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政殿之中,早朝正如火如塗的進行著。
天璣皇帝齊爵坐在黃金寶座上,正在同大家商議探討,近日玉衡國不斷的騷擾天璣國邊境的事情。
齊爵這邊正聽著其中一個大臣朝他匯報情況,忽然守在門口的太監,高聲唱喝:
“五殿下到!”
大臣們聞言噤聲,退進一旁的隊伍裏,一起側過身來朝齊煜行禮。
“參見五殿下——”
齊煜則目不斜視地走向正前方,端莊肅穆的在眾人麵前跪了下來,朝著坐在黃金寶座上的天璣皇帝叩頭請安。
“兒臣給父皇請安,今日來遲,還望父皇恕罪。”
皇帝齊爵坐在寶座上,看著跪在下首姍姍來遲的齊煜,心中不太滿意。
原本想不輕不重的說他幾句也就算了。
但是忽然間,聞到了從齊煜身上飄過來濃重的酒味。
齊爵當即大怒,訓斥齊煜說道:
“老五,你如今真是越發放肆了!早朝遲到不說,還徹夜飲酒,正看你這一身酒氣,怕不是還宿醉未醒吧?”
齊煜低著頭,並未說話。
昨夜,他的確是因為櫻落被賜為太子良娣的事情,心情不佳,喝了許多酒。
但是,皆因為櫻落到來的那一刻,他的心情頓時明亮了起來。
齊煜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在這深宮之中,也沒有人能夠看破他的心思。
眼下即使父皇責怪,他也不甚在意。
畢竟,他為數不多的一次醉酒,竟然是和櫻落在一起。
想來也是滿心歡喜了。
不過,齊煜久久的沒有答話,更加引來了皇帝的不滿……
就在皇帝橫眉怒瞪,正要大發龍威之前,站在人群裏的太子齊瀚,突然走了出來。
他微微蹙眉,覺得自己的父皇當眾訓斥五弟,似有不妥。
一來齊煜並沒有什麽大過錯。
二來早朝之上文武百官都在。
就算齊煜在父皇麵前不太受寵,但是好歹也是天璣的五皇子,怎麽可以在這滿朝文武麵前,失了麵子?
尤其是宮中之人,大多都是見風使舵的。
這樣一來,齊煜在宮中的處境,可能會更加不好過了。
於是齊瀚走出人群,朝寶座上的那人拱了拱手。
“父皇,五弟年幼還不大懂事,他若有什麽事情做的不對或者不妥的地方,父皇私下裏教導他就是了,今日早朝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同眾位大臣們商議,父皇不如先叫五弟起來,等早朝之後再做計較。”
齊瀚的話,合情合理,不愧是天璣國的太子殿下。
聽了齊瀚的話,皇帝齊爵冷哼一聲,便不再搭理跪在下首的齊煜。
齊瀚悄悄走到齊煜身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謝皇兄解圍。”
齊煜朝太子感激的點了點頭。
兄弟倆之間默契十足,一起轉身迴到了人群裏。
不過,天璣皇帝雖然某些事情上有些昏庸,但是,治理國家的大方向上,還是向來嚴謹且明事理的。
此番邊關來報,南麵鄰國玉衡國屢屢挑釁,皇帝齊爵早就不耐煩同他們周旋了。
這時,一個有些年邁,鬢發微白的大臣上前。
議政殿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他身上。
“皇上,臣以為,咱們天璣國和玉衡國之間,已免不了一場戰爭,應該派出一位將領前去解決玉衡國的挑釁,再伺機滅之。”
說這話的正是天璣國的丞相,頗受皇帝倚重的老臣——程思彥。
丞相說完,底下的大臣們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宰相大人說得有理。”
“玉衡國欺我國太甚,定要好好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可是,派誰去和玉衡國交戰?倒是個問題……
“這一戰至關重要,正是展現我國國力雄厚的時候,隻許勝,不許敗,眾位愛卿,可有主意?”
皇帝齊爵說著,目光卻不自主的落在大將軍姚戰身上。
若說要挫敵國的銳氣,那麽齊爵定然希望是由姚戰出征的。
畢竟大將軍往常戰無不克,攻無不勝,也是十分樂於替他擺平一些戰事的。
姚戰也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了,看到皇帝齊爵的眼神,頓時會意了什麽,踱步上前。
“皇上,臣有意領姚家軍出征,但遺憾的是臣近日身體不適,恐延誤戰機,還望皇上另選他人!”
齊爵頓時一愣,整個人臉色暗沉了下來。
沒想到這次,姚戰竟沒讓他如願!
“哦,大將軍何病?朕竟不知,快快去傳禦醫來!”
“且慢!——”
姚戰突然一伸手,阻止了皇帝齊爵的命令。
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皇上,老臣這次患上的是心病,無藥可醫。實在是臣的愛女姚嫣兒太不讓我省心,本以為她這次進宮可以覓得良緣,成為太子良娣,沒想到卻被殿下所棄……老臣為此憂慮成疾啊……”
姚戰說完話,議政殿中的大臣們頓時一片欷籲。
因為他們都看得出來——大將軍壓根沒病!
皇帝齊爵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推測得出,姚戰的用意。
後宮之事和朝堂之事其實是息息相關的。
這一次,姚家千方百計的送姚嫣兒進宮,就是為了成為太子良娣,以此穩固姚家的地位。
然而,當今太子齊瀚,卻更中意於大祭司櫻落,早已許她良娣的身份。
皇帝齊爵向來寵愛皇後和太子,於是遂了他的心願,下旨賜婚。
卻不料,向來權傾朝野的大將軍姚戰因此心生不滿,竟藉口生病,拒絕出征,不想讓皇帝如願罷了。
對此,皇帝齊爵心中有些隱隱的憤怒,但是他也無可奈何。
畢竟姚家在天璣國,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
姚戰本人也權傾朝野,戰功赫赫,姚家曆代都是功勳級別的人物。
他手上掌握的姚家軍,是天璣國最強的一支軍隊。
更可氣的是,許多將士們都是效忠於姚家軍,而不是效忠於當今聖上……
皇帝齊爵對待姚家一門早已不滿,卻根本沒有任何針對他們的辦法。
對此,齊爵隻能歎息一聲,隱忍了下來。
“哎……大將軍所言甚是,是朕的疏忽,沒有顧及到姚家千金的感受。要不這樣——等愛卿這次戰場上立了功,朕再賜一個太子良娣……”
此話一出,立在下方的太子齊瀚頓時神色一變。
為什麽?
他身為太子,許多事情卻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不要姚家千金,更不稀罕其他的鶯鶯燕燕。
為何,卻總是不遂他願?
“父皇!……”
齊瀚剛想說什麽,卻被一旁的齊煜拉住。
“皇兄,眼下大戰在即,不適合談論此事,父皇的秉性你是知道的。等之後再議,也不遲。”
齊瀚當然明白,他怎會不明白?
可是心裏的不甘,猶如波濤駭浪般洶湧。
最終仍是被理智戰勝,硬生生的壓了迴去。
黃金寶座上的齊爵也感受到了來自自家太子的意圖,不由得麵露難色。
一邊是戰事上必須倚仗的姚家,一邊是自己向來偏愛的太子。
眼看著整個早朝陷入了僵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