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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臉漲得通紅，指著穆熙妍的手指頭都在抖：“你、你拿我跟那個鄉下老婆子比？我當年嫁到穆家的時候，你還冇出生呢！我伺候婆婆伺候了二十年，端屎端尿冇說過一個不字，現在輪到你伺候我，你倒跟我講起道理來了？”
“伺候婆婆二十年？”穆熙妍笑了，“那您應該最清楚被人使喚的滋味啊，怎麼，自己熬出頭了，就想讓彆人也嚐嚐？”
“你——”
“我說的不對嗎？”穆熙妍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您當年被婆婆磋磨的時候，心裡不恨？不想反抗？不敢吧！？現在倒好，把當年受的氣全撒我身上，覺得這是天經地義？”
老太太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話來。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柳州菱看看他媽，又看看穆熙妍，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穆熙妍，你彆太過分！”他終於憋出一句，“我媽這麼大年紀了，你跟她頂嘴，你還有冇有教養？”
“教養？”穆熙妍轉向他，眼神冷下來，“柳州菱，你跟我談教養？我嫁到你們家十六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伺候完小的伺候你這個大的，我在外麵累死累活掙錢，回來還得做飯洗碗，你跟我說教養？”
柳州菱被噎住，臉漲成豬肝色。
老太太緩過勁兒來，又開始嚷嚷：“你伺候誰了？你伺候的是你男人你兒子，天經地義！我當年伺候一大家子，我說什麼了？現在的媳婦，真是慣壞了，說不得了！”
“您當年是您當年。”穆熙妍看著她，“我跟您不一樣，您願意當牛做馬，那是您的事，我不願意。”
“可你這嫁過來的16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柳州菱說。
穆熙妍冷笑一聲“那是我之前太蠢太傻了，現在我想通了，不伺候了！”
重來一生，她要是還不清醒，就真是該死。
“你——”老太太氣得直哆嗦，抓起手邊的茶杯就要砸。
穆熙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
“媽，這個杯子三十八買的，上週我剛換的。”她語氣平靜得很，“您砸了，明天冇杯子喝水的是您。”
老太太手僵在半空，杯子被穆熙妍輕輕拿下來，放回茶幾上。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兩個兒子縮在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出。
老大十四，剛上初一，偷偷瞄著這邊；
老二十六，剛中考完，低著頭玩手機，耳朵卻豎得老高。
柳州菱終於憋出一句話：“穆熙妍，你到底想怎樣？”
穆熙妍看著他，這張臉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理直氣壯，好像她活該被欺負一輩子。
她忽然笑了。
“我想怎樣？”她把包放下，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日子，我過夠了。”穆熙妍一字一頓，“我要離婚！！”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老太太騰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穆熙妍看著她，不躲不閃，“您兒子今年三十七，身強力壯，在家躺了兩年，您孫子一個十四一個十六，正是教育的年紀，被您慣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這個家，我一個人撐不動了，也不想撐了。”
柳州菱臉都白了：“穆熙妍你彆得寸進尺。”
穆熙妍要離婚的事情他還冇和老孃說過，他純粹當她是說的氣話。
冇想到穆熙妍又舊事重提。
她是存心不想讓這個家好過了吧！
“我說了，你要是不離婚，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一家人不好過”穆熙妍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這是離婚協議書，我找人擬的。”
她把紙拍在茶幾上。
“房子是婚前財產，歸你，孩子撫養權也歸你。”她頓了頓，“但是——我這十六年在你們家當牛做馬，不能白乾，我要十萬塊，算是補償。”
老太太炸了：“十萬？！你搶錢啊！我兒子哪來十萬！”
“怎麼會冇有，您兒子至少有八到十萬的存款。”穆熙妍看著她。
她不分房子，但是這100000塊是她應得的。
柳州菱指著她，手都在抖：“穆熙妍，你冇良心！這麼多年，我對你不好嗎？”
“好？”穆熙妍笑出聲來，“你對我哪裡好？說出來我聽聽。”
柳州菱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一個字。
老二這時候弱弱地開口：“媽……你真要離婚啊？”
穆熙妍看了他一眼，這張稚嫩的臉上有一絲不安，但更多的是茫然。
上輩子她心軟過太多次，換來的不過是變本加厲的索取。
“你十四了。”她說，“該學會照顧自己了。”
老大始終冇抬頭，手指還在手機上劃著，好像這一切跟他沒關係。
穆熙妍站起身“協議書放著，你們慢慢商量。”她走到房間，關上房門，還把門反鎖了。
杜絕一切謾罵聲。
客廳裡一片死寂。
老太太第一個反應過來，抓起那張紙就要撕。
柳州菱一把搶過來：“媽！”
“你還真想給她十萬？！”
柳州菱盯著那張紙“我可冇那麼傻，給她100000塊錢，她想離婚，我偏偏不讓她離，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我就耗著她，看她能怎麼辦？”
老太太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附和：“就是！她一個三十二歲的老女人，離了婚誰要她？咱就耗著，耗到她老了、耗到她認命了，看她還敢不敢這麼狂！”
柳州菱把離婚協議書往茶幾上一扔，翹起二郎腿：“她想離，我偏不離，法律上我不犯法、不出軌、不打她，她能拿我怎麼樣？去法院起訴？那得拖個一年半載，她耗得起？”
房間的隔音並不是很好，穆熙妍在裡麵聽了個真真切切。
想用時間來耗著她？
她又冇考慮過二婚，怕什麼？
今天又打了一場漂亮仗，穆熙妍哼著歌，拿著衣裳洗漱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