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達到65之後，林昭明顯感覺到蘇晚吟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質變。
最明顯的變化是——她開始主動找他了。
以前都是林昭主動發微信、送飯、找機會見麵。現在蘇晚吟會偶爾給他發一條訊息，有時候是工作上的事，有時候是無關緊要的閑聊。
比如有一天下午，林昭正在工位上寫報告，手機震了一下。
蘇晚吟：今天的牛肉燉得很好。
林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是他第一次收到蘇晚吟主動發來的、和工作完全無關的訊息。以前她回複他的訊息都是“收到”、“可以”、“不用”，惜字如金。現在居然主動誇他做飯好吃？
林昭：謝謝。明天想吃什麽？
蘇晚吟：隨便。
林昭：那我做酸菜魚？
蘇晚吟：你會做酸菜魚？
林昭：不會，但我可以學。
蘇晚吟：……
蘇晚吟：那你學吧。
林昭看著這條訊息，差點在工位上笑出聲。他能想象蘇晚吟發這條訊息時的表情——表麵上冷冷的，嘴角可能微微翹了一下。
還有一次，林昭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寫字樓的時候發現外麵在下雪。北京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一些。
他站在門廊下，伸出手接了幾片雪花，看著它們在手心裏融化。
手機響了。
蘇晚吟：下雪了。
林昭：對，剛下班。
蘇晚吟：帶傘了嗎？
林昭：沒有。不過雪不大，沒事。
蘇晚吟：等著。
十分鍾後，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他麵前。車窗降下來，蘇晚吟坐在後排，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上車。”
林昭坐進去，發現車裏比平時多了一條毯子。蘇晚吟把毯子遞給他。
“擦擦頭發，濕了。”
林昭接過毯子，胡亂擦了幾下頭發。毯子是羊絨的，手感極好，帶著一股淡淡的鬆木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加班？”林昭問。
“陳秘書說的。”
“……你讓陳秘書盯著我？”
蘇晚吟沒有回答，翻了一頁手裏的檔案。
林昭看著她假裝專注看檔案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可愛得要命。
“蘇晚吟。”
“嗯。”
“你是在關心我嗎？”
蘇晚吟翻檔案的手指停了一秒。
“我在關心我的晚餐。”她說，“你要是感冒了，誰做飯？”
林昭笑了。
“放心，我身體好著呢。”
車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在路燈的映照下像金色的碎屑。林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雪，心裏有一種久違的安寧。
“叮。”
好感度：65 → 70。
但平靜的水麵下，暗流正在湧動。
周國良雖然在第一次董事會上失敗了，但他沒有放棄。這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比任何人都懂得耐心的重要性。
他開始從兩個方麵佈局：第一，在集團內部拉攏更多的股東和管理層；第二，在外部製造輿論壓力。
輿論的突破口，選得極其陰險——林昭和蘇晚吟的關係。
林昭入職林氏文化傳媒已經四個多月了，他和蘇晚吟之間的互動雖然低調，但在總部大廈裏不可能完全沒有風聲。
最先傳開的，是“林昭每天給蘇晚吟送飯”這件事。
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但訊息像病毒一樣在總部大廈裏蔓延。版本從“林昭給他小媽送飯”演變成“林昭在追他小媽”，再演變成“林昭和他小媽有一腿”。
林昭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言，是在公司的茶水間裏。
他進去接水的時候，聽到兩個女同事在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林昭每天給蘇總送飯，還親手做的。”
“不是吧？他不是恨蘇總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故意討好，想從他小媽手裏撈點好處。”
“嘖嘖，這也太……那個了吧。那可是他爸的老婆啊。”
林昭端著水杯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聽完了這段對話。他沒有衝進去發火，也沒有解釋，隻是安靜地轉身走了。
他回到工位上，深吸一口氣，開啟了係統的情感狀態監測。
“目標情感狀態：壓力（45%）、警覺（30%）、溫暖（15%）、焦慮（10%）。”
蘇晚吟應該也聽到那些傳言了。以她的性格，她不會表現出來，但“警覺”和“焦慮”加起來占了百分之四十，說明她確實在意這件事。
林昭想了想，給她發了一條微信：
林昭：我聽到了一些傳言。對不起，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蘇晚吟的回複很快：
蘇晚吟：什麽傳言？
林昭：就是我們……我每天給你送飯的事，被人拿來說了。
蘇晚吟：我知道。
林昭：你不生氣？
蘇晚吟：生氣有用嗎？
蘇晚吟：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了。但你要是因為這些傳言就不送飯了，那我會生氣。
林昭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足足一分鍾。
她說了什麽？
