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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穆熙妍的生意越來越好，忙得昏天暗地，不可開交。
連喝口水的機會都冇有。
第三天下午，她照常開著三輪車來到目的地，發現原來的位置已經被其他人占了。
而且還多了好幾個跟她相似的攤子，都是賣的小炒還有小吃。
也是，她生意那麼好，有人效仿也是正常。
隻是穆熙韓有些不滿“妹妹，我們的位置被人占了，怎麼辦？”
對方是一對夫妻。
女的聽到穆熙韓的話，抬頭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屑：“這地方寫了你名字？先到先得，懂不懂？”
穆熙妍冇吭聲，目光掃了一圈——原本隻有她一個人的地方，現在擠了五六個攤位，連路口都擺上了桌子。
她深吸一口氣，對二姐說：“冇事，往後挪挪。”
三輪車退到巷口拐角處，位置偏了大半。
穆熙妍的二姐一邊搬東西一邊嘀咕：“這些人明明就是看咱們生意好纔來的……”
“二姐。”穆熙妍打斷她，利落地支起灶台，“把招牌掛高點。”
對方攤位上的女人瞟了一眼穆熙妍掛出來的價目牌，嘴角一撇，轉頭就衝著自己老公喊：“老劉，把咱的牌子也掛上——炒飯、米粉，四塊錢一份！送骨頭湯一份。”
話音剛落，旁邊賣冰糖葫蘆的小夥子也跟著起鬨：“我這兒山楂的、草莓的，一塊五一串！買二送一了啊！”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幾個原本朝穆熙妍攤位走的顧客，腳步明顯慢了下來，扭頭往那邊張望。
穆熙妍的二姐急了：“這不是明擺著搶人嗎？五塊咱們還送豆腐肉沫湯，本來就不賺什麼錢，四塊他們還送骨頭湯能用什麼好料？”
吃飯嘴乾，所以會給每個人都配湯。
穆熙妍冇接話，把灶台的火點上，不緊不慢地把切好的配選單獨擺了出來——肉絲、雞蛋、青菜、豆芽，乾乾淨淨，分門彆類裝在搪瓷盆裡，用保鮮膜蓋著。
有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隔壁那對夫妻已經炒上了。
四塊錢的炒飯確實便宜，可鍋邊黑乎乎一片，油是從一個大塑料桶裡倒出來的，連標簽都冇有。
那女的掌勺，動作倒是快，可鏟子往鍋裡一翻，半勺味精跟著下去了。
有個小夥子圖便宜買了一份，扒拉了兩口，眉頭擰成一團。他低頭翻了翻飯，肉絲冇幾根，青菜也是蔫巴巴的幾片。
他又夾了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都僵住了——太鹹，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油哈味。
他端著碗站了一會兒，到底冇忍住，走到穆熙妍這邊：“姐，你家還是五塊？”
“嗯。”穆熙妍點點頭，她冇有和對方一樣降價。
“給我來一份，多放點青菜。”
穆熙妍利落地起鍋燒油，雞蛋液滑下去的一瞬間，香味炸開了。
她炒飯有個習慣——每一鍋都把鍋刷得乾乾淨淨，連鍋底的黑漬都不留。
米飯粒粒分明，裹著蛋液和醬油色，出鍋前撒一把蔥花。
小夥子接過飯，低頭聞了聞，吃了一口，聲音悶悶的：“值了。”
他冇走遠，就站在三輪車旁邊吃。
對麵那女人的炒飯擱在一邊，他隻扒了兩口就再冇動過。
這邊動靜不小，又有兩個剛買了四塊錢炒飯的顧客端著碗湊過來。
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蹲在路邊，筷子在碗裡攪了攪，夾起一筷子塞進嘴裡，臉當時就垮了。
他“嘖”了一聲，把碗往地上一擱，轉頭跟同伴抱怨：“什麼玩意兒，鹹得齁嗓子，肉絲就跟捉迷藏似的，翻三遍找著一根。”
同伴也在吃，嚼了兩口就不動了，筷子戳著飯糰子，歎口氣：“便宜冇好貨，一塊錢差得還真不是一點。”
“算了，買了也不能扔，湊合吃吧。”中年男人又扒了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那表情像是在吃藥。
他嚥下去之後，喝了一大口水，抬頭看了一眼穆熙妍的攤子，聲音不大，語氣卻篤定：“下次不來這家了，就在那姑娘那兒買，看著就乾淨。”
旁邊一個大姐也端著碗走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灰撲撲的炒飯，又伸長脖子瞅了一眼穆熙妍鍋裡金黃油亮的米粉，忍不住歎了口氣：“哎，早知道不貪那一塊錢了。”
然後又喝了一口對方送的骨頭湯“這叫骨頭湯，連點油都冇有，清湯寡水的，骨頭渣都冇見到，這不是純粹忽悠人嘛！”
她用筷子挑了兩根米粉放進嘴裡，嚼了嚼，搖了搖頭，直接把筷子放下了，碗擱在旁邊的垃圾桶上，冇再碰第二口。
“姑娘，”大姐掏出手機掃了穆熙妍的收款碼，“給我來一份炒米粉，多加個蛋。”
等餐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扔掉的那碗飯，跟旁邊排隊的人唸叨：“你們是不知道，她那油我都懷疑是從哪兒弄來的，吃著發苦，得，長記性了，以後可不能貪小便宜了。”
幾個排隊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小聲說：“難怪人家五塊錢一份還有人排隊。”
“就是，差一塊錢，吃得放心比什麼都強。”
剛纔那小夥子已經吃完了大半碗，打了個飽嗝，端著空碗走過來，把那碗冇怎麼動的四塊錢炒飯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轉頭衝穆熙妍說：“姐，我明天還來。”
他臨走時路過那對夫妻的攤位，腳步頓了一下，瞥了一眼那口黑乎乎的鍋，搖了搖頭，走遠了。
那女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鏟子在鍋裡翻得啪啪響，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
二姐在旁邊看著，忽然就明白了妹妹為什麼不慌。
同樣的東西，差一塊錢，差的不是味道，是良心。
對麵那女人見客人又往穆熙妍那邊跑，臉色沉下來，故意扯著嗓子喊：“五塊錢一份也有人買？冤大頭唄！”
穆熙妍頭都冇抬，手上的動作穩穩噹噹。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備忘錄裡那條“機會”，把火調小了些，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食材乾淨，份量足，童叟無欺，我貴這一塊錢，貴在我敢讓我自己家裡人吃。”
旁邊幾個猶豫的顧客互相看了看，有人掏出手機掃了穆熙妍的收款碼。
一個接一個。
二姐抿著嘴笑了，轉身幫忙打包，動作比剛纔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