空中隱隱可見一輪明月。
兩個人迴到司櫻閣,左右仔細瞧了瞧,發現星兒妹妹、胡爺爺還有花婆婆都不在這裏。
他們每日都會去皇後娘孃的兩儀殿問安,這也是櫻落安排的,以防皇帝齊爵對他們下手。
眼下,正好是可以避開旁人細細商量的好時機。
“來,坐下。”
櫻落率先走到院中一棵櫻花樹下的八仙桌旁坐了下來,招呼花無憂道:
“無憂哥哥,這件事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商量一下。”
花無憂也應聲走到櫻落身邊坐下。
“小落,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辦法,我確實想到一個,但我不確定它就是最好的辦法,但至少從目前看來,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花無憂心中也明白,複仇這條路自然是千難萬難的。
櫻落願意費盡心思幫他想辦法,他心中已經十分感動了,並沒有什麽別的奢求和想法。
“小落,你就說說吧,好歹你還能想到辦法,沒準真的可行呢。”
花無憂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我的辦法就是——讓花無焱他們也以侍衛的身份也一起入宮,這樣大家都在宮裏,以後方便聯絡。雖然我是天璣國大祭司,但畢竟我也得了皇上賜婚,馬上就是太子良娣了,而你是大祭司的貼身侍衛,咱們都不是十分方便出宮同他們聯絡。但,大家一旦入了宮,一切局麵都不一樣了……”
櫻落把玩著手中的櫻花扇,一口氣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個大概。
“無焱哥哥足智多謀,紅婷也是醫術精良,在宮中謀個一官半職並不難。這樣如果他們也進宮來,有什麽行動之類的,大家一起在司櫻閣也方便商量謀劃。無憂哥哥,你不是想向老皇帝複仇嗎?培養手下在皇宮中的權勢也很重要的,總不能一個人在皇宮裏單打獨鬥吧?”
花無憂聽了之後,覺得十分有道理。
櫻落的話語中處處都為他著想,心底猶如一股暖流淌過,大為感動。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他們如何能進宮呢?進了宮裏又如何才能當上侍衛,同我們在一處呢?”
雖然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很高,可是難度也是有的。
一旦東窗事發,整個司櫻閣都會受牽連。
他並不想連累櫻落,還有司櫻閣的家人們。
“這倒不難,反正我馬上就要嫁給太子殿下為良娣了,選幾個侍衛入宮便是,再加上我本就是天璣國的大祭司,這點小事應該不成問題。”
櫻落手肘擱在八仙桌上,細嫩的手掌支撐著自己的下巴,臉上又換上了一副無比憧憬期待的表情。
“之後若是在東宮中立足,得了太子殿下的寵愛,未來我成為皇後,你的事情我肯定也會幫助你的。到時候盡管放手去做,咱們一定都可以達成心願的!”
花無憂看著櫻落笑了笑,一雙桃花眸微斂。
心願?
他的心願其實除了複仇,更希望櫻落能夠幸福安好。
“小落,其實你……”
“咣當!”一聲。
司櫻閣的大門應聲而開。
櫻落和花無憂驚詫的迴過頭看向院門的方向,隻見太子齊瀚和張碧溪正站在門口。
尤其是張碧溪,她一臉幸災樂禍的得意,還有親手揭開了櫻落虛偽麵具的成就感。
她抬手拉了拉身旁齊瀚的衣袖,嬌聲說道:
“殿下,您看溪兒沒騙您吧,櫻落對您根本就沒有一點真心!她想要嫁給你的目的,絕對不單純,依臣妾看,她就是一個貪圖權利的女子!還有她身邊這個侍衛定然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這其中定有許多企圖,臣竊以為應當將他們兩個都抓起來,交給宗人府嚴加審問纔好!”
齊瀚被張碧溪拉著衣袖,並沒有動作。
他劍眉緊皺,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終歸於陰沉。
胸口好像堵著一塊巨石,往日的種種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剛才櫻落的話語,他全都聽見了!
一字不落。
為什麽要騙他?……
櫻落看著齊瀚難掩怒火的眸子,積極的想要解釋,但是張了張口,卻並沒有說出什麽對自己有利的話來:
“太……太子殿下……”
櫻落恍惚的從位置上站起來,朝著盛怒之下的齊瀚走去。
齊瀚隻覺得頭一陣陣的疼痛,滿腔的怒氣卻無處宣泄,又不忍傷害櫻落,忽然一腳踹在了八仙桌上。
“劈裏啪啦——”
滿桌子的物件應聲落地。
不好……
眼瞧著事情不太對勁,花無憂急急忙忙輕功掠地,一個箭步擋在櫻落身前。
“小落,你別衝動,小心他傷害到你。”
齊瀚見此情狀,眯了眯眼睛,冷笑一聲。
“嗬嗬,你們……果然是一夥的,瞧他這護著你的樣子,孤難道還能吃了你不成?”
花無憂天生對危險有著靈敏的嗅覺,再加上多年來辛苦隱藏的生活,讓花無憂比尋常人更為謹慎。
此刻他警惕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太子,心裏不斷緊張的盤算著:
如果齊瀚當下發難,那麽自己帶著櫻落逃脫皇宮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算成功逃脫了,司櫻閣的親人們怎麽辦?
……答案是無解。
櫻落輕輕推開了花無憂護在自己身前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太子齊瀚跟前。
不過是幾步之遙,卻如同隔著千山萬水一樣遙遠。
齊瀚定定地看著櫻落一步一頓地走了過來,一雙犀利的鷹眸,緊緊的盯著櫻落的瞳孔。
“所以你想要嫁給孤,隻是因為——你想要成為太子良娣,想要得到孤身邊的權勢?”
他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絲毫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他的這一番話,像驚雷一般在櫻落耳邊炸響。
櫻落頓時身體微顫,因為他的質疑而十分難受。
可她又不得不努力平複情緒,先解決眼前遇到的問題。
“殿下,你怎麽會來這裏?是誰跟你說的這些話?”
“迴答孤!”
太子齊瀚眼眶微紅,緊緊的盯著櫻落的臉,兩隻手掐住櫻落的雙肩,狠聲吼道:
“你迴答孤的問題!”
“不是……”
櫻落從來沒有見過齊瀚這副暴怒的樣子。
在她麵前,太子從來都是溫柔的。
雖然有時候有些不食煙火氣的冷淡高貴,但是大多數時候,對著自己都是溫和而有禮的。
櫻落沒由來的有些慌張,隻能無力地辯解道:
“不是這樣的……太子殿下,你先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