“你要是因為這些傳言就不送飯了，那我會生氣。”
這不就是——她不想讓他停下來嗎？
林昭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不是那種被係統任務驅動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悸動。
林昭：那我繼續送。
蘇晚吟：嗯。
林昭：你不怕別人說閑話？
蘇晚吟：我什麽時候怕過？
林昭笑了。
是啊，她什麽時候怕過？從嫁給林成遠的那一天起，她就活在閑話裏。如果她怕，她早就走了。
林昭：好。明天想吃啥？
蘇晚吟：酸菜魚。你說要學的。
林昭：學著呢。明天給你做。
蘇晚吟：別太辣。
林昭：知道。
這段對話結束後，林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他承認，他對蘇晚吟的感情已經變了。
最初接近她，是因為係統的任務，是因為那“億萬財富”的獎勵。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係統的任務變得不再重要了。他每天給她做飯、送飯，不是為了好感度，而是因為——他想看到她吃飯時微微放鬆的眉眼，想聽到她小聲說“還行”時的口是心非，想在她疲憊了一天後給她一點點的溫暖。
這種感覺很危險。
因為蘇晚吟是他父親的妻子。
不管他們之間有沒有感情，不管這段婚姻在外人眼裏多麽不合理，這是事實。蘇晚吟是他法律意義上的繼母。
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林昭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日光燈，苦笑了一下。
“係統，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如果我對攻略目標產生了真實的感情，這算不算違規？”
“係統判定：‘真心回報係統’的核心規則是‘所有付出必須基於真實情感’。宿主對攻略目標產生真實感情，不僅不違規，反而是係統設計的最終目標。”
“最終目標？”
“是的。係統的設計理念是：通過引導宿主對攻略目標付出真心，幫助宿主建立真實的情感連線，從而獲得情感和物質的雙重回報。億萬財富隻是附加獎勵，真正的獎勵是——宿主學會瞭如何去愛一個人。”
林昭沉默了。
這個係統，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因為即使告訴了你，你也不會相信。有些道理，必須自己悟出來。”
林昭又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你挺厲害的。”
“謝謝。係統持續優化中。”
林昭搖了搖頭，站起來，去茶水間接了一杯水。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裝了。
不是為了係統，不是為了錢，而是因為他真的、實實在在地，對蘇晚吟動心了。
不管這段感情有沒有結果，不管前麵是懸崖還是深淵，他都認了。
傳言沒有因為林昭和蘇晚吟的低調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周國良的人開始在裏麵添柴加火。他們通過幾個關係密切的媒體，放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訊息——“林氏集團前太子爺與繼母關係曖昧”、“豪門恩怨再升級：兒子與繼母的禁忌之戀”……
這些標題足夠勁爆，足夠吸引眼球，足夠讓吃瓜群眾興奮。
訊息傳到林昭耳朵裏的時候，他正在公司開會。孫浩把他叫到辦公室，臉色很難看。
“小昭，你看看這個。”
他把手機遞給林昭，螢幕上是一篇自媒體文章，標題是：《林氏集團豪門秘辛：兒子愛上繼母，是真情還是算計？》
文章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林昭和蘇晚吟之間的“曖昧關係”，還配了幾張偷拍的照片——一張是林昭從蘇晚吟的辦公室走出來，一張是林昭提著保溫盒走進總部大廈，還有一張是那輛黑色賓士停在林昭公寓樓下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鑽，每一張都被處理得曖昧不清。
林昭看完文章，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周國良搞的。”他說。
孫浩點頭：“我也這麽想。蘇總那邊已經讓法務團隊在處理了，但這種東西，刪了一篇還有十篇。輿論一旦發酵，就很難控製。”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孫叔，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孫浩看著他，歎了口氣。
“小昭，孫叔說句實話。你對蘇總……到底是什麽感情？”
林昭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孫叔，我不知道該怎麽定義這種感情。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我給她送飯，不是因為有目的，是因為我想這麽做。我看到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加班到深夜，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我心裏難受。”
孫浩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他說，“你去吧。有什麽事，孫叔給你頂著。”
林昭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孫浩叫住了他。
