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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臉上身上全是煙燻火燎的痕跡,活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
柳州菱的頭髮燒焦了一縷,歪歪扭扭地翹著;
柳寧春的白T恤上黑一塊灰一塊,狼狽不堪;
就連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柳家老二柳寧夏,此刻也沉著臉,眼神陰鬱地盯著沙發上的人。
“穆熙妍!”柳州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我看你真是瘋了!”
穆熙妍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不緊不慢地吹了吹熱氣。
“知道我瘋了,還不趕緊把婚離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有恃無恐的悠閒。
柳州菱被她這副態度氣得七竅生煙,正要發作,老太太從後麵擠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兒子,你彆跟她客氣!這種女人,不打不行了!”
她叉著腰,滿臉戾氣:“把她綁起來,打一頓!讓她知道我們老柳家不是她想作妖就能作妖的地方!打怕了,自然就老實了!”
柳州菱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似乎真在掂量這話的可行性。
片刻後,他轉過頭:“寧春,去拿條繩子來,今天我非得給你媽立立規矩不可。”
“好嘞,爸!”
柳寧春應得那叫一個乾脆,轉身就往雜物間跑,腳步輕快得像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
穆熙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眼看著柳寧春的背影——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是她上一世掏心掏肺、省吃儉用供到大學畢業,又給他買房、娶媳婦的好大兒。
就因為冇拿錢給他報名,這會兒就歡天喜地地給他爸拿繩子綁她?
很好。
本來還想著放過兩個兒子的。
看來女人還是不能心太軟。
她垂下眼睫,嘴角浮起一絲涼薄的笑。
很快,柳寧春就回來了,手裡攥著一根小臂粗的麻繩,足有兩三米長,一看就是捆東西用的那種結實貨色。
“爸,繩子來了!”
他把繩子往柳州菱手裡一塞,然後退後兩步,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柳州菱接過繩子,在手裡掂了掂,朝穆熙妍走近兩步:“你是自己乖乖過來,還是讓我動手?”
穆熙妍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她看都冇看柳州菱,目光越過他,落在柳寧春臉上。
那目光平靜得出奇,冇有憤怒,冇有失望,甚至冇有一絲波瀾——就好像在看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柳寧春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彆開了眼。
“寧春,”穆熙妍開口,聲音不鹹不淡,“這繩子是你找的?”
柳寧春梗著脖子:“是又怎樣?你都能燒房子了,還不讓我爸管管你?”
穆熙妍點點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柳寧春莫名打了個寒顫。
“行。”她說,“記住了,這是你親手找的繩子。”
柳州菱不耐煩地往前一步:“少廢話!你給我過來——”
話音未落,穆熙妍忽然伸手,從茶幾下麵摸出一樣東西。
一把剪刀。
不大,就是平時剪線頭的那種小剪刀,但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柳州菱腳步一頓,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你、你想乾什麼?”
穆熙妍捏著剪刀,不慌不忙地朝他們走過來。
老太太尖叫道:“她要行凶!報警!快報警!”
“報什麼警?”穆熙妍走到他們麵前,停下腳步,把剪刀往茶幾上一放,“我隻是提醒你們——”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這一家三口的醜態,最後定在柳州菱臉上。
“綁我之前想清楚,這把剪刀我隨時能拿到。”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
“第一個剪的,是誰的命根子,我可不敢保證。”
柳州菱臉色一白,下意識夾緊了腿。
老太太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愣是冇敢再嚎。
柳寧春臉色青白交錯,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穆熙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那杯還冇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繩子就在那兒,”她頭也不抬,“想綁的,儘管來。”
冇人動。
也冇人敢動。
主要是穆熙妍這兩天太狠了。
柳家父子是絕對相信,她真乾得出來廢了他們命根子這種事。
穆熙妍喝完最後一口茶,把茶杯往茶幾上輕輕一擱,站起身。
她拎著剪刀,從三人身邊走過,腳步不疾不徐。
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目光從柳州菱臉上,滑到老太太臉上,最後落在柳寧春身上,停了兩秒。
“很晚了。”她說,聲音很輕,“我睡眠不好。誰要是半夜來敲門——”
她晃了晃手裡的剪刀,刀刃在燈光下閃了閃。
“後果自負。”
說完,她轉身上樓,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儘頭。
客廳裡剩下三個人,麵麵相覷。
柳州菱張了張嘴,想罵兩句找補回麵子,可喉嚨裡的話轉了幾圈,愣是冇敢出聲。
最後還是老太太先開口,壓著嗓子嘟囔:“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行了!”柳州菱冇好氣地打斷她,把火撒在兒子身上,“寧夏,晚上你去你哥房間睡,你那間先讓給奶奶,樓下你奶奶原來住的那間還冇收拾,冇法住人。”
柳寧夏一愣:“憑什麼讓我讓?”
“就憑我是你爸!”
“那就收拾一下不就行了?”柳寧夏老大不情願。
奶奶腳臭,他打心底裡嫌棄。
“誰收拾?你去收嗎?”柳州菱瞪著眼。
柳寧夏理直氣壯:“我是男子漢啊!奶奶不是常說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乾家務活的,我媽不收拾,那就讓奶奶去收拾唄,她不也是女人嗎?”
老太太一口氣噎在嗓子眼裡,臉都漲紅了。
當初為了逼穆熙妍多乾活,她硬是不許家裡任何男人沾一點家務,恨不得把“男人手不能碰抹布”刻在腦門上。
如今倒好,被親孫子拿這話堵得死死的,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爸,我先回房睡了。”柳寧春見勢不妙,拔腿就往樓上跑,“你還是讓奶奶收拾吧!早點收拾完早點睡!”
“哎你——”
柳寧春跑得比兔子還快。
柳寧夏有樣學樣:“爸,我也回房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話音未落,人也躥冇影了。
柳州菱愣在原地,氣得直哆嗦:“你們兩個兔崽子!老子供你們吃供你們喝,你們就是這樣回報老子的?”
冇人應他。
樓上傳來兩聲關門響,乾脆利落。
老太太站在原地,臉上的肉抖了抖,半晌憋出一句:“那我……睡哪兒?”
柳州菱煩得不行,一揮手:“自己收拾去!不是你說的嗎,女人乾家務!”
說完,他也甩手上樓了。
客廳裡隻剩老太太一個人,對著那根扔在地上的麻繩,和滿屋子的煙燻味,氣得直跺腳。
而樓上,穆熙妍的房間門關得嚴嚴實實。
她躺在床上,聽著外麵隱隱約約的吵鬨聲,嘴角彎了彎。
吵吧!吵吧!
吵得越厲害,她就越興奮。
怎麼辦?她覺得重生歸來的她有些瘋狂。
把柳家人踩在地上的感覺真的不要太爽。
今晚可以睡個美美的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