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煜定定的看著她,忍不住嗤笑出聲。
“嗬,真是看不出來啊,大祭司年紀不大,野心倒是不小,竟然敢當著本王的麵,在廟宇之中,直言想當天璣皇後?”
櫻落笑了笑,睜開眼看著麵前的菩薩像,也不願意多解釋。
“誰人不知道,咱們五殿下聰明機警,洞若觀火?與其我在這裏遮遮掩掩,到時候再被你拆穿,還不如就坦白自己的誌向。一來呢,能表示一下對神靈的誠意,二來呢,也省得將來殿下說我虛偽不堪,再費心思拆穿我。”
齊煜一個愣怔,她倒是直白!
從來不在自己麵前偽裝。
不過,她在太子哥哥麵前表現得乖巧可人,是不是,的確對待皇兄的態度不同?……
“本王原以為,你隻是想當個太子良娣,沒想到野心這麽大!這一點,倒是與我不謀而合呀。”
齊煜說的,自然是他對皇位的主意。
他在宮中韜光養晦,運籌帷幄多年,當然不隻是當一個備受冷落的五皇子這麽簡單……
還有,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帝,守護好母妃。
櫻落笑了笑,“說真的,我也不怕告訴殿下,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櫻落憑借著巫術逆天改命,纔好不容易換來了今天這一切。我此生進宮的唯一目的,便是陪伴在太子殿下身邊,成為天璣國的皇後。”
齊煜走到櫻落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櫻落,似乎在思考她話語中的意思,努力想將她看破。
櫻落也抬頭迴視著齊煜的目光,毫不避諱,目光澄澈。
這雙星眸,絕不是那種利慾薰心的眼神。
齊煜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奇怪,有許多想不通的地方。
“你若是真心想要當天璣國的皇後,為什麽不嫁給本王?……雖然天璣國的傳統向來是立嫡不立庶,但本王有信心,有能力爭奪皇位,爭出一條自己的路。”
櫻落無奈的搖了搖頭。
齊煜根本不懂,自己之所以想要成為皇後,是因為未來要成為皇帝的人,是太子殿下。
櫻落仰頭看著站在麵前的齊煜,有些心累。
於是她便坐在了菩薩像前麵的蒲團上,接著說道:
“這是一條什麽樣的路啊?費盡心思,又冒著巨大的危險。殿下,我不希望你從此陷入權利的漩渦中,置身危險……”
櫻落想要勸勸他,卻被齊煜打斷了。
“那日竹林裏,我給你看過了身上的玉牌,你就應該明白,其實我一直都是謹慎的在宮裏生存,假裝韜光養晦。但也正因為如此,父皇向來並不重視我的能力。他對太子哥哥的偏愛,和張皇後至高的權利地位,使本王一昧的隱忍,卻不能保全自己的平安,甚至還會連累母妃,所以我一定要爭得皇位!”
櫻落看著他,有些心疼這樣的處境,可是心底的理智漸漸戰勝了感性。
“不,這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其實做五皇子也很好呀?雖然殿下身為庶出,但是你如此聰明才智,可為太子的左膀右臂,而且你們兄弟二人向來感情深厚,隻要有太子殿下在位一天,你就是眾皇子中功勞最高的,自然就可以在皇宮之中立足。”
“嗬嗬,想的倒是輕鬆!”
齊煜順手敲了敲櫻落的額頭。
真想看看她的腦袋瓜裏,到底裝的什麽?……
“宮中人心險惡,除了自己,沒有誰是能靠得住的,你明白嗎?”
可是櫻落卻十足十的相信太子殿下。
憑前世零散的記憶,齊瀚為人善良,成為皇帝之後也是一位明君,兢兢業業,寬厚待人。
不然也不至於,英年就操勞駕崩……
想到此事,櫻落的心中就覆上了厚厚的陰鬱,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齊煜看櫻落一直低著頭,以為她十分疲累,所以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擺,在櫻落身邊坐了下來。
“本王生在如此鬥爭漩渦的皇宮中,是自我出生那一天起就躲不掉的,命運如此,由不得我去怨天道不公。從自幼起,母妃就帶著我在皇宮之中小心翼翼的生存,卻還是總遭人陷害,雖然都化險為夷,但是誰又能保證,每次都有化險為夷的運氣?我雖然從來不慕皇權,但如今卻也隻能選擇逆流而上,隻有手中持有利劍,才能不為人魚肉!不被任何人傷害!”
櫻落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著齊煜,心裏其實也頗不是滋味。
齊煜說的句句在理。
但是自古以來皇室之人爭奪皇位,都是要弄得頭破血流的。
她不想看到太子殿下和齊煜,手足相殘。
也絕不能讓太子前世的悲劇,再重蹈覆轍!
看來,眼下唯有成為天璣國的皇後,才能勸諫太子,牽製住齊煜。
畢竟,她對齊煜還是有恩的。
齊煜感受到櫻落炙熱的目光,迴過頭來凝視櫻落的眼睛,說道:
“之前在太極殿上,父皇幾乎要用尚方寶劍將我砍殺,那般危難之時,你看皇宮之中,滿殿的親人,可有誰願意站出來為我說一句公道話嗎?沒有……”
他轉過頭迴眸,看著自己麵前的菩薩像,頓了頓,接著平靜的說道:
“平日裏,皇宮之中似乎一片祥和溫情的景象,其實那都是假的。他們不願幫我,理由其實也很簡單,皇宮人多,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野心和目的,除了坐在首位上的父皇,無論對誰來說,我死了,我的母妃便也死了,這樣的結局對他們都十分有利。所以大家都作壁上觀樂見其成,不僅沒有一句公道話,反而還要火上澆油,落井下石。嗬,這就是皇室中的至親之人,我曾經最信任的人……”
櫻落心裏一驚,突然察覺到了齊煜心裏的不忿和痛苦,和一直以來內心的孤獨。
原來他之所以在旁人麵前表現得高冷毒舌,都是一種自我保護。
可是,他是天璣國最優秀的五皇子,他的生活原不該這樣。
櫻落突然本能的抓緊齊煜的手,著急道:
“不,不是這樣的……當時我是想救你的,還有太子殿下,他也想救下你,隻是苦於沒有證據。”
齊煜一愣,感受到了來自手心裏人兒的溫度,和她關切的神情。
這一瞬間的悸動,使他幾乎失去再去理智,想要狠狠地將她擁入懷中。
之前在郊外騎馬的時候,他就心動難抑,差點親了她,顯得有些失態。
勉勉強強才用腹黑毒舌的性格,掩蓋了自己的衝動行為。
現在又和櫻落單獨在一起,還被她抓住了手,隻覺得心如擂鼓,躁動非常。
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