“小昭，你爸當年跟我說過一句話——‘孫浩，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林昭回頭看他。
“你爸遇到蘇總的時候，已經五十二歲了。他知道自己陪不了她多少年，但他還是娶了她。你知道為什麽嗎？”
林昭搖頭。
“因為他說——‘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我不想帶著遺憾走。’”
孫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昭，不管別人怎麽說，你跟著自己的心走。”
林昭走出孫浩的辦公室，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蘇晚吟打了一個電話。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他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接了。
“喂。”蘇晚吟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嗎？”
“看到了。”
“你還好嗎？”
蘇晚吟沉默了一會兒。
“林昭，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那些傳言……你怕嗎？”
林昭愣了一下。
“怕什麽？”
“怕被人說閑話。怕影響你的名聲。怕……你爸的朋友們知道了會怎麽想。”
林昭想了想，說：“不怕。”
“為什麽？”
“因為我沒有做任何見不得人的事。我給你送飯，是因為關心你。我關心你，是因為你值得被關心。這有什麽好怕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林昭以為訊號斷了，看了一眼螢幕——還在通話中。
“蘇晚吟？”
“我在。”她的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謝謝你。”
“不用謝。”
“那篇自媒體的事，法務已經在處理了。你不用擔心。”
“我沒有擔心。我擔心的是你。”
蘇晚吟又沉默了。
“林昭，你能不能……”她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麽，“你能不能今晚送飯的時候，多帶一份？”
“你有客人？”
“不是。我想……吃兩碗。”
林昭笑了。
“好。”
掛了電話，林昭站在走廊裏，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叮。”
好感度：70 → 78。
情感狀態：溫暖（40%）、期待（25%）、緊張（20%）、其他（15%）。
林昭看著這個資料，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78分了。
離100分越來越近了。
但他發現，他已經不在乎那個億萬財富的獎勵了。
他在乎的是——蘇晚吟在電話裏那一聲輕輕的“謝謝”，和那句“我想吃兩碗”。
當天晚上，林昭送飯到辦公室的時候，蘇晚吟的狀態比前幾天好了很多。她換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頭發散在肩上，看起來柔軟了不少。
她真的吃了兩碗飯。
林昭坐在對麵看著她吃，心裏滿足得像喂飽了一隻挑剔的貓。
吃完飯，蘇晚吟難得地沒有立刻趕他走。
“坐一會兒。”她說，起身去泡了一壺茶。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個茶幾。茶香嫋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整個辦公室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林昭，”蘇晚吟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茶水裏，“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事？”
“什麽以後？”
“以後……你打算一直在這裏打工嗎？”
林昭想了想，說：“暫時沒有別的打算。我想在林氏文化傳媒多學點東西，等經驗夠了，也許可以自己做點事。”
蘇晚吟點了點頭。
“你爸以前說過，你有做生意的天賦，就是太懶了。”
“……他真這麽說？”
“他說的原話是——‘昭昭這小子，腦子比他老子好使，就是不肯用。哪天他要是開竅了，周國良都不是他的對手。’”
林昭愣住了。
他爸對他的評價，居然這麽高？
“你爸從來沒有放棄過你。”蘇晚吟說，“他一直在等。等你開竅的那一天。”
林昭低下頭，盯著茶杯裏的茶葉浮浮沉沉。
“蘇晚吟，”他抬起頭，“我爸等到了嗎？”
蘇晚吟看著他，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但隻有一瞬間，她就收回了那種眼神，恢複了平時清冷的樣子。
“等到了。”她說，聲音很輕。
林昭的心髒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好感度，不是因為係統，而是因為——她在那個瞬間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一個晚輩的眼神，也不是看一個朋友的眼神。那是一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東西。
他讀懂了。
但他沒有說破。
時候還沒到。
“叮。”
好感度：78 → 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