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週末，孩子們都在家，秦風打算把自己以前住的屋子整理一下。
那間屋子自從他失憶後就沒再用過，以前的一些東西都留在裏麵。
趙棠也過來幫忙：“要不，我幫你一起搬？”
“不用，你陪著孩子們就好，我自己來就行。”秦風笑著說，“正好也看看以前的東西，說不定能想起更多事。”
“好，那你小心點，別累著。”趙棠點點頭，回了客廳。
秦風走進屋子，推開窗戶。屋裏落了一層薄灰，陽光透進來，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他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拭書架。書架上放著一些書本、軍功章，還有些零零散散的小東西。
擦到最底下時，他發現書本後麵壓著一個鐵盒子。
盒子不大，是那種裝餅乾的盒子，上麵印著一顆紅色五角星。
秦風有些發愣，他不記得自己有這個盒子。
他拿起盒子，輕輕開啟。裏麵沒有餅乾，隻有一本厚厚的日記本和幾張發黃的照片。
秦風的心跳頓時加快，他拿起照片看了起來。
照片上是年輕的自己和趙棠，兩人都穿著軍裝，笑得甜蜜又青澀。
有一張是軍營合影，他摟著趙棠的肩膀，趙棠依偎在他懷裏，眼裏滿是幸福。
還有一張是結婚照，紅燭低垂，趙棠穿著紅色婚紗嬌羞地笑著，他穿著軍裝，眼神堅定。
看完這幾張照片，秦風的頭痛忽然隱隱作痛，腦海裡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
他深吸幾口氣，拿起那本日記本。
日記本很普通，紅色封麵有些磨損，上麵用鋼筆寫著“秦風的日記”四個大字，工整有力。
秦風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一九七九年的秋天。
“今天在新兵訓練基地遇到個女孩，她叫趙棠，也是新兵。她很漂亮，眼睛像星星一樣亮，就是有點倔強。
訓練時摔倒了，明明眼淚都要掉下來，還硬撐著說沒事。我忍不住上去扶了她一把，她沖我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漏了一拍。”
秦風看著日記上的字，恍若回到了那個秋天。
他記起趙棠摔倒的樣子，想起她倔強的眼睛，想起她笑裡的羞澀。
頭痛越來越厲害，秦風皺起眉頭，繼續往下看。
“今天考覈，趙棠的射擊成績是全連第一，大家都很佩服她。我找她談話，她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隻是剛好而已’。
這個女孩真是優秀又謙虛，我好像越來越喜歡她了。”
“今天是趙棠的生日，我存了一個月津貼，給她買了一條紅色圍巾。
她拿到圍巾時眼睛紅紅的，對我說‘這是最好的圍巾’。我陪她走了很久，說了很多話，鼓起勇氣告訴她我喜歡她。
她也喜歡我，還答應了！我真的好開心，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她，一輩子保護她。”
看到這篇日記，秦風哭了。
他記起那條紅色圍巾，想起趙棠拿到時感動的樣子，想起兩人一起走在軍營操場的場景。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一一點醒。
他繼續往下翻，日記裡記載了他和趙棠談戀愛時的點點滴滴：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看星星，偶爾吵架，然後和好。
每件事都寫得詳細，滿是愛意。
“今天和趙棠吵架了，因為我要被派去執行任務，可能有生命危險。
她不讓我去，哭著讓我退伍，她是真的擔心我。可我是個兵，保家衛國是我的使命。
我哄了她很久，答應一定平安回來，她才同意。看著她哭紅的眼睛，我心疼又愧疚。”
“任務完成了，我安全回來了！趙棠一見到我，就撲進我懷裏，抽抽搭搭哭個不停。
我緊緊抱著她，說‘我再也不讓你受驚嚇了’。”
“今天向棠棠求婚了！我把戒指放在她最喜歡的百合花裡，她看到戒指時驚訝地捂住嘴，說‘怎麼會是真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點頭答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日記本一頁頁翻過，秦風的記憶漸漸清晰。
想起吵架時的爭執，想起執行任務時對趙棠的思念，想起求婚時她感動的淚水。
頭痛越來越劇烈，彷彿有成千上萬根錐子紮在太陽穴上，眼前開始發黑。
他忍不住用手捂住頭，蹲了下去。
“秦風，你怎麼了？”趙棠聽到屋裏的動靜，飛快跑了進來。
看到秦風蹲在地上，臉色蒼白、額頭冒冷汗，趙棠心裏一緊，連忙扶著他：“你是不是不舒服？得去醫院看看。”
秦風抬起頭，眼裏滿是淚水，看著趙棠——既熟悉又陌生。
“棠棠……我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
趙棠呆住了：“你記起來什麼了？”
“想起第一次見你的那天，你摔倒了，我扶了你。想起給你買紅色圍巾，想起第一次跟你表白，想起我們吵架，想起向你提親，想起我們的婚禮……”
秦風扶起她的手，有些顫抖，“棠棠，我好對不起你。竟然把我們這麼多美好的回憶都忘了，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麼多罪。”
趙棠頓時哭了出來，拍著他的後背哽咽道：“秦風，別說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記得我們婚禮那天，紅燭點點，你穿著紅色婚紗，漂亮得像仙女。”
秦風帶著哭腔，“記得我掀開你的蓋頭，吻你的時候，你害羞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說好要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
“可我卻忘了，忘了你，忘了孩子，忘了我們的約定。”秦風滿心自責，“棠棠，你能原諒我嗎？”
“我早就原諒你了。”趙棠靠在他懷裏哭著說，“隻要你能記起來，能回到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秦風抱著她，眼淚不停落下。那些塵封的記憶、甜蜜的過往、曾經遺忘的時光，此刻都湧上心頭。
他想起棠棠為他做的一切，想起她一個人撐起棠風集團的艱辛，想起她獨自撫養三個孩子的不易。
心裏滿是愧疚與感激。
“棠棠，以後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秦風緊緊抱著她，“我會好好愛你，好好愛孩子們，把欠你們的時光都補回來。”
“嗯。”趙棠點點頭，依偎在他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心裏格外踏實。
孩子們聽到哭聲，也跑了進來。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哭了？”惜棠拉著秦風的衣角，仰著小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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